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回中尉署。我倒是要看看,是谁给的胆子,竟敢在我的治下明目张胆地敲诈勒索,无视律法!”
亲卫们都是齐齐应诺。
蒲鑫说完,看着依旧在围观看热闹的众多街坊邻居,一拱手道:“本将名作蒲鑫,是中尉署中人。今日,又奸吏驱使奸邪,欺压良善,敲诈勒索。实乃人神共愤,此番,非为私情,实乃公义!各位,可有要随我去中尉署作证的?”
蒲鑫前头的话,所有围观众都是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有起哄叫好之人。可后面那一个去官署作证的话说出来,顿时一个个鸟作兽散。
这年头,便是京师百姓也不乐意入官署。没事,跑哪里去作证作甚,又非亲非故,平白得罪了人家。
那王仲不是说了么,人家可是内史主簿的后台。官秩五百石啊!
得罪了谁都不是好相与的,为了点乐子就这般陷进去,那可不是美事!
“呜呜……”王仲怨毒地盯着蒲鑫,口中不知含糊说着什么,因为被打得狠了,连话都说不好,但一想都不会是什么好话。
蒲鑫冷冷看了一眼,挥手:“带回去,把他知道的全都给我吐出来!”
说完,蒲鑫这才对兄嫂大拜:“小弟让兄嫂受委屈了!”
身上伤痕泛疼的蒲轩连连过去搀扶,道:“兄弟这般说,那就真是见外了,你我兄弟,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蒲鑫和蒲轩对视一眼,相视一笑。所有芥蒂,都是烟消云散了。
内史官署。
王仲本家捕头王雄此刻姿态放得极低,小心地将王仲被抓的事情都给说了出来。当然,期间夸大多少就不必提了。变着法子,蒲鑫平白多了不少谩骂主簿老爷的话语。
“混账东西!”内史主簿是个相貌高古,极其严厉的人。此刻听闻王雄过来却给了这么一个坏消息,顿时大骂起来。
“你那混账小舅子不是东西,没个眼力劲。你难道脑袋也给驴踢了吗?中尉署左中候,也是你一个小小捕头惹得起的?”这主簿名作古蔺,手头处理庶务的本事不错,故而一直都算得到重用。在外头那是一副清高表现,对自己人也是极其苛刻。
听了古蔺的喝骂,王雄反倒是彻底松了口气。侍奉这位大爷这么久,也算是摸到了性子。他要是客客气气和你说:没事,安心回去好好工作吧。
得,你别安心了。洗了脑袋吃顿好的吧!
若是像这般,对着你大胜喝骂不留情面。
哎哟,恭喜恭喜。这说明古主簿还没放弃你。不然,骂你作甚,浪费感情怎的?
古蔺的确没有放弃王雄的意思,别看对下人苛责,但古蔺的确有一手驭下的本事。这王雄手段不错,也极是听话,就这般放弃了实在可惜。
但一想到王雄那混账小舅子的胆大行为,古蔺也是胸中一跳。便是在史腾担任内史时期,他一个小小的主簿也惹不上人家中尉署的中侯的,管他是左还是右,那都是高级将领!
他一主簿,尽管处理庶务能力突出,也算重用。可绝对不是什么厉害的官儿,就内史里属官可不止他一个。排前头的,是都水长,都水长下面还有都水丞,这是水利的。
都水长后头,是铁官长,其下面有铁官丞。这是管冶炼和制作农器的。
这俩完了,后面还有廪牺令,廪牺令下面还有一佐官,廪牺丞。排完了,这才有他的位置。说白了,实际上就一个高级秘书,官吏文案的属官。能量大不大,得看内史主官的安排,和你亲近,那就权势滔天,和你不对付,得嘞,你还是自己辞职吧!
转悠来转悠去,古蔺想了很多,不由想到了自己而今的处境。
他是史腾时期的主簿,并不是李由的亲信。便是史腾,和李斯的关系也亲近不到哪里去。日后若是不出意外,他被排挤出内史是必然的时期。想要坐稳位置,就得开动脑筋。
这般一想,古蔺忽然眼睛一亮。
“那左中候蒲鑫,不过是因为三关口一战而得以幸进罢了。在朝中,并无根基。而李内史若要牢牢掌握内史,必得中尉署之臂助方可。而今蒲鑫一番冲突,未必不是好事!”古蔺脑中急剧转悠,他是知道史腾时期辉煌的,那会儿史腾之所能能弄得京师上下权贵无法奈何,那是有中尉署在手才得以成功的。
而今监国殿下想要执掌天下,必然要稳住咸阳。要稳住咸阳,就得让李由掌握住内史。而掌握住内史,中尉署又是一个关键!眼下两相爆发了一个冲突,若是我此刻将这些关节一一道来,岂不是?
