犹如晴天霹雳,在王龄耳边响起,多年政治风雨的锤炼让他没有当场瘫倒在地,失魂落魄的他下意识的坐进车里,由司机送回了家。
望着空空荡荡的房间,王龄脑中一片空白,轻轻取下挂在墙上的结婚照,王龄爱惜的伸手擦拭着镜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是一张80年代的照片,那时侯的人远没现在的人那么多花样,所谓的结婚照也就是两个人的大头像,照片中的两人笑得那么甜蜜,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和喜悦,王龄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望着照片中的妻子,20多年的经历,仿佛幻灯片一样从脑海中闪过,高中时青涩的初恋,大学校园里的花前月下,婚后的甜蜜生活。当年很多人都奇怪,前途光明的自己为什么会娶家世和相貌都很普通的龚梅,只有自己知道,高中时由于自己家境贫寒,又来自农村,很多来自同城市的同学看不起自己,一口双江话的自己经常是他们嘲笑的对象。只有龚梅从不嫌弃自己,愿意和他亲近,经常在物质上帮助他,但是更让他感动的是那种精神上的关怀,那时他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娶这个相貌普通,但在自己心里如天使般的女孩,要终身保护她,让她不受一点委屈。后来,他也果然实践了自己的诺言,婚后无论他身居何职,但从来没有想过要象其他的高官包养几个情人。对那些动辄有几个情妇的同僚王龄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年来,无数的青春少妇,花季女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却从来没动半点心。很多亲密的老部下和同事都笑他是落伍,老道学,让他也养几个女人,他总是怒容相向,对妻子的感情是他内心最圣洁的地方,决不容许有半点玷污。那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代表着曾经的青春和诺言。但现在诺言被打破了,妻子被双规,等待着她的是什么,王龄心里清楚。
“里面的生活她怎么能适应,她的身体一向不是很好,她一向都怕冷,连睡觉都是自己先把被窝睡热她才上床,她的胃不好,太硬的饭不能吃,还有......”20年的相濡以沫,20年的朝夕相对,曾经年少时的诺言,一夜之间全部成空。王龄感觉自己被深深的伤害了,照片中妻子嘴角的微笑变成了惊恐,眼中的幸福也变成了无助,“砰!”王龄一拳击在了镜框上,锋利的玻璃割破了手掌,鲜血慢慢浸透了照片,他却浑然未觉。所有的所有幻成了一个身影,对手那嘲笑的眼神刺激着王龄的神经,在朦胧中他歇斯底里的叫道,“郑凯,我要你死!”
第二卷官场风云卷第二十九章张网(一)
)
第二十九章张网(一)
双江,县委办公室,各方人员济济一堂,这是多日来我第一次正式在这里办公。虽然前一段时间一直由曲直代为处理政务,但是有些事还必须是要我这个县一把手拍板才能定的。县上各分管领导好不容易逮到我这个清闲得过分的甩手掌柜,于是蜂拥而至,请示的,要求审核的,要求最后核准的,把我忙得晕头转向,曲直还在一旁阴阳怪气说什么自食苦果,自作自受,让我气不打一处来。不过有一点让我感到十分欣慰,从进进出出来请示工作的干部脸上,看不出一丝对县委领导层将要发生大变动产生的担心,我看到的是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和脸上洋溢着的工作热情。看来我在电视上的讲话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太大的困扰。这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大多数是我新近提拔的年轻干部,对我有信心。另一方面曲直前一段的工作表现也让他们心服口服,就算由曲直来暂代我的职务,也不会发生太大的混乱。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有能力、有责任心、肯真心干实事的年轻人,在他们身上没有官场上那种见风驶舵、察言观色的做派,也没那种想投机取巧、攀龙附凤的心态。所以无论是我或者是曲直做主他们都会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当然前提是这个领头人必须是一样的肯干实事的人才行。这才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干部。不钻营、不奉附,不为所谓的派别而左右、不以某个人为效忠的对象,有自己独立的政治观和是非观。我暗暗点头,看来在双江的试点是成功了,将来我要把这种选拔、使用人才的方法和条件推广到全市、全省、全国。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改造中国官场,消灭我所深恶痛绝的派系现象。没有了内斗中的消耗,团结起来的中国人才能应付各方面的挑战,中华民族也才能重新回到世界民族之巅。
