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即便是院士的能量也是有限的,他也没办法将这件事情压下来。
毕竟,有谁会拒绝一份600页带有索引的精美ppt呢。
短短1周,#某高校导师学术造假被学生实名举报##博士生举报导师全过程#600页ppt#等多个词条霸占热搜前十,热度居高不下,阅读量飞速暴涨。
事件初期,不少路人网友抱着纯粹吃瓜的心态,在评论区花式玩梗:
「年度师生反水大戏正式开播!」
「徒弟大义灭亲,师门扫黑除恶。」
「600页ppt?现在读博门槛都包含打假了?」
可事情的发展犹如烈火烹油,一发不可收拾。
无数在读硕士、博士仿佛找到了情绪宣泄的唯一出口,成群结队涌入评论区自爆血泪读研史,硬生生将单一的导师学术造假事件,发酵成了全国研究生大型抱团诉苦、揭露行业乱象的集体事件。
原本戏谑吃瓜的评论区,瞬间被上万条高赞血泪回答覆盖,画风沉重又真实。
知乎高赞回答层层叠叠,单条点赞秒破万:
「别再指责学生不懂尊师重道了,但凡导师有半点师德底线,没人愿意赌上自己的毕业证和前途鱼死网破。」「本人博五在读,被导师无理由延毕两年,全程没有任何科研指导,日常专职帮导师写标书、处理私人琐事、接送孩子。对了,延毕理由是科研态度不端正。」
「硕士三年熬夜做的实验、写的论文,一作被导师强行转给领导子女,我现在是无名打工仔,能不能毕业全看导师心情。」
b站视频弹幕更是刷屏,满屏清一色的「感同身受」「同款遭遇」「早已麻木」「正在坐牢」....
不少读研的牛马,将数年积压的压抑、委屈、不甘尽数倾泻,揭开了高校研究生培养体系下,长期被掩盖的乱象。
有人吐槽自己三年读研全程无偿打工,科研、跑腿、家务、打杂样样全包,最後毕业还被百般刁难。
有人爆料导师常年灌水论文、篡改实验数据,学生稍有质疑就被穿小鞋、威胁延毕。
一些学者直言,部分高校的研究生培养,早已偏离育人初心,沦为了导师压榨廉价劳动力的工具。
这场失控的舆论风波,直接将积压多年的行业真相暴露在光天化日下。
单一的学术造假举报案,迅速升级为全国性学术风气整顿大讨论。
一些主流媒体连夜跟进深度报导,科教行业大v纷纷复盘高校导师权力泛滥、学术不端频发、学生维权无门的深层乱象,相关话题全网总阅读量突破十亿,掀起了一场席卷整个科教行业的震动。
普通网友这才幡然醒悟,平日里调侃的读研读博如坐牢,从来不是网络段子,而是不少学子的真实困境。
「哎呦,亏我没去读博。」有网友庆幸道。「楼上的什麽学历?本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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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毕业。」
「好好送你的外卖,少上点网吧,对你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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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类似师生矛盾事件中,总有人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年轻人不懂人情世故、太过冲动。
但这一次,全网舆论空前统一,几乎无人敢为涉事导师辩解。
涉事导师的违规操作桩桩属实,篡改科研数据、灌水论文、无故延毕学生、克扣学生劳务费、侵占学生科研成果,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随着热度持续攀升,更多隐藏在行业暗处的乱象被逐一扒出,全国各地高校的学术不端、导师压榨、恶意延毕、成果抢占、经费套现等问题集中曝光。
一时间,全国各大高校研究生院、附属医院集体进入戒备状态,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舆论焦点。
一附院大会议室
医院的周一院周会,素来是体制内经典的摸鱼大会、例行公事现场。固定每周一上午九点准时召开,雷打不动。
无论医护人员手上有多少危重病人、科研骨干有多少实验待推进、教职工有多少工作待收尾,全员必须到场参会,聆听一连串大同小异、模板化的工作讲话。
往常的周会流程相当的敷衍,院长简要强调医德医风,书记例行重申纪律作风,各科室主任简单汇报本周工作,分管副院长做几句不痛不痒的总结,半小时草草散会,全员皆大欢喜。
这次也没什麽不同,只是在结尾的时候,主持人石顾淮书记宣读了一则通知。
