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深渊的确早有准备。

    玄阴等人拼死拖延其实也是在给深渊埋下的那几颗『种子』争取时间。

    只要再多几名至高，深渊一方或许就能凭藉『主场』的优势再坚持一段时间，这也是深渊唯一的生路。

    但很可惜，这几颗种子中，合道机会最大的凯尔已经成为了丧钟晋升的食粮。

    而现在赶来的这位本来还需一些时间，但却在深渊泛意志近乎奢侈的供给下，提前出关，而且成功合道。

    当然，这位如今的境界非常不稳，以外力破境的他，未来的成就也注定高不到哪去。

    可这终究是一位至高，而陈墨也是第一次正面面对一位至高强者。

    「好在这方位面的深渊魔胎已经被我解决，不然我就只能逃了。」

    看着那携带恐怖威压降临位面的身影，陈墨的眼神里不但没有畏惧，相反还有着无法抑制的兴奋。

    至高啊！

    曾经遥不可及只能仰望的存在，在见到陈墨的瞬间同样如临大敌。

    无它，陈墨身上的气息太诡异。明明只是主神，但其逸散出的精神力却比他这个至高还强。

    「这就是泛意志要我杀的人吗？你确定这只是主神？」

    此刻，这位曾经的深渊第七柱神，魔狼之主·基利安居然产生了些许迟疑。

    但这迟疑却随着一声枪响彻底化为了惊愕。

    不知何时，那古怪的联邦神只已经掏出了一把造型奇怪的魔法手枪。

    伴随着血色羽翼的展开，一颗充斥着六道法则气息的血色子弹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刚刚合道，基利安甚至都还未能完成属於自己的创法。

    可在这枚血色子弹射来的瞬间，基利安居然感觉到了足足六种近乎完美融合的法则气息。

    如果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关键是这子弹还蕴含着远超他的神魂波动。

    这根本就不是什麽主神的攻击，其实打实就是一道至高层面的六法则创法神术。

    基利安想要退，但其周遭的时空已经被那子弹中蕴含的某种规则封锁。

    这不是法则，而是神迹遗珍独有的规则之力。「等等.....」

    不等基利安将话说完，这颗以时空打底，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为辅的创法子弹已经在他面前炸开。

    数万里的空间瞬间被撕碎，原本属於此方位面大陆的中心的区域，也在此刻出现了一个足有寻常大陆大小的巨大空白。

    对，就是空白。

    数万里的区域就如被抹布抹去了一般，什麽也....

    不对，有东西的。

    在那空白区域的正中心，一只浑身染血的三头魔狼正狼狈地维持着自己的至本源领域。

    他的三双狼瞳中有两双都留着血泪，呼吸更是如破烂的风箱一般，抽搐不停。

    「神迹遗珍，顶尖神迹遗珍！」

    基利安看着那依旧举枪的陈墨，眼中除了对眼前之人的杀意外还多了一丝贪婪。

    但很快，这丝贪婪就再度化为了愕然甚至是惊恐。

    「说句你不太爱听的话，你似乎比我想像中要弱。」陈墨的声音还未结束，那让人惊惧的枪响已经再度响起，而且还是接连两声。

    近百万的精神力配合六法则创法，而且还是近乎没有间隔的两次。

    这一刻基利安连眼神都清明了。

    其不再对陈墨手中的丧钟抱有幻想，现在的他只想逃命。

    「现在才想走，晚了。」

    陈墨放下丧钟，嘴角却掀起一抹难以抑制的弧度。

    这麽弱的至高，他或许.....真能杀！

    ........

