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帖,锦衣卫出京办案,缉捕重犯的凭信。
帖上纪录奉旨案情、人犯姓名,持此便可拘提人犯,押解回京审讯。
地方官见贴,无条件配合。
说话的人二十四五岁,脸色酡红,一身酒气,眯着双眼,一步三晃,表情轻蔑。
他问到了关键。
秦重当然没有,而且要小心。
锦衣卫是陛下鹰犬,一举一动代表陛下意志,硬闯侯爵府,就是陛下要动此人。
如果陛下没这个意思,而锦衣卫让别人误认为,那这个锦衣卫必然遭到严惩。
秦重不想惹这个麻烦。
此人表面上,醉眼朦胧,一副不醉不醒的模样,实际上,问得问题带着致命陷阱。
“没有驾贴,今日就打你,又怎样?”
秦重豪横地说道。
“没有驾贴,硬闯侯府,别说小小千户,就算是锦衣卫指挥使来了,他如何收场?”
青年抓住错处,恶狠狠地问道。
秦重抽了抽嘴角。
他想起纪如岳的话来,锦衣卫蛰伏太久了,再不亮獠牙,就真的没人怕他们了。
平南侯是侯爵,的确高贵。
但他的家属,竟敢不把锦衣卫指挥使,陛下的第一鹰犬使放在眼里,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本官亮明锦衣卫千户身份,是警告你,你犯的是抢劫官员家眷的罪。”
“但今日打你这个狗娘养的,不以官员身份。”
秦重把话说明白。
先把锦衣卫的身份摘出去,好动手。
“哈哈哈,还真是好狗胆。高县令,你可是听到了,这可是他自己放弃官员身份的。”
“贱民也敢挑衅勋贵,践踏上下尊卑,今日打死你,都算是维护朝廷法度。”
青年被骂是狗娘养的,并没有冲动,而是先把身份确定好,一会儿才好下死手。
“贱民,你说得好!”
“平南侯道边捡来的野种,一点血脉关系都没有,也敢自称勋贵,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秦重指着冷冷的嘲讽道。
“贱民,你找死!”
原本一脸懒散从容的青年,突然猛地握紧双拳,紧咬牙关,双眼瞪得溜圆。
恶狠狠地看着秦重,额头青筋暴起。
“大胆贱民,公子深受侯爷喜爱,乃是真正的勋,你这卑贱的东西也敢胡说八道。”
刘管事跳出来,指着秦重大骂。
秦重眉头一挑,一下就明白了。
这个青年很在乎他的身份血脉,否则不会被自己一句话,就刺得跟下油锅的蛤蟆一样。
一下蹦起来老高。
他嘴角挑起一抹坏笑。
“真正的勋贵?别做梦了,乌鸦抱进凤凰窝,你长的依旧是黑毛,装不成凤凰。”
秦重的语气,充满的轻蔑。
既然开始得罪,那就往死里踩。
“平南侯喜欢,多么廉价的倚仗啊。今日你给他惹下大麻烦。他还会喜欢你吗?”