「近期复旦大学发生的导师学术造假、学生实名举报舆情,全网发酵、影响恶劣。目前省教育厅、卫健委已联合下发专项督查通知,要求全省所有高校及直属附属医院,全面开展学术风气、研究生培养、师德师风专项自查自纠工作。」
他抬眼扫过全场,继续补充:「今早我院正式收到绿城大学联动核查通知,要求限期完成全院导师学术规范、研究生培养乱象、科研经费使用等问题的全面自查,两周内提交完整自查报告,後续随时迎接上级专项抽查追责。」
话音落下,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以前研究生处是刘副院长负责的,他退休後...」说到这石顾淮书记将目光转向易长庚副院长,对方是半年前从胸科医院调过来的。
「石书记,我这手头的工作已经很多了。」易长庚有点不太乐意,他目前分管科研辅助、行政後勤、医德监督、学生统筹等多项工作,摊子铺很大。
「而且我这个身体...」
易长庚的确是有正当的理由拒绝,这调来的半年里,他先是了次肺炎,1月前又因为心肌梗死放了个支架。
「院长,您看...」石顾淮书记将目光转向何院长,关系到副院长分工的调整和分配,也只有何院长能够决定。「现在谁手头上的活儿少一点?」後者开口问道。
大家简单说了一下,发现名下分工最少的竟然是高风。
顿时,何院长眉头皱了起来,这种自查的活往往出力不讨好,他不想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自己的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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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院长:「高副院长侧重於临床,目前心外科的业务正好处於关键的发展期,他肯定也分身乏术。」
在座的众人不由撇了撇嘴,这心都偏到姥姥家了。
在何院长这里,只要是好差事,那绝对少不了高副院长。要是苦差事,那高副院长肯定是没有精力的。
众人对这个颇有微词,但也无可奈何。
「我提议,由...」
何院长正想随机指派一名倒霉蛋呢,就见高风冲他点了点头。
「感谢院里信任,我後续会严格落实上级要求,严谨细致推进全院自查自纠工作,严守学术底线,抓实整改落地,确保不出大的问题。」
院长办公室内「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干嘛接下来?」何院长有些不解,「你还嫌自己不够忙啊。」
高风笑了笑。
「」」小」说」唯一「网」址」:「」」」.」」」」」」」.」」」,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院长,我是觉这项工作挺有意义的,这些年学术造假以及学生实名举报频发,风气是该整顿一下了。」
「看来你是想大干一场啊。」何院长看着他道,「行吧,随你怎麽折腾好了。」
一附院有学术不端行为吗?
那必然是有的。
但民不举,官不究,高风才不会重点去查这块儿。
大家水个文章,大多也是为了晋升职称,这个还是能够理解的。
他的注意力主要是集中在导师对学生的压榨这块儿。
高风的硕士就是在一附院读的,一路从学生走来,他可是太清楚其中的门门道道了。
别说其他的了,就拿劳务费来讲吧。研究生劳务费,一般指从导师科研项目经费里支出,发放给参与课题工作的研究生的劳动报酬,日常大家也叫助研津贴。
政策有明确规定:纵向基金、横向课题预算中本来就设有劳务费科目,专门用来支付参与项目的研究生、博士後劳务,不属於导师个人福利。
大多按月打卡发放,禁止现金。
为什麽禁止现金呢,很简单,老早就有人发现问题了:有些导师根本不给自己学生发劳务费,而是全部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但你说打进银行卡里面就能避免问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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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
一些导师脸都不要了,他们会要求学生把钱取出来上交,美名其曰:统一分配。
至於分配给自己还是给自己老公、儿子,那你别问。
高风简单地制定了一个工作计划,准备将有带教资格的主任们集中起来开个会,专门说一下劳务费以及延毕的事情。
以前存在问题的,及时纠正即可,不会再追究责任,但以後绝不能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可没成想,会议通知还没发出去呢,专项工作办公室就收到了一封厚厚的匿名举报信。「这...消息传真够快啊。」
纪委朱承泽干事汇报了一下基本情况。
