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睁开双眼，金色天空从视野里迅速远去。

    地下训练室的黑色石墙重新出现在四周。

    照明魔晶依旧安静亮着。莉莉躲在远处的石柱后面，只露出半张小脸。

    星界里的交谈仿佛过去了很久，物质界却只过了短短一瞬。

    兰斯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

    白色气流刚离开口鼻，立即与周围以太发生反应。一点银红火星在气流中亮起，紧接着，整口气都燃烧起来，化成一条半米长的银红火线，直直撞向对面墙壁。

    “砰！”

    墙面的加固术式亮起，银红火焰沿石壁散开，留下一大片被高温烘出的白色水汽。

    兰斯愣住。他只是正常呼吸。

    卓越阶对环境以太的影响，比想象中更明显。

    “大哥哥？你成功了吗？”

    莉莉从石柱后探出更多身体。

    “应该成功了。”

    兰斯没有急着起身。他先打开面板，查看晋升后的变化。

    【主职业等级提升：LV5→LV6】

    【当前位阶：卓越阶】

    【职业基础成长已经结算】

    【五项基础属性已经突破凡躯极限】

    【当前以太浸染倍率：1.6】

    【苍白哨卫职业专长已经选定：执死之手】

    兰斯的目光先停在浸染倍率上。

    1.6倍。

    这是原本五项极值给的1.2倍，晋级之后肉身被以太浸染增加了0.2，自己挂载了【聚星成火】和【大难不死的男孩】又增加了0.2。

    等诸多传说在这一个月内积攒出来，甚至能飙升到接近2倍的程度。

    综合实力比晋升前暴涨了一半还多。

    难怪登神长阶每一级都被看作一道难以逾越的门槛。

    卓越阶仅靠肉体被以太浸染，便能在原有基础上获得完整倍率增幅。

    安斯利还有两个传说提供额外加强。一般5级职业者站到他面前，光是正面属性就会被彻底压住。

    安斯利会死，纯粹是他倒霉，碰上了挂逼。不然谁能想到有人能越阶爆杀。

    兰斯压下立刻试一试力量的冲动，准备先站起来。

    他的左手撑向地面。

    “咔嚓。”

    掌下忽然传出碎响。一块经过术式加固的黑色石砖向内凹陷，细密裂缝沿手掌边缘快速扩散。几枚被挤碎的石子从缝隙里崩飞。

    “咻！”

    速度最快的一枚直奔训练室墙壁。

    兰斯脑中才冒出要接住它的想法，身体已经动了。

    “砰——”

    莉莉只看见坐在场地中央的兰斯忽然消失。

    她还没来得及转头，一阵气流飞过。十米外，兰斯已经站在墙壁前，右手握住了那枚飞出的石子。

    他脚下地面，只留下两道浅浅裂纹。

    “这么快吗？”

    兰斯自己都有点意外。身体执行念头的速度，比晋升之前快出了太多。

    他甚至都没有认真去调动体内能量。

    只是产生了想要接住石子的想法。

    腿部力量便很自然地爆发，直接把他推到了这里。

    兰斯摊开手掌，那颗加固石子正躺在掌心里。

    他用大拇指轻轻一捻，坚硬的石块立刻碎开，变成细粉从手心滑落。

    “大哥哥！”

    莉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兰斯刚转过身，犬人少女便从柱子后面猛冲出来。

    她直接跑到兰斯面前，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好厉害啊！”

    “刚才一下就从那里跑到了这里，莉莉连个影子都没有看清楚呢……”

    莉莉低头看向地面上落下的石粉，又抬头看看兰斯。

    “基础属性长得有点多了。”

    兰斯随口回答一句。

    看着眼前这颗毛绒绒的小脑袋，他很自然地抬起手。

    莉莉本以为这手掌又会直接穿透过去。

    可这一次却没有。掌心先碰触到了柔软的头发。

    紧接着，两只犬耳被兰斯轻轻按低下去。

    温度很淡，并不像活人身体那么温暖，却存在着一股很清楚的触感……

    “原来你的犬耳就是这种手感啊……”

