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二号，凌晨五点半，面包车拐进丹绒村土路前面那条岔路停下来。已经有几个弟兄在这边等着了，看到秀妹他们来，立马迎了出来。秀妹让其中一个把车子开走藏起来。

    秀妹他们下车，步行往木麻黄林方向走，天还没亮透，土路两边稻田里的水映着一点灰白的光，青蛙还在时不时呱唧几声。

    走了几分钟来到林子的边缘。阿胜从一棵木麻黄树后面闪出来，胳膊上缠着根白布，是夜里识别带，还没拆。

    “林老板。”

    “人都到了？”

    “到了，三十个，都在林子里，离弯道大概五六百米。我让他们散开蹲着。”

    秀妹点头，“你这边听到第一声枪响就往北压，把林子出口堵死。不用等我们信号，枪响就是信号。”

    “明白。”阿胜说完又补了一句，“阿光带人去王老板木材行等着了。阿良也来了，带了十几个人在村子那头，万一有人往村子方向摸来，他那边堵。”

    秀妹拍了他一下肩膀，“行，去盯着吧。”

    阿胜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陈山和林虎背着布袋往排水沟上游走。走了一段，陈山停下来，往沟沿下面看了一眼。人蹲在沟里确实从土路上看不出来。他又扭头往林子里扫了一圈，找了一棵树冠比较密的木麻黄蹲下来，把枪架在树根旁边的土坎上。

    林虎在他右边大概十几步远的地方找了个位置，也是树根加土坎，视野能看到沟沿河弯道那段土路。这是他们前几天就选好的点。

    李铁和蔡强往排水沟下游走，走了大概七八十米，在林子南段边缘找位置。蔡强蹲在一丛杂木后面，枪架在一根断树桩上，李铁在他后面十来步的地方，选了一棵更粗的老木麻黄树根后面蹲着。

    秀妹回到弯道东边稻田边，刘铮已经在哪了，蹲在田埂上，旁边是几丛半人高的杂草。

    秀妹在他旁边蹲下来，把腰后两把短枪拔出来检查了一遍，弹匣压满，保险打开，又别回去。

    “你觉得他们真的会按计划的来？”

    “嗯，如果是以前他们可能不会这么仓促，但是新加坡佐藤正雄死了，他们急需做点什么出来。人在着急的情况下就会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情来。我现在倒是不担心他们来不来，我是担心这几个人身手太好了，这边太宽阔了，不像上次新加坡那样的窄巷，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刘铮看向她，“别担心，我们这次这么多人，他们就四个，还能让他们跑了不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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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点五十分，东头直路那头，臭脚带了十个人到了。有的蹲在路边，有的靠在树上，手里拿着棍棒铁管的都有。这些人堵路够用了，他们不是主力。

    七点十分，石田、中岛和冈田到了，小林在小院里等着阿星他们出发。

    如果秀妹知道了肯定背后发凉，因为她完全忘记了石田他们会安排人跟着阿星他们的车出发。不过好在，她平时谨慎，让阿星他们还是按时出发。

    冈田和中岛绕到弯道西侧，翻过排水沟，进了沟。冈田手里一杆长枪，中岛也带了一杆。两人蹲在沟里，枪口对着弯道西头李星来的方向。沟沿上的草挡住了他们大半截身子，从土路上确实看不出来。

    石田自己在排水沟后面那片木麻黄林边缘蹲着，离沟大概二十来步，能看见沟里冈田和中岛，也能看见东头那帮人。

    小林没跟着他们走林子。他骑着摩托车跟到离弯道还有两三百米的地方就拐进竹林后面那条小路了，没跟着车进弯道。这是为了堵住李星车子的后路。

    七点三十八分，土路西头传来发动机声。

    阿牛开车，阿星坐后座，两个人今天都是无比的紧张，虽然知道对方不会要了他们的命，但还是紧张啊。

    “阿牛，警醒一些，枪一响就趴下。”阿星声音有点发紧。

    “你自己把锅拿稳了。”阿牛没有阿星紧张。

    车往弯道这边来，速度跟平时一样。阿星他们每天这个点经过这，路上连条野狗都认得他们的车子。

    车离弯道还有百来米的时候，沟里冈田把枪托往肩窝里一顶，腮帮子贴上去。中岛在他旁边，枪口对着车轮方向，两个人呼吸都压得很低。

    石田蹲在林子边缘一棵木麻黄后面，眼睛盯着土路。臭脚那帮人在东头直路那头蹲着，臭脚自己蹲在一棵榕树底下，往弯道方向瞄了一眼，心里打鼓。他底下这帮人什么成色他最清楚，堵个路吓唬老百姓是够用，真打起来，一个照面就得跑。而且王老板可是提醒过他，不要多事，而且提醒了两遍，他跟王老板好几年了，听出了弦外之音，所以今天他带这十个人就是看戏的。

    七点四十一分，阿星的车进了弯道，阿牛踩了一脚刹车，车速降下来，拐弯嘛，天天这么开的。车头往左偏，车身跟着弯道弧度转。

    沟里冈田的枪口跟着车头移动。他瞄的是前轮，打爆前轮车就趴窝跑不了。中岛瞄的是后轮，两个人一前一后，把车卡死在弯道里。

    冈田扣下扳机。

    砰！

    子弹打在车子左前轮，轮胎噗的一声瘪了，车头往左一沉，阿牛一脚刹车踩死，车身歪在土路中间。阿星在后座被甩得撞在车门上，铁锅脱手飞出去，砸在车窗玻璃上哐当一响。

    “趴下。”阿牛吼了一嗓子，人已经缩到方向盘底下去了，接着就把铁锅扣自己头上。

    子弹打在前轮侧面，轮胎噗的一声炸开，橡胶碎片飞出去。阿牛方向盘猛地一歪，车头往右扎，撞在路边排水沟沿上，车身歪着停下来，半个轱辘悬在沟上面。

    阿星捡起铁锅往脑袋上一扣，整个人缩到座椅底下。

    石田站起来往前压了两步，朝东头挥了一下手。臭脚那边看见手势，站起来喊了一嗓子：“堵路！往前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