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这个词儿好,要说你的新鲜词儿真是多,明明不合适的词语被你搭在一起,听起来总是那么可爱俏皮。你在山中长大,也没学过什么,唯一学过的只有武功,你那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都是从哪儿学来的?”月离风对于这个问题好奇很久了,明明她看起来就是粗鄙又无知,但是她却偏偏的知道很多别人都不知道的东西,而别人知道的她也知道,这个问题真的困扰了他很久了。
听到这个问题,楚凉音不免得意,扬起眉梢故作神秘,“秘密,又怎么能随便告诉你?”
嘭!楚凉音的话刚说完,外面一个大浪打过来,整个船朝着一面严重倾斜,楚凉音单手握住软榻的一角这才避免栽倒滑向一边,而房间里的桌子摆设等物件却是都滑了出去,茶杯茶碗掉一地,咕噜噜的滚出去好远。
“看吧,风浪越来越大,没准一个巨浪打来,把整条船都掀翻,咱们就得海里见了。”楚凉音坐正了,可船还是在摇晃,还能听得到从隔壁传来的叮叮咚咚桌椅茶杯茶碗掉地的声音,还有衡贺的怪叫声,像是公鸡被卡住了脖子,十分好笑。
“据说根据你分析的,那慕容子齐是中邪了?”月离风依旧悠然,晃动的船根本没给他带来什么影响。
楚凉音挑眉,“你怎么知道的?老娘说过的话只有两个人听到过,你是打哪儿知道的?月离风,不得不说,你这个人还是有些优点的,就从你能从四面八方汇聚各种小道消息来填充自己的精神世界来看,你真是个艺术家。”其实她也是奇了怪了,她说的话他是从哪儿知道的,宁昭然是不可能,就只有杜意凌了。
想到杜意凌,又想到这两天与她整日在一起的衡贺,她瞬间明白,肯定是杜意凌被人套话了。
“杏儿?你从她那儿知道的?你真行,主仆俩一个死德性。”衡贺那小子机灵的很,能把杜意凌甩出去几条街。
月离风浅笑如风,“正答。”
“其实也没什么,目前只是我的猜测罢了,那小子估计是个疯子。”楚凉音单手托着下巴,微微眯眼,悠然道。
“疯子?目前看来你的猜测是对的。能够灭了满门,除了疯子还能有什么。”月离风的语气平淡而绵缓,没有任何的鄙视或者歧视。
“也不应该单纯的说他是个疯子,可能儿时遭受过什么虐待,所以才导致今天的心理变态。”说到这小时候,楚凉音不由得扫了一眼月离风,据她所知,这小子儿时也过的不怎么好,好像他母亲还是大齐的名妓。
果然的,月离风的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你在暗示什么?”他自然不笨,能从楚凉音的话里听出另外的东西来。
楚凉音抿嘴笑,而后歪了歪身子靠近他,眼睛都在闪光,“月离风,听说你亲生母亲是大齐的名妓?”
月离风的侧脸有些紧绷,房间里的气氛也瞬间冷了下来,使得外面的海浪声更加真切,就好像马上要冲进了房间一样,“你想知道什么?”他的眼角眉梢依旧飞扬,可是那眸子却生生冷了几分。
楚凉音不为所动,好像就根本看不到他眼睛里的冰冷一样,“二十年前,大齐共有四位闻名天下的名妓。其中江南就占三位,还有一位是北疆冒都伶馆的倾北月。据闻倾北月有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更闻名的是她舞技超群,据说一舞倾北城,当年大齐的王爷还有状元郎均拜倒在倾北月的舞技中,二人均有为倾北月赎身之意,曾经闹得满城风雨。可是后来,那倾北月就消声觅迹了,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月离风你知道么?”翘起的唇角泄露了她纯心看热闹的意图,其实她早就知道答案,可是却偏偏来问。
“你知道的不少。”月离风低低道,而后转过头不再看楚凉音,而是看向别处,又好像根本没有看任何东西。
楚凉音挑起眉梢,笑容有些狡黠,“也只是皮毛罢了,其实我更感兴趣,那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后来去了哪里,现在在哪里。”据说月家的家主有七个老婆,也不知那位美人儿是否也在那七个之中。
此时外面的惊涛骇浪好像平息了一些,不似刚刚那么肆无忌惮,就连船的摇晃也减轻了些,楚凉音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
“死了。”他漠然道,声音中没有一点的感情(蟹)色彩,就像枯木一样,他仅仅是在叙述罢了。