    他下意识揉了一下。

    柔软得过头，比上辈子养过的大狗手感好多了。

    【执死之手】

    【能力一：你的触碰能够越过生死边界，对亡魂和死国造物产生真实影响，你的能力也可以通过触碰作用于亡魂。】

    “大哥哥……”

    莉莉仰着头，呆呆看着落在自己头上的手掌。

    她像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两只小手忽然抬起，一把抓住兰斯的手腕。

    这一次，她没有从活人的身体中穿过去。

    “碰到了。”

    “我真的碰到了……”

    莉莉低下头，又摸了摸兰斯的手背。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一层水光很快积在眼睛里。

    变成亡魂以后，莉莉已经很久没感受过活人的温度了。

    之前兰斯完成她的心愿，让她去和父母相见。

    她能站在父母旁边，能听见母亲喊着自己的名字。

    也能看见父亲背过身去偷偷擦眼泪。

    可当母亲伸出手想拥抱她时，手臂只会直接从她肩膀穿过去。

    哪怕双方离得再近，也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生死边界。

    而现在，这道边界却被兰斯的手掌穿过了。

    “大哥哥的手……”

    “真的好暖和。”

    莉莉吸了吸鼻子。

    “怎么又哭啦？”

    兰斯放轻动作，顺着她头发揉了两下。

    莉莉用力摇头。眼泪落下来时，她却突然笑了。

    笑容灿烂得像阳光一样耀眼。

    “莉莉只是太开心了。”

    她的双手仍旧牢牢抓着兰斯手腕，舍不得松开。

    过了几秒钟，莉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颊慢慢变红。

    “大哥哥。”

    “怎么啦？”

    “除了手以外，别的地方也能碰到莉莉吗？”

    “啊？”

    兰斯愣住。

    【执死之手】虽然以手为名，但能力的本质却是赋予兰斯触碰亡魂的概念。

    从刚才莉莉能抓住他手腕来看，这效果确实不局限于手掌。

    可这个小姑娘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还没等兰斯回答，莉莉便移开眼睛，故意把声音拉得很慢。

    “莉莉死之前还有一件事情没有体验过。”

    “那就是和男孩子……”

    兰斯眼皮猛地一跳。

    “咚！”

    一个爆栗重重落在莉莉头上。

    “呀！”

    莉莉立马捂住脑袋。

    这次是真的能打到，疼得她眼角直接冒出泪花。

    兰斯没有半点愧疚。

    不愧是同为“爱丽丝教”的姑娘。

    变成了亡魂也一样是黄黄的。

    他伸出手捏住莉莉衣服的后领，把这只蹲在地上的小亡魂提了起来。

    过去根本做不到的动作，现在轻松得很。

    莉莉双脚悬空，捂着脑袋轻轻晃荡。

    “好痛。”

    “活该。”

    兰斯把她拎到地下室门边，放在石柱后面。

    “接下来你先待在这里，离我远一点。”

    莉莉从柱子后边探出半张脸。

    “为什么？”

    “我想去试一试卓越阶对环境以太的浸染。”

    星界里的传说威仪，是依托潮汐和规则去显现的。

    但物质界不同。

    卓越阶职业者，需要把自身以太浸入周围环境里，再以称号和传说改变附近无主的以太，才能让威仪真正降临。

    兰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以太威仪进入现实以后，会产生多大动静。

    让莉莉离远一点会更稳妥。

    “感觉不对就马上离开地下室。”

    “噢。”

    莉莉很懂事地点头。

    她揉着刚刚挨打的位置，整个人藏到石柱后面，只留下两只犬耳朵和一双眼睛。

    兰斯尽量走到训练室中央。

    他闭上眼睛，卓越之星在意识深处轻轻颤动。

    经过无尽星环过滤的以太，沿着星界联系落入体内。

    银红色火焰，从源质熔炉升起。

    兰斯抬起右手。

    这是他以太威仪的力量，头一回在物质界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