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松井太久郎沉声道。

    “哈依！”

    南田洋子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她进来之后先看了一眼山田有名。

    松井太久郎微微摇头，开口道：“山田是自己人，你有什么事直接说。”

    “哈依！”

    南田洋子没有顾虑后，上前将文件袋放在桌上，往前一推，“松井机关长，属下经过多方查证，基本上已经确定上次的谨记桥，这次浙赣地区的大规模灭鼠行动，都跟大内畅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话一出，松井太久郎和山田有名同时一愣。

    南田洋子随即继续开口：“松井机关长，谨记桥那次有三个人就是同文书院那边借的，只是被灭口了，这个我们先不说，这次浙赣地区的灭鼠行动绝对跟大内畅三有关。”

    “哦？说说你的看法。”松井太久郎来兴趣了。

    “松井机关长请看资料，这里面全是大内畅三跟红党交易军火的证据。”南田洋子随后看向山田有名，

    “山田君应该也知道这些材料不是假的，也知道大内畅三跟红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一次荣字第1644部队在战前的准备绝对不可能一点信息都不泄露，他大内畅三如果知道一丝消息，那他会不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红党，红党只要不都是傻子，他们也该猜到这件事跟浙赣地区有关。”

    此话一出，松井太久郎略微思索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山田有名：“山田，这件事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我.......”山田有名一时语塞。

    南田洋子倒是准备充分，赶紧微微颔首：“松井机关长，山田君有他的顾虑也是正常的，眼下大内畅三前有军部保他，后有海军保他，无论怎么讲他手里那枚旭日重光章还是太有重量了。”

    旭日重光章可是绝对的护身符，有旭日重光章在，任何人对大内畅三动手都要思量思量。

    在政治这个游戏里，你要是没有一击毙命的能力，那你就要面对对方的绝地反扑。

    而旭日重光章就可以保证你没办法对他完成一击毙命。

    即便是情报外泄外加交易军火也没办法马上褫夺他的旭日重光章，一切必须按照特高外加检事局办案，要检察官手续才能抓人，抓完判完才能褫夺旭日重光章，然后才能最后杀掉他。

    这个过程要走完，最起码一两年。

    这一两年完全够大内畅三背后的人走通关系，再反戈一击了。

    松井太久郎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他随即问南田洋子：“南田课长可有对付大内畅三的办法？”

    南田洋子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地开口：

    “机关长，大内畅三这个人，说到底就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怕什么？怕没生意做。他现在能在上海滩横着走，靠的就是同文书院这块牌子。陆军高层要从他那分利润，所以他才有恃无恐。”

    她顿了一下，看松井太久郎听得认真，接着往下说，

    “可机关长您想，他要是离开同文书院呢？陆军高层从他那分不到利润。陆军方面的支持一断，他大内畅三在军部眼里就是个普通商人，谁还替他说话？”

    松井太久郎伸手示意她继续。

    “至于海军那边，”南田洋子放慢了语速，“海军保他，是因为他之前帮海军拿到情报，但他离开东亚同文书院那个位置，海军的人估计想联系他都联系不上。

    他只能回本土，可他手里那么多钱，回了本土，肯定得带着走。到时候一个没有靠山的生意人，揣着金山银山回到日本，您觉得那些缺钱的人会不动心？用不着机关长动手，自然有人找上他。”

    松井太久郎听完，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不错，有道理。把人挤出同文书院，让他自己走，后面的事不用我们操心。”

    他摆了摆手，“行了，这件事你办得不错，先回去吧。”

    “哈依！”南田洋子微微一躬身，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松井太久郎没有马上开口，深吸一口气，才慢慢转过头看向山田有名，脸色沉了下来。

    “山田，我们的关系，你还要对我有所隐瞒吗？”

    山田有名身子一僵。

    松井太久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大内畅三跟红党有军火往来，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山田有名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知不知道？”松井又问了一遍。

    “……知道一些。”山田有名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知道一些。”松井太久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冷笑，“这件事，为什么是南田洋子来告诉我，而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为什么？”

    山田有名低下头，两只手在身前攥着，不说话。

    松井太久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我今天不想见到你。出去。”

    “……哈依。”山田有名躬了躬身，退到门口，轻轻把门带上。

    山田有名离开后，松井太久郎拿过文件袋打开，一点一点查看那份资料。

    资料很详细，里面关于大内畅三这么多年的操作都记录得很详细，甚至还有一份关于土肥圆贤二在大内畅三面前吃瘪的记录。

    他看完之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个大内畅三确实有些本事，不过我和土肥圆贤二那种不长脑子的不一样，我要从大局入手，让大本营把同文书院的控制权交接过来，到时候我看你大内畅三还能不能继续做你的生意？”

    说完之后，他拿出纸和笔开始写报告。

    报告的名字是《关于华中占领地区情报养成机关统合，东亚同文书院移交梅机关管辖之申禀》。

    洋洋洒洒写了一万多字，全文内容大致为：现在书院体制和战时华中治安、谍报、对汪伪统制脱节，存在安全隐患，移交梅机关是为了战争国策，不是争权。

    写完之后，他对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名副官进来，微微颔首：“机关长。”

    “这份申禀送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另请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转呈参谋本部，同时抄送外务省、兴亚院、东亚同文会本部。”

    “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