本次举报对象,是心内科主任医师岳淑敏。
岳淑敏是院内资深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资历深厚、人脉广博,在院内话语权很强,属於一附院老牌骨干医生。
这人平日里行事很强势、气场张扬。
高风读研的时候,有个小夥伴就是跟着岳淑敏的,全年无休,经常深夜了还往实验室跑。
每当高风发劳务费的时候,对方就会在宿舍疯狂辱骂、诅咒自己的导师。
举报内容写很详细:无理由恶意延毕在读博士生、常态化pa打压学生、滥用导师权力拿捏学生、刻意刁难毕业。
不同於普通的模糊举报,举报人绝对是做过功课的。
匿名提交的证据链很完整,时间线清晰完整、事件经过详实具体,还附带录音文字转录、历届学生延毕统计明细,每一项指控都有对应的佐证支撑。
写举报材料的学生写文章肯定也是把好手。
根据举报材料记录,涉事的博士生专业成绩优异、科研成果达标,在校期间完成了全部培养任务,核心论文也顺利见刊,学位论文外审全优,完全符合正常毕业的全部硬性标准。但岳淑敏无任何正当学术理由,反覆刻意刁难,以论文格式细微瑕疵、质疑实验数据饱满度、否定学生科研态度,层层加码设置障碍,硬生生将其中的一名达标学生无故延毕。
而且这并非单次偶然事件。
材料附带的统计数据显示,近五年来,岳淑敏名下的博士研究生,多次出现无理由延毕情况。
学生但凡稍有忤逆、不愿无条件服从私人安排,就会被刻意穿小鞋、卡毕业。
几个明明勤恳完成学业、达标科研要求的学生,最终都被其凭藉导师话语权肆意拿捏,耽误了学业与前程。
这是典型的导师权力滥用,一手掌控学生毕业命运,长期藉助身份特权制造育人乱象。
「高院,岳主任资历老、脾气也硬,是院里的老资格了....」朱承泽干事语气有些纠结,「我们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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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高风有些不满,「老资格怎麽了?」
查的就是老资格,资格不老的人还不敢这麽过分呢。
「其他的不要考虑,依规核查、实事求是。」高副院长立即给出了指示。
朱承泽干事将情况向纪官员卢涉汇报了一下,後者沉默了会儿。「听高院的。」
确定核查方向後,院纪委立刻按照院内专项自查流程,将全部举报材料、证据资料分类整理、登记备案,做到有据可查、全程留痕。随後致电岳淑敏,通知其前来专项办公室配合核查工作。
电话那头的岳淑敏,听闻是核查自己的延毕问题,语气很是不满和不耐。
「小朱啊,我手术排满满当当,工作忙着呢,哪里有时间搞这些无关紧要的调查。」
「这些举报都是年轻学生小题大做、恶意抹黑。我当博导十几年了,轮不到别人来指点我怎麽带学生。」
话音落下,不等朱承泽干事回应,岳淑敏直接挂断了电话。
「高院,您看...」
面对这种公然抵触工作的行为,高风也没有生气。
既然口头通知被无视,那就走正规公文流程好了。
高风随即签发了加盖专项工作组公章的正式书面核查通知,由纪委专人送达心内科办公室,明确告知岳淑敏:限时两日内到场配合全面核查,逾期无故缺席,一律视为拒不配合专项督查、对抗院内重点工作,将直接上报院班子及上级主管部门追责。
体制内工作,人情可以变通,但制度不容挑衅。口头劝导可以敷衍,正式公文很少有人敢不配合。
岳淑敏躲无可躲。次日下午,她不情不愿地抵达了专项办公室。不过人虽然来了,但全程态度敷衍,她笃定没人能真正追责自己。
其实从面相上看,很多人会以为岳淑敏是一名和蔼、温婉的医务工作者,很难将其与肆意打压学生联系到一起。
她随意落座,双手抱胸、身体後仰,全程没有翻阅核查材料:「朱干事,我知道你们想要做出成绩,但没必要拿我开刀立威吧,院里上下都清楚,我带学生向来是严格负责、兢兢业业的。」
朱承泽干事笑了笑:「岳主任说笑了,我们哪里敢拿您立威。」
说是这样说,他将整理完备的学生成果证明、论文外审报告、延毕时间线、举报佐证等全套材料摆在了桌面上。
「岳主任,本次核查只论事实、不针对个人。这名博士生各项毕业指标全部达标,无任何学术瑕疵,请你说明当初无理由延期其毕业的正规依据。」
岳淑敏扫了一眼材料,满脸不以为意,轻飘飘便找了个藉口。
「论文成果达标不代表综合能力达标,学生的科研思维、职业素养、学习态度都存在不足。」
「我作为导师,有资格全权判定学生是否具备毕业资格,延迟毕业是严格育人、对学生长远发展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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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为他好。」
