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平代表着升仙教入室弟子的身份。

    四名弟子的法印自然又有类似变化，如此一来，说明支脉已成。

    啾啾！！

    雀仙子迫不及待地落在大黑天观音头上，啄开头骨，准备把大日琉璃根本经最後一部分吞掉。

    「等等。」

    任青突然抬手阻止，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悸动的源头。

    任青环顾四周後，目光锁定头顶的天道之肝。

    天道之肝因为十二佛子的缘故，导致外门大比一再推後，通体已经看不出半点完好的皮肉。

    如果继续持续十几日，天道之肝说不定会碎裂开来。

    任青注意到天道之肝缓缓隐於云层间。

    肉眼无法见到，不过自己的神识却能察觉异象，云层翻涌起伏，大片大片的祥云从东方汇聚，如同铺开的锦绣缎带，天际染得无比绚烂。

    隐约有缥缈天乐自云端传来，似钟磬相和，又若丝竹轻鸣，清越空灵，入耳便能涤荡心神。

    「祥云？天乐？接下来不会是什麽异香，然後是灵禽来迎吧？」

    任青眉心天眼睁开，深吸一口气。

    风中确实裹挟着一股香气，非兰非麝，沁人心脾，闻之只觉通体舒泰，不过那股心悸愈发强烈。

    随即成群的鸟禽自四面八方飞来，盘旋於祥云之下。

    「前世记载的张道陵飞升，就提到云霞满天、白光垂地、仙鹤群集、天乐异香，与夫人同升。」

    「怎麽一模一样？」

    「难道此方仙界还有上界？或者是升仙教开辟出来的小世界？」

    任青深吸一口气，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此时圆月刚过中天，清辉如练洒满大地，却在这一刻骤然黯淡。

    并非被乌云遮蔽，而是那轮圆月仿佛成了一块半透明的琉璃，其後有什麽庞然巨物正在蠕动。

    「有东西？」

    先是一缕惨白的微光从月轮边缘泛起，紧接着，一张大脸缓缓浮现，带来的压迫感无以伦比。

    说是脸，却毫无人类的轮廓，更像无数层惨白的皮肉堆叠而成，边缘处还挂着类似筋膜的组织。

    没有固定的五官，只有一片凹凸不平，中央位置裂开一道横贯整张脸庞的缝隙，勉强能算作嘴。

    嘴里长有稀疏的牙齿，每颗估计都超过百米。

    甚至隐隐还可以见到，牙缝里遍布密密麻麻的屍骸，数以千计的白骨仿佛只是卡在其中的碎肉。

    人脸微微低下头，无声的一口咬住天道之肝。

    天道之肝毫无反抗，直接被撕掉三分之一，脓水铺洒开来。

    灵微子左顾右盼也没有见到什麽，只是下意识捂住口鼻，无法言说的恶臭弥漫，令人无法呼吸。

    任青浑身汗毛倒竖，道心也生出一丝不稳。

    圆月後的人面，完全是一种超脱认知的存在，感觉不像与自己处在同一个位面，他人无法察觉。

    四名弟子被任青显露的凝重慑住，一个个噤若寒蝉。

    周遭陷入死寂，只有夜风吹过树权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道之肝散发出的恶臭戛然而止，任青才抬眸望向圆月，早已恢复寻常。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仙长。」灵微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任青缓缓收回目光，强压杂念问道：「灵微子，你可知升仙教的具体构成？外门长老有哪些，内门又是什麽情况？」

    灵微子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自从认识仙长以来，仙长对於升仙教的事务向来不甚关心，今日突然问及，难不成是遇到什麽？

    她组织着良久语言回道：「仙长，升仙教的外门长老共十一位，皆以人体五脏六腑为

    名，像是最近的天道之肝，便属其中之一。

    「内门长老的话，传闻应有十位，名号似乎与三魂七魄相关，具体不得而知，入室弟子才能见到。」

    任青眉头微皱，只是以脏器、魂魄为名吗？

    天道之肝分明就是一团肝脏，还是说他们修行着特殊的道统，自身会逐渐转变为脏器、魂魄。

    灵微子停顿了几息，开口补充道：「不过一直有传言，门中还有一批太上长老，辈分极高，极少过问教务，许多人都称他们为————」

    「天上仙。」

    「天上仙。」任青低声重复着几遍。

    他有种预感，刚刚圆月後的惨白大脸，或许就是所谓的天上仙。

    「走吧，先回元始观。」

    任青传念示意鼠真人撤回布阵的鼠童。

    雀仙子这才啄开大黑天观音的颅骨，将经文吞入腹中。

    霎时间，佛光大盛，隐约有经文在羽间流转，随即收敛气息，落在任青肩头，闭目消

    化起来。

    任青一回到元始观，便独自盘膝於蒲团之上。

    足足过去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殿内，他才缓缓睁开眼，道心重归稳固。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三河府风平浪静，元始观重归正轨。