收拾了一下心情,专心处理好积压的政务,同时也叮嘱各部门的领导让他们专心自己分内的事,不要操心自己职务以外的事情,并且我也明确的表示,就算我继续留任,下一步也会让曲直负责更多的工作,要他们全力配合。等到事情处理完,我又重新招来韩当等心腹干将,计划下一步的行动。
就在我们计划怎么样加大舆论攻势,策动下一波攻击时,电话响起,韩当接起电话,半晌后放下话筒,神情有些古怪的对我说,“龚梅自首了。”
韩当的声音虽轻,却仿佛在平静的水面上投入了一颗石子,一时间原本安静的办公室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哈哈哈,终于熬不住了,这下好了,逮住了母的,还怕揪不出公的来吗?”程成有些兴奋的道。
“恩,我看未必。现在我们手上的证据最多只能指向龚梅,她这一自首,要是把事情都抗下来,我们拿王龄还是没办法。说不定反而给了王龄脱身的机会。保不准他又来个金蝉脱壳。”连云峰却有些担忧。
学文却对消息的准确度表示怀疑,“消息可靠吗?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这么③üww.сōm快。据我的了解,王龄龚梅夫妇的感情很好,而且现在还不到最后关头,按说就算王龄要弃卒保帅也不该这么早,你们别忘了,他是堂堂的一市之长,不会这么容易的屈服的。”
他的话一出口,马上也有人表示了相同的疑问,我挥手让他们安静下来,“韩当,你来说说具体情况。”
“电话是调查组那边安排的人打来的。据他说他亲眼看见龚梅由王龄的司机送入调查组,并且现在已经被实行双规,这点确实无误。”韩当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
“怎么样?我就说吧,这些当官的哪个不怕掉乌纱,关键时候别说老婆,连老娘都可以拿去卖了。夫妻又怎么样?再深的感情比不过头上的顶子。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程成一直以来就对这些所谓的‘官’没什么好感。“我同意程大哥的看法。”脾气和他相近的学武忙出声附和,而且他对自己大哥的过分稳妥有些不以为然,“哥,你也是太小心了。他们夫妻俩的感情是不错,但那是平时,王龄是个什么人,我们大家心里都有数,象他这种把前程看得比命还重的人,难道会为了一个女人去冒险?你说没到最后时刻,但你别忘了现在舆论的风向,他要是这个时候不下狠心,真要到了最后时刻不见得就能跑得了。所以我认为应该趁这个机会,抓住龚梅这个突破口,死盯不放,拔出萝卜还带出泥呢!我就不信王龄会一点破绽也没有。”
“不过,有件事情很奇怪。”学文还来不及说,韩当接过了话头,“就在龚梅自首后不到一小时,王龄也赶到了调查组,据说他当时情绪十分激动,身上穿的居然还是睡衣,听说龚梅已经被双规,不能再见他时,他整个人好象傻了。最后还是由他的司机送回去的。”
韩当这一番话一出口,众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程成和学武更是认定王龄只是在作戏,骗取别人的同情。我倒是对这个消息十分感兴趣,凭直觉,我认为王龄不象是在演戏,再说他也没这个必要。看着和程成学武争辩的学文和连云峰,和一直保持沉默的韩当林思翰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他们也和我有同样的想法。不管怎么说,这个龚梅我都是要见上一见,也许从她哪儿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二卷官场风云卷第二十九章张网(二)
)
第二十九章张网(二)
从调查组出来,蓉城初春的阳光和煦的照在身上,让人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我的心头却兴趣索然,托关系,想办法,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了龚梅,但这次会面的结果却让我大感失望。龚梅对我的憎恨和言语上的不客气,早就在意料之中。但是她和王龄之间的感情之深厚,让我大出意料。在我的神识探察之下,决没有弄虚作假的可能。她和王龄确确实实存在着现在青年男女之间十分罕见的东西——爱情,而且这份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醇厚,在我的神识面前,她记忆里最深处的角落也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刹那我甚至有点被感动。我在心里责备自己,看来对人性我还是了解得不够深不够透彻,或者是成神后忘了人的感觉,我忘了龚梅和王龄上真真实实的人,不管他(她)们的个人品行是好是坏,但这并不妨碍他(她)们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七情六欲。看来我是无意中打在了他(她)们最脆弱的地方。而龚梅疯狂敛财的原因却简单到让人匪夷所思——才一开始是享受这种特权所带来的快感,接下来成了习惯,再后来很不幸,她形成了一种病态心理,就象有些有钱人喜欢偷窃一样,她就是喜欢受贿。这种心理上的影响不能让她自制,所以最后的结论是她是一个敛财癖的病人。