“他若不喜欢了,你不会比路边吃屎的野狗高贵。”
秦重眼神轻蔑,言语轻佻。
刀剑伤人,口舌诛心,秦重在青年最在乎的伤口上,狂妄地撒盐,不,是撒尿。
“狗贼,我杀了你。”
青年一把从家丁手上,夺下一把刀,朝着秦重大踏步冲过来,恶狠狠的砍下。
声势惊人。
“住手,小侯爷不要。”
高县令吓得尖叫。
一个是锦衣卫千户,一个是平南侯的干儿子,任何一个伤了,都是天大的麻烦。
秦重一闪身躲过刀锋,一脚踹在青年胸口。
砰的一声,青年倒飞出去。
咣当一声,手中的刀摔出去老远,青年捂着胸口,疼得满地翻滚,半天起不来。
秦重这一脚太狠了。
“公子,你没事儿吧。”
刘管事赶紧上前,把青年搀起来,帮他使劲揉着胸口。
啪的一声。
缓过来的青年,不但没有感谢他,反而狠狠的一耳光,把他抽翻在地。
“滚开,你这没用的狗奴才。”
青年恶狠狠的怒吼。
“高县令,你这头蠢猪,眼睛瞎了吗?这个贱民袭击勋贵,还不把他拿下。”
“他自己都说了,不以锦衣卫千户身份。”
青年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秦重。
高县令满脸尴尬,一闪而过。
“千户大人,您说不用千户身份,这一脚的确有攻击勋贵之嫌疑,不如先离开。”
高县令的语气带着商量。
也是提醒秦重,你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了,本官不想抓你,你就着台阶走吧。
“高县令,本官秦重,纵然不用锦衣卫身份,也是靖远侯三子,真正的勋贵血裔。”
“踹他一个野种,脏了我的脚。”
秦重跺了跺脚,一脸的嫌弃。
虽然他十分讨厌靖远侯,但这个时候,把老登拿出来用一用,一点心理障碍没有。
“秦……秦大人,靖远侯公子?”
高县令一下傻了,真正的侯爵公子?
“没错,我家公子乃靖远侯三子,原本到江南做官,如今返回京城,竟被抢了家眷。”
牛壮走上来,大声说道。
被打懵的刘管事也傻了。
捂着胸口,脸色煞白的青年,满脸惊疑地看着秦重,双眸带着恨,和深藏的羡慕。
“今日之事,顶多算勋贵之间的互殴,放在京城里,应天府知府都不会管。”
“我看高县令还是别掺和,今天就算我打死他,自然有我父亲跟平南侯交代。”
秦重冷冷的说道。
高县令一撮牙花子,勋贵之间的斗殴本就难弄,可你们俩打死了,我也好受不了啊。
你真说得轻松啊。
“小侯爷。”高县令转身看着青年“抢劫官眷是重罪,如果是勋贵的家眷,更不用说了。”
“要不您查查,是不是您手下哪个奴才,一时不查,真把人家的家眷抢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试探和讨好。
青年咬着牙,露出恶狠狠的笑。
“呵呵,高县令说得对,我手下还真有奴才,干了这么件不知道轻重的事情。”
“就算今天你不来,我也正要人把他送过去,刘三,去后院柴房,把那两个女人带来。”
青年说道。
后院、柴房?
听到这个地方,刘管事愕然地看着青年。“公子,您确定是后院柴房那两个女人?”
他确定了一下。
“废话,你耳朵聋了吗?不是那两个女人,还能是什么女人?还不赶紧滚过去办?”
青年捂着胸口,哆嗦着咆哮道。
这事情已经解决,高县令终于松了口气。心说这两个祖宗可别再折腾了。
我这芝麻官当得容易吗?
“真是贱,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牛壮得意地说道。
秦重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这个莽夫,人没解救回来之前,你就不能把坑闭上?
事情就差点坏在你手里。
县令来到这里,其实是秦重找的。
他让人拿着帖子,把那个巡检送到县衙,然后请县令来这里,就是为了安全地把人救出来。
县令惹不起这种权贵,但一定说得上话。
原计划,唐征先上门确定人在这里,然后县令到来之后,从中斡旋,最小动静地把事情解决。
然后就离开这里。
没想到牛壮一冲动,彻底把事点爆了,没办法,秦重才使用了后来这些手段。
刘管事进去不久,带着两个女人出来了。秦重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
“你非要这样吗?”
他声音冰冷,盯着青年。
的确出来两个女人,但不是冬儿和玉茗,而是两个,面目黝黑的农村妇女。
“没错,就是这两个!”青年露出奸笑,“你若是不要,那我可就没办法了。”
高县令,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这是闹哪样,有完没完了?
“狗东西,你找死。”
牛壮气的,用刀指着青年大喊。
“我就找死,有本事你剁了我。”青年上前,拍着自己的脖子,“来呀,你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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