    任青任青将重心放在食气仙术的修行上，日夜吞吐天地灵气，身魂愈发紧密，仙术稳步精进。

    季节来到夏至，雀仙子才从沉睡中醒来，尾羽呈现出琉璃色。

    佛印底部铭刻着谛玄元翎尊者」六字，字迹古朴，似平西域佛教已经承认雀仙子的身份。

    「看来雀仙子你在西域也是混出头了，好歹是个尊者。」

    任青轻笑一声，拂过雀仙子的羽冠。

    雀仙子啾鸣一声，亲昵地蹭着仙长的脑袋，同时表露忠心。

    「咦？」

    任青突然注意到，福生武馆内有即将成仙的气息。

    李窈已经触及阴仙的层次。

    除此之外，苏惑的成仙之法几乎毫无进展，似平并不热衷修行，云娘则一直都没有修行过。

    倒是任山石的外功越练越变态，经常在演武场对着自己执行酷刑。

    「终於————」

    李窈察觉瓶颈後，难以抑制心头的喜悦，第一时间赶往元始观。

    听闻北涑道人、景风最近几乎都出没於元始观，似乎一人炼丹一人炼器，修为进展愈发迅速。

    李窈一直没有靠近元始观，也是不想未成仙浪费资源。

    她缓步踏入元始观，刚走出竹林，眼前的景象就令自己屏住呼吸。

    一座座殿宇围绕主殿建造，飞檐斗拱，气势恢宏，虽然还没有完全竣工，却已经透着庄严肃穆无数鼠童穿梭其间，有的扛着木材，有的提着水桶，分工明确，井然有序，听不到半分嘈杂。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药香，吸入肺腑，只觉浑身舒畅。

    「按照北涑师兄说的，偏殿可以闭关，能平添至少三四成把握，也不知道需要什麽条件。」

    李窈走进山门，不由被丈高的布告栏吸引了目光。

    布告栏贴满了泛黄的纸页，全是宗门任务。

    照管丹房药田，每日巡查三次，酬劳：灵石三枚「精炼铁矿石十斤，需剔除杂质，酬劳：灵石七枚」

    宗门任务大多是琐碎的杂务，却写得极为详尽。

    李窈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布告最顶端，那里有仙长布置的宗门任务，寻佛胎踪迹，若有线索，赏灵石百枚」。

    佛胎？

    李窈蹙起眉头，不禁有些莫名的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她凝神思索间，就连身边多了道身影都未曾察觉。

    「李窈，你认得佛胎吗？」

    李窈猛地回神，却见任青正站在不远处，连忙躬身行礼：「见过仙长，弟子不小心入

    了神。」

    她语气停顿，如实说道，「只是有点印象，我父亲好像曾经有过，书房供奉着一枚玉石状的佛陀。」

    「哦？」

    任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想起李窈的经历。

    李窈曾经跟随父亲往返过西域大日琉璃寺，自己本身也差点是佛子之一，确实有得到佛胎的可能性。

    「你们家中在哪里，距离三河府路途远吗？」

    「在盐乡。」

    李窈解释道：「富阳商会发家是靠着贩盐，祖宅就在盐乡，距离巴都不足二十里的一个城镇。」

    任青若有所思，看来确实有必要去一趟巴都。

    不止是因为会试，也是因为巴都更加接近升仙教的势力中心，能够获得的资源远超三河府。

    他虽然不介意在三河府躺平修行，但总归不是正理。

    在见识过天上仙的恐怖後，任青心底难免有紧迫感，唯有尽快提升实力，才有资格保全自身。

    「话说回来，云娘家中还有没有亲眷？」

    李窈哑然失语，怎会突然间问到云娘的事情。

    「回仙长，云娘的近亲好像有个弟弟在巴都。」

    「恩，新婚第一年应该要返乡吧，你与我爹云娘说一声，年前一同回趟盐乡，顺带见识见识巴都。」

    李窈点点头，确实也想见见父亲。

    在找回西域的记忆後，总觉得父亲从大日琉璃寺回来就变得不对劲，藉此机会也好试探一二。

    任青取出百枚灵石，「拿着吧，闭关室需要付出灵石，观内的资源兑换也用的到。」

    「多谢仙长。」

    任青闪身离开山门口，消失在云雾中。

    李窈回过神来，朝着闭关室而去。

    任青不曾再理会外界，三河府确实没有祸端发生，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一日日飞速流

    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