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买的衣服？”扶柳点了点头。如锦道，“就知道你要问这个。好吧，姑娘我要出门一趟，买些胭脂水粉，可是路途太远不方便，所以穿男装出去。扶柳，你可要给我守好屋子哦。”
  扶柳眼珠子一转，有些迟疑的道，“姑娘和江公子一起出去？我——能不能跟着去啊？”
  如锦犯难了，倒不是为了带不带扶柳出去的问题，因为她是绝不可能带扶柳去揽翠坊那种地方的，可是她要怎么委婉的拒绝扶柳呢？
  “姑娘，江公子催您走了。”伊梦忽然推门走了进来，脸上漠无表情。
  “哦，我知道了。伊梦你要协助扶柳守好姨娘她们，我会尽快回来的。”如锦自然的答应道，又转向一边有些走神的扶柳，道，“扶柳，这次我没和江公子商量过，若我自个儿做主带你去可能不是太好，毕竟车马什么的都是江公子的。下次我们乘自己的马车一起出去好不好？”
  扶柳笑着应了一声好，又把如锦的小荷包递上，“姑娘早去早回。”虽然笑的有些勉强，然而如锦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江少琪的马车外表朴素，然而内里还是比较舒适柔软的，几乎感觉不到外面的震动颠簸，像是专门给如锦这种深宅里的女孩子准备的一样。
  如锦和江少琪各坐马车的一边，遥遥相对而大眼瞪小眼。瞪着瞪着，如锦就发觉眼睛发酸，脖子抽筋了。可是不能认输啊，江少琪还依旧长眼微眯的盯着她呢。
  渐渐地，眼神越发的不清楚了。如锦只得开口打破马车里的沉闷气氛，“江少琪，你是早就算好了我会去的吧？还是说无论用什么卑鄙手段你都要逼我去？”你看看吧，特地给她准备了男装，特地准备了马车，明明的就是下好了套等她来跳。
  江少琪一动不动，还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如锦这下好奇了，真是怪事，江少琪这种人居然会忍得住不对她反唇相讥？简直和先前凶狠无比来教训她的那个混蛋判若两人嘛。如锦可不会相信他会这么快就改了性子。
  “喂，江少琪，听见了没有？”反正这马车车板厚，隔音效果想必很好，如锦干脆大吼了一声。江少琪“扑”的一声身子一歪差点跌倒，他先是揉了揉眼睛然后才慢慢看了看如锦，“什么事儿，锦儿？差点吓死我了。”完全一副打瞌睡被人吵醒的懒懒样子，敢情他刚才半眯着眼睛不是在瞪她，而是在一边瞌睡啊。那她刚才一直干瞪着眼是为了什么？
  “你刚才一直在打盹？”如锦仍抱着一丝侥幸。
  “是啊，我从一出门就开始打盹了啊。话说今天我可是一大早就出门了诶。现在当然要补觉。”江少琪说的理所当然。
  如锦欲哭无泪。她那瞪得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了怨气啊。打盹，打盹，为什么她不去打盹，却要大睁着眼睛干蠢事。
  “哎哟，我这胳膊肘上好痛，肯定是刚才撞到车板上撞的！”江少琪忽然抱着胳膊嚷嚷起来，“这下不好了，胳膊上青了一大片，锦儿都是你，你不喊我怎么会跌倒！”
  “这关我什么事，我要找你说话当然得喊你了。”如锦表面装得若无其事，可心里已经笑开了花。让你打盹，跌死你才好呢，青了一大片啊，真是活该。
  江少琪还在一边哼哼着，脸上的神情似乎是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如锦看了更加高兴，一时不察嘴角的笑意就暴露了，江少琪立刻就看见，带了几分咬牙切齿道，“好啊，你是在心里笑话我吧？我还以为你真是无心的，看来却是故意的啊，你够小心眼的，难怪孔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我有让你养吗，江大公子？你是不是搞错了啊。”如锦被他的话一激立刻回道，然而话刚说完便想到自己额头上的伤药和姨娘服用的药，就有些说不上来的心虚，可是话已说出，不好改口，只好又道，“再说了，你难道是君子？你不也是个小人吗？哦，对了，或许说登徒子更为恰当。随你选好了。”
  江少琪惊诧，什么时候自己在她的心里成了登徒子了？他可是一点都不知道啊。不由哭笑不得。两人便在车厢里一路斗嘴，倒是让无聊的行程变快了许多。
  前方是一座富丽堂皇的高楼，上面挂着一副上号漆木制的黑底朱字镶金框匾额，写的是“揽翠坊”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车夫稳稳的停车，恭敬的在车旁道，“都尉大人，揽翠坊到了。”
  “嗯。”江少琪应了一声，便侧身掀开了车帘。如锦也不客气，当先下了马车。江少琪随后下来，对着车夫吩咐了一声，车夫便牵着马车走远了。
  “还看什么，进去吧！”江少琪对着呆愣在那里看牌匾的如锦道。