楚凉音诧异,死了?“真可惜了,此生没见过那位倾绝天下的美人儿真是遗憾。”虽说天下美女无数,但是毕竟都是很平凡的美,美的没有味道,看多了也感觉花了眼,各色美女在眼前都是白粥一样。
“可惜?不可惜,见到了我,就等于见到了她。”月离风忽的侧过头,正面与楚凉音对视,他的眼中一片荒芜,尽管声音带着一丝笑,可是在他的脸上却一点不见。
“啊?”楚凉音相当诧异,瞬间睁大眼睛盯着他的脸,说实话,这张脸确实不错的,但是,却是处处显出凉薄,也缺少女人该有的柔美,多了男性的刚硬。
“还是差了点,我相信,倾北月要比你美得多。”楚凉音摇摇头,在自己的脑中勾画了一副倾北月的图画,可是轮廓出现了之后却是月离风,晦气。
“可你当年是怎么拜入松雾门的?”要说月家的家主也就是月离风的父亲就是个满身铜屎味儿的商人,与松雾门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记得当年月离风来松雾门的时候也不过七八岁,他到底走的什么关系。
月离风唇角动动,不免讽刺,“那你是怎么拜入师公门下的?据我所知,师公早在四十几年前就已经不收徒了。”楚凉音的来路至今是个迷,整个松雾门没人知道,就连月离风的师傅蒋竟岩都迷惑,更别说其他人了。
说道此事,楚凉音明显神情有变,敛下眼睑她重新调整坐姿靠回原处,看向别处她的侧脸也浮出一丝漠然。
看着静默不语的楚凉音,月离风轻笑了一下,随后也靠回原来的位置,视线游荡,不知在看什么。
楚凉音暗暗的深吸口气,说道她的来处,其实没什么稀奇的,但是如果说出来,或许对于外人来说那就是稀奇,没准还会被认为是怪物。
放在软榻一侧扶手上的手指在不停的敲动,外面的海浪声渐渐消下去,她指尖敲动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一只狼,莹绿的眼睛,暴露在外的尖牙,还有闻到人肉味儿而不断流出来的口水。”本以为楚凉音不会再开口,却不想她突然说道,月离风眸光一闪,微微侧颈看向她,狼?
“但我没办法跑,甚至都不会站起来,就在那只狼咬住我的脚踝时,师傅救了我,就这么简单。从此后我就拜入了松雾门,做了松山道人的关门弟子,在云妄山长大,没有任何家世,清白的很。”她淡淡的说,可是却不知道她所说的话有多让人诧异。
“你被师公带回云妄山时是个不满一岁的婴儿吧?”月离风微微蹙眉,一个人能够记得婴儿时期的事儿?
“哈哈哈,老娘说了你就信?月离风,你怎么越来越单纯了。”楚凉音突然一声笑,随后从软榻上跳起来,她得意的看着月离风,成功的耍了他,可见她有多高兴。
月离风咽下一口气,眼底浮出无奈,放下搭在一侧扶手上的手臂,“行,你赢了。”
楚凉音笑的开心,单手顺了顺肩颈处的长发,“嗯,你可以睡大头觉了,不用恭送老娘,跪安就行了。”说罢,她潇洒的转身扬长而去,独留月离风一脸的无语。
☆ 064章.惊涛骇浪
持续了一夜的风浪在天明之时平静下来,可是大海却失去了前两日的风和日丽,湛蓝的天空被乌云遮盖住,天空洋洋洒洒的下着小雨,大海的能见度大大降低,以至于行船的速度也降下来,就好像在大海上以龟速在前进,半天下来,好像还停在原处。
船头,楚凉音执伞站在一处,今日她换上了一身紫色的长裙,简单的款式,没有一点繁复之处,衬着她修长的身材,就好像三月间刚刚抽条的垂柳,让人眼前一亮。
站在这里,隔着重重雨雾,只能看到千米以外,远处根本看不清,好像老天洒下了一道纱帐一样,将大海隔离出一道一道的屏障,故意让人看不清。
本来海上的天气就是让人捉摸不透的,能够遇见这样的天气也早在心中设想过,只不过真的遇到了,心下却不免烦躁。船只是在慢慢的前行,楚凉音觉得,她下水游泳估计都比这船走的快。
不过却也是为了安全着想,自从行进这深海处后,小礁岛随处可见,船根本就不敢随意的在礁岛之间穿行,每次都要绕来绕去的走,避免触到暗礁而船毁人亡。
杜意凌今天也换了一身衣裙,不同以往的蓝色,而是鹅黄色的,看起来清新又俏皮可爱。
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楚凉音屹立在船头一动不动,她快速的跑过来,一溜烟的钻到楚凉音的伞下,白色的油伞,没一点出彩之处,可是此时俩人站在下面,却是另外一番景色。
“楚姐姐,你也甭着急,总能找到的,船走的慢,也正好让咱们能仔细找。”她看向前面,又手扶栏杆往后看,蓦地,她皱起鼻子,“楚姐姐,你看,后面是不是有条船追上来了?”