古蔺忽然感觉眼前一亮,前方一片坦途通透。好大一个光明前景在里头,若是能够帮助李由内史掌握住了中尉署,还怕不受重用?更何况,李由初入京师,也是缺人的时候啊!
越想,古蔺越是觉得一片呼吸粗重。
这般,是再也沉不住气了。三步并作两步,古蔺极是迅速地求见到了而今内史李由。
李由是个身材欣长,面容俊美的男子。看年岁不过四十左右,正是壮年。此刻却头疼于如何在内史打开局面。
赵高执政催得很紧,始皇陵、阿房宫、扩军十万、大举增税、大举摊牌、大举开增徭役一个个弄得朝臣是焦头烂额,一时间反倒是没人去烦胡亥享乐了。胡亥见赵高“治政突出,能力不凡”竟然越发重用,除了扩军和阿房宫十分关注,其他也都爱理不理丢给了赵高。
一时间,赵高权压冯去疾父子,很是煊赫。但越是煊赫,给李由的压力越大。因为政令下达,内史就是第一个要施行的。
但李由初到内史,连局面都没打开啊。
也算是李由运气好,正想着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古蔺来了,极是郑重地将胸中的想法和盘托出。想要将内史管理好,抓在手中,就不能少了中尉署的支持。最好,能如史腾那般强悍,把中尉给兼职了。有了中尉在手,对付内史地区的政务那就要顺手得许多。
古蔺口才不说,说得唾沫横飞兴奋无比,将其中利害关键一点点掰开了碾碎了说了出来。末了,这又是道了一句:中尉署左中候蒲鑫,今日大闹崇义坊,阻拦税差收税,现今把内史税差王仲给锁到了中尉署!
李由眼睛一眯,似乎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天下崩乱 第四章:敲山震虎慑群臣(上)【首更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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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鑫,念在你我也同事两载,我劝你一句,还是早些把那泼皮放了吧。看此次,李由是要借此生事啊!”沈舍这番离别之言可谓算得上是一番诚挚苦心了。
但蒲鑫听了,当下就脸黑了。我兄嫂被打成了那番模样,不休息个三俩月,那根本连出去见人的模样都恢复不了。
怎的,还没过了几天呢,就要让我过去巴巴地求饶!
“不放!”蒲鑫脸色愤怒地涨红:“那厮打了我兄嫂,砸了我兄嫂之宅院,嚣张跋扈何其猖狂!如此草菅人命。难道还要我去给以泼皮屈服?只要我尚在左中候一日,那泼皮就别想出去!”
沈舍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这话尽管是暴风前唯一的解决办法。却根本没法实践起来,人总是要脸皮的,连自己兄嫂被欺负了都不能报仇,那还算得什么汉子?
更不用说作为世间最爱面子的官员了,若是被人知道蒲鑫连自己兄嫂都护不住,被个泼皮白白欺凌了。那还有谁肯为蒲鑫卖命?
想到了这一节,蒲鑫也只有拍拍蒲鑫的肩膀,回到了自己的公房之中。
蒲鑫拜别了中尉沈舍,快步到了中尉署狱中。作为京师的治安单位,中尉署也是有类似监狱之类的东西。咸阳作为天下头等大都市,数十万人拥挤在这样一个庞大的城市之中。治安也是十分繁重的,自然每日也都有关进来的人犯。
原本蒲鑫只是将王仲关押在一般的牢房之中,可意识到此事不妙之后,连夜蒲鑫便将王仲关押进了地底密牢之下。
守卫其中的,都是蒲鑫的亲信,十分可靠。而今关押过去了三四日,却是不知道那王仲吐出了多少东西。
蒲鑫直入地牢入口,又受到了中尉署密卫的严格检查,看了腰牌,对了画像,这才得以放行进入。
走入地牢,蒲鑫迎面便感到了地底世界一股子森寒的味道。心中一颤,不由一紧衣裳,踏步走入。他的几名亲卫都留在了外面,地牢机关密布,防卫森严,是关押重犯的所在!除了少数人有权限的,其余人等均不得入内。
除非是中尉发话!
塔塔的脚步声让蒲鑫此刻显得分外孤独,面对万石高官李由的来势汹汹,以及李由身后想想就令人发颤的庞大力量。蒲鑫犹若一个孤独的行者,在对抗一个邪恶却强大的组织!
