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胜带了十几个人，摸到村东边海边礁石小路两头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小路入口在村东头老榕树往东走几十步的位置，两边是礁石坡，中间一条踩出来的土路。小路中段最窄，一边是海，一边是礁石坡，坡上长着几丛矮灌木。

    阿胜把人分成两组，一半在南头，一半在北头。

    陈山几人也找好了伏击位置架起了枪。

    阿时从海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阿时背着鱼篓，里头装了几只螃蟹和半篓蛤蜊。

    石田还坐在石桌边看阿狐在院子里忙活。

    阿狐为了找点事做，不让两个人尴尬下来，也是绞尽了脑汁。看到阿时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阿狐接过鱼篓看了里面的东西，朝石田说，“兄弟，晚上煮点蛤蜊配剩下的番薯粥，将就吃行吗？”

    石田嗯了一声，没再多话。

    阿狐进了灶房，阿时蹲在院子里收拾鱼篓。天越来越暗，院子里就靠灶房那边漏出来的一点柴火光照着。

    就在这时，村西边方向传来一阵隐约的声响。手电筒的光在林子边缘晃了两下，隔着远看得不真切，看还是能感觉是那边挺热闹的，人应该不少。

    石田的耳朵动了一下，从石凳上站起来，往西边方向看了一眼。

    阿狐从灶房探出头，嘴里嘟囔了一句，“西边林子那头咋回事？这都啥时候了还有人转悠。”

    阿时蹲在地上，头也没抬，接了一句，“可能是找走丢的羊吧，前阵子老李家的羊就跑林子里去了。”

    阿狐：“那也不能这个点找啊，林子那头蛇多，前阵子还有人被咬，这会黑灯瞎火的，一不小心就被踩到蛇。”

    阿时：“谁知道呢，村里人胆大。”

    阿时说完这句，嘟囔了一句，“我还是喜欢走东边那条礁石小路，虽然路不怎么好走，湿滑容易滑倒，但是起码没蛇，绕出去走个十几分钟就能到镇上，方便的很。”

    阿狐没接这话，进去灶房继续烧火。阿时也没再说话，收拾完鱼篓进了灶房。

    石田站在院子里，往西边看了一眼，又往东边看了一眼。西边手电筒的光还在晃，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在喊这边搜搜。东边安安静静的，那个半大小子刚才无意间可是说了，东边有一条礁石小路能通到外面。

    他没站太久，转身进了屋里，小林在床上半靠着，脸色有点灰白，胳膊上的布条已经被阿狐换过了。

    “小林，天黑透就走，这边不能待了。”石田压低声音。

    “往哪走？”

    “东边，村东头海边有条礁石小路，能通往到镇子，去了镇子就有办法，你这胳膊不治会废。”

    “好。”

    天彻底黑透了，村里人家早早就关了门。

    阿狐他们几个吃了晚饭，简单洗漱了一下，他也没客气，对石田说，“大兄弟，我那间屋给你们兄弟俩睡，你们不要嫌挤，村里条件有限，我跟我外甥睡一间。今天忙了一天累了，我们先睡了。”

    石田点了点头，“好。”

    石田看着阿狐带着阿时进了灶房旁边那间小屋，门一关，隔着薄薄的门板还能听见阿狐嘟囔了两句。‘早点睡，明天还得干活。’阿时应了一声，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已经困了。

    石田站在院子里侧着耳朵又听了一会。那间小屋门缝底下的灯灭了，呼吸声渐渐均匀平稳。

    西边林子方向的手电筒光隐约还在晃，虽然有点远，但是看那架势，一看就是在搜。石田担心人会往村里来，一旦来，就藏不住。

    石田转身进了小林那间屋，把门轻轻带上，“小林。”

    小林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

    “走，出发。”

    小林坐了起来，把枪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在腰上别好。

    石田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村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灯零星亮着。

    他推开窗先翻出去，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其他异常才让小林出来。

    两个人贴着院子后墙根往东摸，走到村路拐角，石田回头看了一眼阿狐那两间屋，漆黑一片，一点动静都没有。

    石田收回目光，带着小林往东走。

    村东走老榕树底下，石田没直接拐进礁石小路，站在树影里往小路入口看了好一会。小路入口黑洞洞的，一边是海，海浪拍礁石的声音一阵阵的。小路里面看不见人，也听不见动静。

    石田蹲下来，从地上摸了个小石子，往小路里扔了进去。石子落在土路上，骨碌碌滚了两下才停了下来。

    小路里没动静。

    石田又等了几秒才站起来，带着小林拐进礁石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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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狐他们都没睡，隔壁房间的动静他们俩人听得清清楚楚。

    阿时小声说了句，“舅，他们走了？”

    “嗯。”

    “舅，你说万丰的人真的会在东边堵人吗？”

    阿狐想了想，“会。”

    阿时：“舅，你说万丰的老板是好人还是坏人？你不让我跟阿武舅舅去万丰，说要再观察观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万丰不一般了？他们跟日本人有什么仇吗？”

    阿时问完，等了好一会没听见阿狐回答。他偏过头，借着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见阿狐靠在床头，闭着眼，像是在想事。

    “舅？”

    阿狐这才睁开眼，“你问我万丰老板是好人还是坏人，这我哪知道。我跟他们又没打过交道。不过听村里人的只言片语里，还是能感觉出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做恶事的，应该是真的在做正经生意的。”

    阿时：“那他们跟日本人有什么仇？”

    阿狐翻了个白眼，“这我更不知道了。不过那俩人腰里别着家伙，跑到槟城来，受了伤还躲到村子里，应该不是来干好事的。”

    阿时：“那万丰的人能拿下他们吗？”

    阿狐：“如果拿不下，那万丰就早点关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