  “这是……他……”如锦闻言低下头来，长长的眼睫毛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这是九王爷亲自提的匾额，别说京城，放眼整个大齐也只有这一家有此荣耀了。不然怎么说这揽翠坊是京城第一的青楼呢！”江少琪瞥了一眼那匾额，有些感慨的道。
  果然是他的字。
  她前世以为莫惜庭是后来才喜(www.xbiquta.info-提供下载)欢去青楼的，原来却不是，在更早的时候，在认识她之前，莫惜庭就已经喜(www.xbiquta.info-提供下载)欢来青楼了。
  红菱现在还在这里吧？虽然是五年后才被接入王府。
  不知道进去后会不会见到她？也不知道自己见到她会不会揪住她乱打一通？如锦觉得她现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全身似乎充满了力量，就想好好的发泄一通。
  “喂喂，手上松一点，我的扇子要被你捏碎了！”江少琪在旁边夸张的道。
  如锦这才发觉手中的蜀锦折扇上都是她手心的汗水，而扇面也被她捏的变了形。
  “额，哪里会捏碎啦。”如锦小声抱怨了一句不敢多说，立刻松开了手，把扇面上的褶皱一一抚平了。
  江少琪没有说话，径直朝揽翠坊踏了进去。如锦也连忙跟了上去。
  进了揽翠坊，如锦发现这里面和外面依旧是天壤之别。外面虽说已是富丽，可这里面却更胜一筹，无论是画栋雕梁或是饰物珍玩无一不是极尽其巧，堪称鬼斧神工，真真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半分也不错的。
  如锦一边走一边看，初时只是不尽的感慨赞叹，看着看着便有些脸红耳热了。原来这雕梁画栋之间多的是两两搂抱、做些暧昧之极之事的人，偏偏他们又是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大方自然，如锦一个深闺女儿家哪里见过这些，就算是青楼如锦也万万受不了了。
  一路便低着头，手指不自觉的抓住了江少琪的一角。江少琪倒是泰然自若，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楼上早有好些倚着栏杆的女子注意到了这两个长得不寻常的公子。一个绿衣女子便拉扯了她的姐妹道，“你们看那两人，真是长得俊！年纪也轻！”其中一橘黄衣裳的女子便接口道，“可不是？我喜(www.xbiquta.info-提供下载)欢那个长得纤弱的小公子，羞羞怯怯的，让人心疼的紧。你们等会儿可谁都不许和我争！”
  女子中便哗然一片。
  “怎么可以这样，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啦……哼……”
  “还好我喜(www.xbiquta.info-提供下载)欢的是前面那个公子，笑的迷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懂风情的人！”
  “这可不行，我也喜(www.xbiquta.info-提供下载)欢他，你可别和我争……”
  ……
  “怎么了，怎么了？吵什么吵？！”一个浓妆艳抹的大概三十多的中年妇人朝这边走了过来，语气严厉的道，“不好好的给我去接客，在这里吵闹些什么！这儿可都是些达官贵人，你们胆子也忒大了点儿！是不想要小命了么？”
  众女子似乎很怕这个中年妇人，都低了头默不作声的听着。
  中年妇人心里满意，便问道，“刚才是为了什么事在吵？居然都忘了给我去接客！”
  最开始那个说话的绿衣女子胆大些，便开口道，“回翠娘的话，我们刚才其实都在看两个相貌俊俏的公子哥儿，因为先前未见过，所以一时起了争执……”
  那个叫翠娘的冷笑了一声，方道，“真是眼浅！来揽翠坊的，哪个不是公子哥儿、大官人的？俊俏能当饭吃么？你们是什么身份，难道还要我提醒你们？是这些贵客们挑选你们，哪有你们去挑选贵客的份？！我揽翠坊的人，居然不懂这个道理，先前真是白培养你们了。”
  一番话，说的众人真是心如死灰，感觉自己就如那泥尘一般，虽然是在这销金窟中的，却还是摆脱不了被人踩踏于地的命运。
  绿衣女子似乎有些忿忿不平，小声嘀咕道，“可是曼歌和纤步她们不是可以选择的吗……”
  声音虽小，翠娘却听得一清二楚，登时大怒道，“你当自己是谁，居然和她们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等有一日你的技艺练到了她们的千分之一，你再来跟我说吧。从现在起，你马上给我滚到柴房去干活！”
  绿衣女子眼泪汪汪，可是迫于翠娘的威严，只得哭着去了。余下众人胆战心惊。翠娘却仿佛没事人一般道，“是谁把我揽翠坊的人都迷得不知天高地厚了，你，”翠娘随意点了橘黄色衣裳的女子，“给我指出他们来。”