蒲鑫走了六十步,停了下来,在一个灯座之上扭了一圈,静看左方。
吱呀……
机关运转的摩擦声有些让蒲鑫压根发酸,几次如是,蒲鑫来到了关押王仲的地方。
见到此情此景,蒲鑫也有些感到好笑。关在此处的,莫不是杀人盈野的江洋大盗亦或者武艺高强却用心不正作孽滔天的江湖高手,甚至那些曾经地位尊崇的六国遗族,政变之中失败的高官显宦。这些,才有资格被蒲鑫如此珍重对待,移交到防卫森严的地底密牢。
一个泼皮,仗着卖姐求荣得了官皮的税差竟然有如此机遇能享受这般高规格待遇,也是王二麻子祖上修来的福分了!
走入密牢,蒲鑫看到了挂在刑房之中衣衫褴褛,却未见血痕的王仲。对于行刑的场景蒲鑫已经见怪不怪,别看王仲身上一点被行刑的痕迹都找不出。实际上,技术高超的老手行刑的时候都是刻意注意过的,只要他们想,可以让你身上血痕满身,实际上休息几天就能好。同样,也可以让你被抽打得痛不欲生,却在面皮之上都看不出伤患。
“说了多少?”蒲鑫劈头便问。
领头行刑的是一个模样文雅的中年男子,名作童孟,是中尉署了得的行刑好手。好似一个书生模样实际上却是密牢中赫赫有名的血手阎罗。只要他出手就没有不开口招的。
童孟不急不缓地行了一礼,道:“回中侯,都招出来了!”
说着,这文雅男子拿出一张供词,下面,一个刺眼的血指印按着。
看到王仲在供词上一五一十将所犯过的罪行都交代了出来,甚至连几岁偷看个别大婶洗澡这样的事情都说了。蒲鑫大石落地,显然,这王仲一个小泼皮根本经受不起这般刑讯!
刚刚松了口气的蒲鑫冷漠看了一眼悠悠转醒的王仲,眼中冷意刺人,让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王仲心中一惊,心中一痛之下又是昏死了过去。
正当蒲鑫因为拿到供词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刑房外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蒲鑫脸色大变!
“戒备!”蒲鑫低声尖喝,手中短剑尚未抽出,却猛然感到脖子上一股子凉意。
双眼圆瞪,蒲鑫怒喝:“畜生,你竟敢背叛我!”
童孟略带红斑的手中一把铁剑赫然架在蒲鑫脖颈之间,只要这文静男子乐意,反手之间便能抹去蒲鑫的性命。
这时候,原本只是若影若约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了。
轰隆……
石门升起,一队队铁甲在身,威严非常的铁甲材官进入刑房,迅速占领了各个进攻的有利位置。而房内,却因为童孟的背叛而毫无动静。
蒲鑫无惧脖颈之间的生命威胁,转过身来盯着童孟,满是质询。
“我只是忠诚中尉署,并不忠于任何一人!”童孟声音清越,好似女人一般。但谁都不怀疑童孟会有妇人之仁。
铁甲材官之中,簇拥着的一名文官模样之人此刻走了出来,笑着和童孟道:“童先生果然英武,将此獠翻手之间便收拾了下来!”
童孟扭头看了一眼,又扭头回来,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来人余下的话顿时一阵滞然,想不到童孟来了个彻底无视。心中破口大骂的古蔺没有了那副相貌高古的古人谦和风度,记下一仇,拿出袖中一方锦帛,嘿嘿笑了一声盯着被一剑制住的蒲鑫。
古蔺惬意道:“蒲鑫……你,被免职了!”
说着,古蔺一挥手,高声道:“将王仲给我放了!”
如此,古蔺挑衅地看了一眼蒲鑫。却只见蒲鑫面容平静,眼神古井无波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内容。古蔺心中莫名一跳,心虚地哼一声,不再说话。
蒲鑫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处瞬间局势翻转的场景,尽管心中有了准备,此刻依旧被惊得有些难受。但蒲鑫却出人意料地承受了下来,神情不变,淡然看着。
虽说到此刻,蒲鑫依旧为此次敌人的强大而感到惊讶和不解,但既然做了,就不去后悔。即便是倒霉地被有监国支持的李由当做了鸡来吓唬猴子,蒲鑫此刻也不觉有什么倒霉透顶怨天尤人的意思。
此刻,被一桶水又泼醒的王仲终于从最初的惊慌之中反应了过来。大喜过望的王仲很是没有风度欢喜地哭嚎起来。
经行蒲鑫身边的时候,王仲是快意地看着蒲鑫被卸了甲胄,取了刀剑。王仲胸中只觉得六月含冰一般舒爽,凑近过去,嘲讽道:“啧,左中候老爷,竟然也只能穿身亵衣,连把剑都没有。怎么,这般看着我,是不是恨我没有把你嫂子妻女卖去妓寨?”
王仲还想说些什么,却不料一阵闷响发出。
嘭……
啪……
咚……
童孟一拳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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