对於她的回答,朱承泽干事不置可否,「既然学生综合素养不达标,请你出示具体的佐证材料。」这一问,直接让岳淑敏瞬间语塞,这玩意她哪里有。
她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无法佐证学生存在违规、不达标的问题,只能反覆重复:「我带学生几十年,经验不会错,我的判断就是标准。」
整场核查谈话,基本上都是岳淑敏的全程消极对抗和避重就轻,偶尔再加上一点胡搅蛮缠。
谈及学生具体问题,她模糊概括、无实质内容。
提及历年多名学生集中延毕的原因,她一概归咎於学生自身能力不足、不够努力。
反正她是一直兢兢业业,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自始至终,岳淑敏没有半点正视问题、反思问题的态度,完全无视了院内专项督查的严肃性。
最离谱的是,直至核查尾声,她依旧心存侥幸、极度自负,认定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师生小矛盾,根本不会有实质性处罚。
她甚至带着几分熟稔的傲慢:「小朱啊,都是院里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种小事,顶多院里找我约谈两句、口头训斥一番,风头过了就彻底翻篇,你们纪委也没必要揪着不放,把关系闹僵。」
在岳淑敏的固有认知里,自己资历深厚、人脉广泛,手握科室实权,即便存在滥用导师权力、恶意延毕学生的问题,也只会被从轻处理、象徵性提醒,绝不会伤及根本。
这也是众多资深老牌导师的通病:长期垄断学生毕业、科研的话语权,手握绝对权力无人约束,一些人早已忘却师德底线,将育人职责异变为拿捏学生、彰显特权的工具。面对岳淑敏的侥幸与傲慢,又想起高风的态度,朱承泽干事内心笃定:这人大概率要倒霉了。
核查工作结束後,高风整理完整的谈话笔录、证据材料、问题清单、核查台帐,形成一份详实严谨、证据确凿的专项核查报告,直接提交院班子集体会议审议。
会议室里很快涌现出截然不同的几种意见。
「岳淑敏科研能力突出,手握多项高官在研课题,是学科骨干。很多资深导师对学生标准严苛,师生矛盾边界本身就模糊,很难完全排除学生主观情绪放大冲突。」
「一旦采取较重处理,容易挫伤骨干医生工作积极性,她的课题组一旦动荡,学院年度科研考核指标会承受不小的压力。」一名院领导发表了意见,「我的想法是优先内部诫勉谈话、批评教育,暂不启动正式处分程序。」
院党官员石顾淮微微点头,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现实顾虑客观存在,但接连多名学生反映同类问题,绝非单次口角摩擦,不能视而不见。」
「不过处理的确不宜一步到位,可以正式约谈岳淑敏,责令她限期整改,协调延毕学生答辩事宜。正式处分暂缓下达,观察半年整改成效再综合评估,既回应学生诉求,也给予了本人改正机会。」
大多数人都赞同这个意见。
可没成想,纪官员卢涉明确提出反对意见:
「我不太认同从轻处置。」
:「整套核查证据相互印证,链条完整清晰。这不是偶然争执,而是实实在在侵害了研究生合法权益。」
「立德树人不能流於口号,如果这一次大事化小,就等於默许导师滥用指导权力,未来类似纠纷只会层出不穷。」
「现有证据完全满足师德师风调查启动条件,我觉应当采纳核查报告中的处理建议,依规作出相应处置,起到警示作用。」
华文涛副院长也补充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还有一层隐患不不考虑。要是下发正式处分文件,岳淑敏一旦无法接受结果,极有可能启动校内申诉,甚至向外持续反映情况。」
「事件如果持续发酵,外界容易揣测医院存在派系斗争,这可能会对医院口碑和未来学科评估埋下隐患。」
「是不是可以先尝试调解一下,推动师生双方达成和解,先由岳淑敏妥善安置延毕学生,然後私下进行处分,尽量避免出具正式的文书。」
他的考虑好像也不无道理。
「高风,你的意见呢?」何院长发话了。
大家都把目光转到了高风身上。
「整起事件事实清晰、证据链完整,不存在任何争议空间,而且当事人拒不配合督查、态度极其恶劣。」
「现在上级部门正紧盯学术自查工作,严令禁止包庇纵容、走过场应付。文件上也说了,一旦出现督查漏查、包庇违规的情况,将全院连带追责、严肃问责。」高风的意见很明确。「我提议从严从重处理。」
此话一出,小会议室里面安静了几秒。
「那就这麽办。」何院长一锤定音道。
最终正式公示的处罚结果,彻底击碎了岳淑敏的侥幸心理,也震惊了全院所有教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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