病人!一想到这个词我就头疼。我头一次对自己的作为产生了怀疑,甚至有一种想就此收手的冲动,但理智提醒了我,个人的喜好不应该成为判断是非的标准,我所进行的事业也决不允许这种个人感情的存在。再说也不需要由我来判断好坏,我需要做的只是分清敌我,西方的那位宗教改革家不是说过‘不择手段,完成最高道德’吗。我将要完成的事业就是最高道德,一切阻碍这个目标的人就是敌人,而敌人是不分好坏的。虽然我个人钦佩他(她)们之间的感情,但是他(她)们这种夫妻间的小情小爱和我的理想比起就显得苍白无力,所以对王龄决不能手软,必要要彻底摧毁。
就在我刚刚说服自己,振奋精神准备再接再厉趁胜追击时,又一个坏消息传来:上面要求我收手了。消息是由张衡透露给我的,上面的意思是既然龚梅已经自首,事情有个交代,就不要再穷追下去了。如果再往下走,就不可避免的要和丁系碰撞,这时如果撕破脸对大家都没好处。在中国,现在是稳定压倒一切。而且张书记暗示我作为让步的条件,丁系对我进一步的升迁也不会提出反对意见。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情过后我将出任市级领导,稍等几年,等老书记退休后,王龄会被调往别处,而我很有可能接替老书记成为市一把手。说到高兴时,张书记还拍着我的肩膀说,“小鬼,你这么年轻就能成为一个省会城市的一把手,不敢说是后无来者,但绝对是前无古人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要太心急,这个世界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而林大哥也亲自给我打来了电话,告诉我迫于各方面的压力,同时出于各自的顾忌,上面已经达成了默契,事情就到龚梅为止,也算是对全国人民有了一个交代。我的收获也算不小,他的意见也是我暂时缓一缓,不要逼得狗急跳墙,反而不好。
各方面的信息会拢,结论只有一个,就是大家都不希望再继续闹下去,应该就此罢手。“罢手!”我苦笑了一下,是啊,丁系没有伤筋动骨,主席趁机把我捧上了高位。作为主席一系力捧的新人,我的出色表现,大大增加了他们的政治筹码。王龄也得已继续当他的市长,也许要换一个城市,但级别绝对不会降低。10.14事故也有了最终责任人,民众的情绪也得到了宣泄,各方面都皆大欢喜。作为最大的受益者,我也将高升一步,而且几年后很有可能出任市一把手。几年时间一晃而过,一切看来是这么的美好,我也不应该有什么不满。如果是在和龚梅会面以前收到这个消息,我也许会同意。虽然没有按计划立刻取代王龄,不过也算是有很大的收获,我也能勉强接受。但是现在......“林大哥,主席啊!你们远在京城,还是不了解这儿的实际情况,受了伤的野兽是最凶猛的,现在的王龄就是这么一头野兽,我肯放过他,他一定不会放过我。”我不由呻吟了一声。
“是上面在给您压力,让您放手了吗?”韩当轻手轻脚的走进书房,给我端来了一杯茶。
“咦?”我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从市上回来后,各种消息让我心烦意乱,我也没和他们通气,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没想到他居然能观察出来。“为什么这么说?”
“从您从市上回来后就闷闷不乐,按道理我们现在处于优势。不至于让您愁眉不展。所以我猜是上面让您放手,不过我估计上面就算是要让您收手,也会对我们作出相应的让步呀。”
“好啊!你的观察力有进步。不错,上面是让我收手了,并且答应我先让我进市委,老书记还有几年就退了,到时候王龄会被调往别处,而我很有可能出任一把手。”
“这是好事啊!虽然和我们的既定目标有些差距,不过也算是有很大的收获了。只要您进了市委常委,到时候有张书记撑腰,金书记给你保驾护航,交接班会很顺利。至于王龄,他这次元气大伤,应该不会给我们造成太大的威胁啊。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韩当有些奇怪。
我叹了口气,“你不了解啊,我担心的就是王龄。”于是,我把从龚梅哪儿得到的信息告诉了韩当。
“真没想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27页 当前第
36页
目录 上一页 ← 36/12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