  橘黄色衣裳的女子素手抖抖索索的指了，翠娘的视线投过去，只见两个人影映入眼帘。翠娘盯了一会儿，忽然怒道，“简直是不把揽翠坊放在眼里！”



☆、第三十八章 寻人

  第三十八章寻人
  橘黄色衣裳的女子虽然害怕，可是疑惑也深，嘴唇便蠕动了几下，声音细弱蚊蝇。其他几个女子也在心中小小声抱怨，这翠娘最喜(www.xbiquta.info-提供下载)欢在她们面前作威作福，口头禅便是“谁谁谁不把她放在眼里”“谁谁谁不把揽翠坊放在眼里”，她们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偏偏还不能去辩驳。要是落得和绿衣女子一个下场就凄惨了。
  那翠娘倒也不是真的对江少琪和如锦有多大意见，只不过刚刚发了一通火，现在还没缓过来，故看什么都有三分不顺眼。另一件事，则是因为九王爷快有一个多月不曾来了。听说是府中添了新人，这会子正蜜里调油宠的紧，这可就把翠娘急坏了。这九王爷可是揽翠坊一个大大的靠山啊，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你们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各干各的正事，好好伺候贵客们去？！”众女子得了这一声，立刻作鸟兽状散了，走的无影无踪。翠娘整了整发髻，三分艳丽的脸上换了一个熟稔的职业笑容走向了江少琪他们。
  “哎哟，这是哪个府上的俊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揽翠坊吧？眼生的很哪。”翠娘笑意盈盈，整个眼神都带了热度直直的盯着江少琪。据翠娘这些年看人的经验，江少琪不像是个普通人。
  江少琪笑的比翠娘更加熟稔，风流慵懒带着几分调侃，道，“这不是鼎鼎有名的揽翠坊翠娘吗？久仰久仰，鄙人姓江，名少琪。其他不足道也。翠娘果然姿色风韵不减当年，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翠娘掏出一块精致的帕子捂嘴笑道，“这位公子真是嘴甜，倒让我这老脸都要红了。冲着公子这番谬赞，公子说说，想找哪个姑娘？翠娘立刻让她来。”
  如锦在旁边忍不住要翻白眼，所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江少琪和翠娘第一次见面就聊得这么欢，真是知己啊知己。两人根本就把她这个大活人当做不存在，完全忽略了。那翠娘几乎连正眼都没瞧过她。
  如锦拉了拉江少琪的衣角，示意他见好就收，别谈的忘了时间。江少琪会意，便微微收敛了笑容道，“多谢翠娘的好意了，这次来江某只想见一个人——纤步姑娘。”
  翠娘的笑意立刻收住，比翻书还快，就换上了一幅冷淡的表情，“江公子，我们这揽翠坊在京城是首屈一指的，其他的姑娘还好说，纤步是揽翠坊的头牌之一，岂是别人想见就见的？恐怕江公子要失望了。”
  翠娘说的还算客气了，明里暗里提醒江少琪纤步是京城数的上号的头牌姑娘，好让他知难而退，何况翠娘已经允诺了他其他的姑娘是没问题的。如锦原先猜测江少琪既然带她这里，想必有熟人，可看翠娘和他的这样子，又好像没有。难不成江少琪的熟人竟是那头牌的纤步姑娘不成？
  “烦请翠娘去转告一番纤步姑娘，就说江少琪求见。虽说只有几个月，想来纤步也是想我想的紧了，说不定纤步会立刻就飞奔下来见江某也说不定。”江少琪发挥了他一贯的登徒子本色，说的好像他真的和纤步姑娘有多大的交情似的，如锦对此持有深深的怀疑。
  翠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本来是见江少琪嘴甜想要对他客气点的。可是他偏偏要找纤步，而且……她拉下了脸，厉声道，“江公子，本来若是你真心想见纤步姑娘，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你带着一个女子来揽翠坊，这是什么意思？揽翠坊从不欢迎女客！”
  如锦一怔，暗道竟然被翠娘看出来了。不过也是，男女的身高体形都在那里，有眼力的人注意些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江少琪面不改色，似笑非笑道，“我就在等翠娘的这句话呢！要是翠娘看不出来江某带了一个女客，我还真想砸了这揽翠坊的招牌。”
  揽翠坊的招牌是莫惜庭写的，这件事他在门前亲口给她讲过！如锦搞不懂江少琪要干什么。
  翠娘听出江少琪话里有话，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