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定坤看着兰哥悲愤的神情，思考了一下说道：“既然绑匪露面了，我觉得想办法把他们勾出来，比在新边手里抢人安全得多。”

    “道理我懂，对方也懂，给我打电话的人，说得很明白，他只是个人肉喇叭，命和李琪绑在一起。”

    兰哥伸手搓了搓脸颊：“在这件事上，我没有选择！很抱歉把你们拉下水，等你们把货拿回来，我分文不取，属于我的那份，赔给豺狼！”

    “放你妈的屁，你也知道老子是被你拉下水的！”

    沈铁山对着兰哥破口大骂，原本想要抬腿踹他，最终还是收了回来，烦躁的骂道：“我最开始来找你，就是为了帮你把老婆找回来，老子跟你讲情义，你跟我谈钱，你还是个人吗？”

    “谈情义，也不耽误赚钱。”

    杜定坤拿起一根树枝把烟点燃：“现在事情的发展，和计划没什么出入，原本打算先搞钱，然后抓陈天，只不过现在颠倒了而已，先找你老婆，然后去抢货！我说过，豺狼的仇必须要报！”

    兰哥听见两人的回答，头皮一阵发麻：“大山、定坤，你们……”

    “闭嘴吧，傻逼！”

    沈铁山斜眼骂了一句，将杜定坤手里的半支烟抢了过来：“有这时间，还不如琢磨着，怎么能用更小的风险把人抢出来。”

    ……

    珲春，新边商贸。

    “嘭嘭！”

    当初关押李琪的仓库里，棍棒落在皮肉上的声音，伴随着马尚发的惨叫接连传出。

    仓库里，马尚发的双手被吊在仓库横梁上，伴随着雷猛的击打，像是个晴天娃娃，在空中左摇右晃：“别打！别打了！咱们有话好好说，我只是个跑腿的，你就算弄死我也没有意义啊！爷爷！爷爷！我错了行吗？”

    “嘭！”

    雷猛又是一棍子抡在马尚发腿上，脸色铁青的盯着他：“知道错了，你他妈的还敢做，既然想走死路，我没理由不成全你！”

    “我冤枉！我真的冤枉！”

    马尚发腿部的弹孔滋滋冒血，身体抽搐的喊道：“我只是个运货的司机，你们这些天上的神仙打架，轮不到我这个凡人遭殃呀！我已经说过了，这一切都是褚宣德搞的鬼，我不过是混口饭吃，我帮他干的脏活太多，想撤都难，只能被他威胁！”

    雷猛折腾了半天，也有些打累了，喘息着问道：“褚宣德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马尚发嘴角淌出混合着血液的口水，声音虚弱：“当初他和乔长海抢生意的时候，做局让我渗透到了乔长海身边，做起了他的内应！那时候我想的很简单，觉得自己在哪开车都是开，去了乔长海那边，可以吃到两家的工资。

    再后来，褚宣德出事了，我担心身份暴露，所以也跑了，谁知道褚宣德又找到了我，让我继续给他干活！他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邪门，我当时找了个借口想敷衍，结果他说我敬酒不吃吃罚酒，威胁我如果不给他干活，就把我们俩的关系公之于众，这样不用他动手，跟他有仇的人，也能活撕了我。”

    雷猛听见这个回答，心中其实还是有些相信的，毕竟闻海飞那边也说，自己连货主是谁都不清楚。

    自从黑账本的事情爆出来，新边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褚宣德，对方也知道自己露面肯定是死路一条，躲起来也在情理之中。

    一念至此，雷猛没有继续盘问细节，转开了话题：“你送的货，是在哪来的？”

    “走私！”

    马尚发见雷猛相信了自己和褚宣德关系，哀求道：“能不能把我放下来回话，我感觉天旋地转的，再这么下去，我真要死了。”

    雷猛掏出兜里的卡簧刀，挥手切断了绳子。

    “咕咚！”

    马尚发落在地上，受伤的腿接触地面，疼得一声哀嚎，身体痉挛起来。

    “嘭！”

    雷猛一脚闷了上去：“别他妈的在这嚎，告诉我走货的渠道！”

    “是在边境运进来的！大概哈达门乡塔子沟一带！”

    马尚发按照江远道的思路说道：“我虽然接到了褚宣德的电话，但是没有见过他本人，都是他打下面的人跟我联系，安排交货地点！”

    雷猛继续问道：“这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真的。”

    马尚发的脸上写满了委屈：“我最早只是一个普通司机，褚宣德见我机灵，这才拉我给他干活，我本身并不属于他的人，双方只是合作关系，对他没什么了解，也没见过他身边的几个人，只知道有一个叫暴星宇。

    这次他逼着我继续给他干活，我去接货的时候，见过两个管事的，其中一个只见过一次，另外一个见得多了点，我想跟他套近乎，结果上去递烟他都不接，一来二去的，我不想自讨无趣，便没再多问。”

    雷猛继续问道：“这个人的电话号码你有么？”

    马尚发果断点头：“有，就在我的手机里！不过他的号码总换，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得通！”

    雷猛招了下手：“把他手机拿来。”

    “他没有手机。”

    一旁的小刘插嘴道：“把他抓到以后，我搜过他的身，只有一个钱包和两个弹夹。”

    “那我的手机，可能是跑丢了。”

    马尚发吞咽了一下口水：“当时我只顾着逃命，在山里摔了好几个跟头，哪还有心思顾得上手机呀！”

    “无所谓，把你的手机号码说出来，我可以调取你的通话记录。”

    雷猛与马尚发对视着：“你最好不是主动把手机藏起来的，如果我查到的东西和你说的对不上，今晚可有的玩了。”

    “大哥，我绝对不敢撒谎，我的号码是137043333……”

    “咣当！”

    没等马尚发把话说完，仓库的大门忽然被推开，随后周劲风大步流星地向这边走来。

    “你咋来了？”

    雷猛看到周劲风，有些意外：“你不是去处理扣住的那车货了么？”

    “换车拉回了珲春，交给吴侃处理了，来你这，是有几句话要问他。”

    周劲风走到马尚发面前，面若冰霜的抽出了手枪：“说说吧，你老板是谁？”

    马尚发吞咽了一下口水：“是褚宣德……”

    “砰！”

    话音未落，枪声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