    「看，那是什麽？」

    此刻，边境战场上，一名回到联邦後方疗伤的主神陡然看向了深渊第一星区的方向。

    不只是他，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看，并齐齐露出了惊容。

    光雨。还是那熟悉的光雨。

    虽然规模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场都要小，但这的的确确就是至高陨落的异象。

    战场後方的主神都能看到，还在前线厮杀的一众神只自然看得更真切。

    这一刻，不少人都愣住了，包括已经快要达到临界点的玄阴等人。

    然而，还不等玄阴理清其中的关系，那笼罩在此地的深渊泛意志猛地颤动了一瞬，而那笼罩在一众联邦神只身上的压制力也跟着下落了一截。

    「完了！」

    这是玄阴脑海中升起的唯一念头。

    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原本消失在所有人眼前的黑渊突然再次出现。

    其本就苍老的脸色白得吓人，但其还是死死握着手中的弑神枪，毫不犹豫地向着深渊所在飞遁。

    「退！」

    黑渊的声音响彻在所有深渊神只耳边。

    只是一瞬，原本还视死如归的一众深渊神只瞬间崩溃。「德」「旗」「小」「说」「网」「手打」「更新」

    玄阴咬着牙，但还是玩命般地冲出了白若庭等人的包围圈，跟随黑渊向着深渊本土遁去。

    然而玄阴能退，不代表所有人都能退。

    申屠惨笑着，他的前後左右都有人，他....走不了了！

    「玄阴，活下去！」

    申屠的声音响彻在虚空，也就是这一瞬，那笼罩在所有联邦神只头顶的泛意志压制力场再次暗淡了三分，而维持在申屠身上的泛意志气息也轰然消散。

    毫无疑问，深渊魔胎出问题了。

    这，才是黑渊果断下令撤退的真正原因。

    「轰！」

    顷刻间，目之所及，整个深渊防线都被一道刺目的光亮填满。

    一位至高的自爆，其威力绝对远超想像。

    就算联邦早有准备，但还是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咳咳.....」

    已经彻底破碎的虚空中，邺秋如一只死狗般被白若庭提在手中。

    不等邺秋说话，白若庭便将几枚从陈墨那顺走的源丹塞入了自家师弟口中。

    「就你冲得快！栽了吧。」

    看着邺秋凄惨的模样，白若庭脸色阴沉得可怕。

    「咳咳...没想到这家伙这麽果断，我的错。」

    邺秋显然也有些後怕，但很快其满是血污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赢了！」

    「嗯，赢了。」

    白若庭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那些如丧家之犬般逃遁的身影，眼中也不自主的多出了一缕笑意。

    .......

    与此同时，凯尔族所在的位面地下。此刻，陈墨的手里正握着一颗通体漆黑的神格水晶。

    至高神格。

    基利安的至高神格。

    「完全比不上之前的大罗舍利，但话说回来，若真的是那等层次的高手，我也杀不死。」

    陈墨扫了一眼面前的丧钟，此刻，丧钟枪身上还有五只墨色羽翼亮着，其余全数暗淡。

    不用怀疑，为了杀死基利安，陈墨直接清空了弹夹。

    足足五发『血天使』，直接让刚刚成就至高的基利安体验到了何为绝望。

    「差不多了！」

    收起基利安留下的神格水晶，陈墨再次将目光看向了那已经彻底被灰雾与血光包裹的深渊魔胎子体。

    作为深渊唯一的顶尖神迹遗珍，深渊魔胎自然不会那麽容易就被侵蚀。

    但陈墨本来的目的就不是侵蚀魔胎本体，而是通过母体与子体之间的联系，『感染』所有子体。

    只要切断子体与深渊泛意志的联系，深渊就再无反抗能力。「该走了！」

    陈墨没有继续停留的打算，他也清楚，现在的自己很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将某件储存着所有凯尔族的洞天灵宝收起，陈墨眨眼便消失在了此方位面。

    而他刚离开不久，一道恐怖的黑色遁光便如陨星般砸落在这处已经空无一人的位面之上。

    不是别人，正是如同丧家之犬般的黑渊。

    至高绝巅的神魂扫过此方位面的每一处，可无论他如何找，也没能发现那罪魁祸首的半点踪迹。

    「没用的，黑渊。」

    就在此刻，一道冷漠的声音随之响起。

    柳玄的身影缓缓浮现，静静的看着黑渊。

    而看着追杀而来的柳玄，黑渊方才还带着疯狂的眼神也在瞬间平静。

    其没有说话，自顾自便继续向着深渊本土位面遁去。

    而柳玄也没有追，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一片空白虚空。「行了，出来吧。」

    话音未落，原本空无一人的虚空便浮现出一道身影。

    「师兄好手段。」陈墨由衷赞叹道。

    「你也不差，要不是处於我的神国之内，我也发现不了你。」

    柳玄笑了笑，抬手间，陈墨周遭的时空顿时闪烁了一下。

    陈墨明白，这便是合道神国的妙用，只要柳玄愿意，他所在的任何地方都可以是神国。

    「做得不错。」

    看到陈墨，柳玄心中最後一点猜测也落实了。

    「一个被深渊泛意志强行提到至高的残次品而已。」

    陈墨笑着开口，可迎来的却是柳玄那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那也是至高！你....」

    柳玄还想说点什麽，可下一秒，一道近乎刺目的光柱陡然於深渊主位面冲霄而起。这一瞬，不管是柳玄还是陈墨都变了颜色，纷纷向着光柱之上看去。

    那里，是一扇两人都无比熟悉的青铜巨门。

    门外，无数深渊生灵正如『化蝶』一般褪去躯壳，只余真灵之身融入门内。

    轮回渡灵！

    以六道轮回盘的特性，接引深渊最後的火种前往次洪荒。

    这便是黑渊准备的退路，也是其唯一能找到的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