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八点不到，众人吃过早餐便提着随身物品陆续下楼，在酒店大堂集合。

    李凡坐在大堂靠窗的沙发上，小公主坐在他腿上，头顶戴着那顶粉色遮阳帽，两条小短腿晃呀晃。

    “锅锅，窝萌今天气纳尼玩鸭？”小公主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攥着李凡的衣领，仰着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开口问。

    “今天咱们去乾陵。”李凡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脑门，笑着道：

    “乾宁？”小公主把小脑袋一歪，粉色帽檐跟着晃了晃，“锅锅，乾宁系森摸鸭？”

    “嘿嘿！”李凡扭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坐在李世民身侧的小李治，咧嘴笑道，“乾陵啊，是唐高宗李治，和武则天的合葬墓。”

    这话一出，原本正在轻声聊天的众人齐刷刷扭过头，看向小李治。

    小李治挨着李世民坐着，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连忙仰起小脸，正对上李世民那冷冷的目光。

    小家伙浑身一哆嗦，“哇”的一声从沙发上滑下来，撒开小短腿就往对面沙发跑，一头扎进长孙皇后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襟，“阿娘，救命啊！”

    “稚奴怎么了？”长孙皇后连忙弯腰将他揽在怀里，低头看他。

    “阿耶的眼神好吓人……”小李治缩着脖子，从她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瞄了一眼李世民，“稚奴没有乱说话，稚奴乖乖的……”

    “不怕不怕，阿耶不会打你的。”长孙皇后伸手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抬眸看向李世民，声音平稳，“二郎，你吓唬他做什么？”

    “没吓他。”李世民嘴角抽了抽，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我就是怕他从沙发上摔下去，低头看了他一眼。”

    “阿耶腻骗银！”

    小公主小鼻子一皱，从李凡怀里直起小身子，乌溜溜的大眼睛像两颗黑曜石似的，直勾勾盯着李世民的脸，小手指着他的鼻尖，“腻干柴摸鼻几呐！窝都康见呐！”

    “对！阿耶一撒谎就摸鼻子！”

    高阳在韦贵妃怀里探出小脑袋，小马尾辫一甩，脆生生地接话，“上次阿耶说回来给我们带好吃的，结果空着手回来，就一边摸鼻子一边说‘下次一定带’！”

    城阳坐在梁馨腿上晃着小脚丫，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李世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小脑袋，轻轻的“嗯”了一声。

    兰陵、小金山和常山她们一个个仰着小脸，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李世民，谁都没开口，就那么看着。

    “……”

    李世民又抬起手摸了摸鼻子，面色镇定自若，“阿耶是鼻子有点痒。”

    “阿耶骗山碎小孩几！”小公主小嘴一撇，粉嘟嘟的小脸颊鼓起来，伸出两根肉乎乎的小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朝李世民比划着，“窝柴酿碎哒！”

    “哈哈哈……”众人愣了一瞬，随即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小周从酒店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导游旗，笑着朝众人招手，“车到了，咱们出发吧。”

    “走喽！”小赵拎着包站起身。

    众人纷纷起身，拎包的拎包，抱孩子的抱孩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酒店大堂。

    大巴车驶出市区，上了高速。

    “我先简单给大家讲讲乾陵。”小周站在前排，拿着扩音器，对众人道：“乾陵在陕西省咸阳市乾县城北六公里的梁山上，是唐十八陵之一，也是唐高宗李治和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的合葬墓。”

    “乾陵距离西安大概八十公里，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四A级景区。”

    “乾陵最大的特点，第一是‘依山为陵’。利用梁山主峰，也就是北峰的山体凿出墓穴，跟昭陵一样。”

    “第二是到目前为止，考古勘探表明，乾陵是唐十八陵里唯一一座没有被盗掘过的帝陵。”

    “哇，没被盗过？”小赵坐在前排，举着手机转过身，“那地宫里的东西不全在？”

    “理论上是的，”小周点头，“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国家对它更谨慎，不主动发掘帝王陵，乾陵到现在也没有打开。”

    李世民坐在靠窗的位子，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关中平原上，听着小周讲，神色平静。

    李渊坐在他旁边，墨镜架在鼻梁上，捋着胡子，笑眯眯的回头瞅了一眼坐在长孙皇后旁边的小李治，没说话。

    小李治坐在长孙皇后身边，两只小手趴在车窗沿上，小脸几乎贴上玻璃，眼睛一眨不眨的追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舍。

    “阿娘，乾陵还有多远呀？”

    “快了。小周阿姨说八十公里。”长孙皇后抬手把他歪掉的遮阳帽扶正。

    “噢……”小李治眨了眨大眼睛，又扭头看向窗外。

    “乾陵的修建时间是弘道元年，”小周继续说道，“也就是公元683年，唐高宗驾崩。第二年，公元684年八月，葬于乾陵。”

    “神龙二年，公元706年五月，唐中宗李显重启乾陵墓道，把武则天与唐高宗合葬。”

    “所以，乾陵是两朝皇帝、一对夫妻，先后两次入葬，前后隔了二十二年。”

    “那为什么叫‘乾陵’？”小赵翻着手机问。

    “这个学界说法不一，”小周道，“最通行的说法是，乾陵位于长安西北，按八卦方位，西北为‘乾’，乾为天，所以叫乾陵，取‘天’之意，也对应唐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的尊号。”

    “梁山有三座山峰，北边那座最高，海拔一千零四十七米，是主峰，地宫就凿在主峰南面的山腰里。”

    “南边两座稍低的山峰东西对峙，中间那道天然的缺口就是神道，也叫司马道。”

    “大家一会儿到景区，就是从那两座矮峰之间进去，沿着神道往北走，一直走到主峰脚下。”

    “哇，一千多米的山，”小赵咂了咂嘴，“那地宫在半山腰？”

    “对，”小周点头，“一会到了，大家能看到山体上的墓道口，不过不开放进入，只能远观。”

    小公主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李凡的手臂，仰起粉嘟嘟的小脸，奶声奶气的问：“锅锅，窝萌气爬大山山嘛？”

    “不爬山，”李凡轻轻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咱们沿着神道走到北峰下面看看，不去爬山。”

    “噢……”小公主点了点小脑袋，扭头去看窗外。

    大巴车在高速上跑了一个多小时，下高速又走了一段，前面地势渐渐高起来，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一道连绵的山影。

    “到了，”小周站起身，回头招呼，“前面就是乾陵游客服务中心，大家带好东西下车。咱们先坐景交车上到神道口，再顺着神道往里走。”

    众人陆续下车。

    九月的关中，天蓝得透亮，太阳晒在身上有些燥，风里却带着山那边吹来的凉意。

    李凡给小公主扣好粉色遮阳帽，又从青莲手里接过水壶挂上。

    梁馨、韦贵妃几人也都忙着给怀里的小家伙们整理帽子。

    长孙皇后牵着小李治，低头叮嘱：“跟着阿娘，别乱跑。”

    “知道了。”小李治乖乖攥紧长孙皇后的手指，迈着小短腿，仰起小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