听到杜意凌的话,楚凉音也转身看向后面,灰蒙蒙的雨雾中,果然有一个不太明显的黑点若隐若现。微微眯起眼,楚凉音叹口气,“真是不知死活,急冲冲的追上来。”不出所想,肯定是摩耶神教的船,宁随风那货急性子,肯定不甘落后。
杜意凌倒是看的开心,摇头晃脑一番,“那也比他有魄力。”他,指的是月离风。
楚凉音低头扫了杜意凌一眼,“那等到他们追上来就把你扔到他们船上去,让你好好认识认识一下那位有‘魄力’的人。”这大海的凶险都是隐藏在平静之下的,虽然她看不上月离风,但是不代表不认同他的做法。
“宁随风嘛,这名字听起来就不错。诶,楚姐姐,宁随风多少岁了?”杜意凌歪头仰视着楚凉音,看着她的下巴,还有那象牙白的脖颈,暗暗猜想自己的下巴和脖颈看起来是不是也这么好看。
楚凉音唇角翘起,低头看着她,不掩饰自己的笑,“怎么?这么早就想着找个男人嫁了?宁随风差不多有三十岁,你要是有兴趣,我给你说说去?”语气不乏调侃。
杜意凌一听三十岁,立即皱眉头,而后还略深沉的摇摇头,“不行,太大了,等我长到楚姐姐这么大,他就成老头了。”她倒是还会算数。
“那有什么,老夫少妻,绝配。”没有一点风,只有小雨在飘摇,此时的天与海像是一幅暗色系的画。
“什么绝配?才不配呢。”杜意凌嫌弃,虽然她想过要找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夫君,但是那也得年龄相配才行啊。
“呵呵,没准到时候你看到了就觉得配也不一定了呢。”楚凉音挑挑眉,逗弄着杜意凌。
“行了楚姐姐,别说了,你最坏了。”推了推楚凉音的腰,杜意凌有些不好意思,一溜烟的从楚凉音的伞下跑出去,快速的返回房间。
看着杜意凌的身影消失,楚凉音嘴角的笑渐渐收起来,看着那在雨雾之中勇往直前的船,愈发觉得惊奇,那一船的人估计都是奇葩,和宁随风有着一样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
“七师叔,周叔说后面有船追上来了?”衡贺也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一边说话一边跑上船头,然后扶着栏杆往后看,果然,他也看到了雨雾中的黑点。
“没错,追上来了。”看他在淋雨,楚凉音也丝毫没有把伞让出去的意思,这小子心眼太多,根本不是她喜(www.xbiquta.info-提供下载)欢的类型。
“太拼了,这天气也敢行这么快。”衡贺也觉得后面那船上的人都疯了,这海面上四处都是小礁岛,有的冒出来一个头,有的根本隐藏在海面之下,他们还敢走的这么快。
“那也算胆色,你有么?除了旁敲侧击下套问话,你还会什么?”对于衡贺在杜意凌那里套话的事儿,楚凉音可是还记得。
衡贺愣愣的回头看着楚凉音,发现她脸色冷漠眼神凌厉且正盯着自己,下意识的往一旁挪动一下,摸摸头又掏掏耳朵,脸上可不是只有一点尴尬,“七师叔,你误会了,我…我也是好奇嘛。”
“好奇?你好奇的事儿还真多。不知道你好不好奇这海里的鲨鱼是怎么吃人的?会不会把人一块一块的撕碎?会不会血染蓝海,引来一群的鲨鱼,然后争抢你的胳膊腿儿?”她依旧保持着那个表情,说出来的话让衡贺后颈直冒凉风。
“七师叔,您别这样。您知道衡贺胆小,您别吓唬我。”衡贺连连告饶,在这一亩三分地的船上,放个屁大家都知道,更何况他和杜意凌说过的那些话。早知道就不那么多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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