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这种东西！

    仿第一代的……战争机器！

    顾惜盯着这光滑的脸，用力捂着自己的脖颈，有些眼晕……！

    这种东西，真的被造出来了……

    这种无需在意外观，日常性能全被阉割掉了……战争能力却强化过的东西！

    核心简单，绝对服从，成本极低！

    低到可以像消耗品一样，一批一批地往外派！

    ……晨曦居然真的做了这种东西，而且……！

    她眯眼看着这个机器，用力手枪插回腰间……

    然后伸手就把这具机器翻了个身！

    它比看起来要沉得多，比第二代的“AI伴侣”身体沉了太多！

    翻的时候顾惜的手一用力，脖颈的伤口又被扯开了一点！

    “嘶——！”

    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又凝神一扯它身上那层厚重的防护……

    防护被扯下一点，露出了里面银灰色的金属，以及……

    顾惜微微眯眼。

    以及机械颈后的那个接口位置。

    很小的一圈凹槽，边缘泛着冷光。

    顾惜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

    她一伸手，就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小型的器械！

    巴掌大，一头是两根细针，另一头是一颗小小的指示灯。

    她的手不可控制的微微颤抖着，把那两根细针对准了那个接口……

    “咔！”

    细针刺进去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轻响，接着——

    “滋啦！！”

    火星直冒！

    整个机械身躯就是一震！

    那具机械身体在地面上弹了一下，又重重地落了回去！

    顾惜及时收手，并紧紧盯着那个小型器械。

    上面那颗小小的指示灯，正在一闪一闪地闪着红光。

    一闪，一闪，很慢……然后忽的冒出一抹幽蓝色！

    那道红光忽的就转为道幽蓝色的光！

    顾惜呼吸微微一滞！

    ……连通了！

    她盯着那小型器械，一句话都没说，静静地等着。

    一旁的单元门此时紧闭着。

    门外有人的喧闹声，但比较遥远，嗡嗡的一片听不清在喊什么……

    大概是发生在门内门外的这场枪战，让周围的人压根就不敢靠近。

    而上面……安怜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她或许，已经进入方奇家了？

    那就好……

    顾惜盯着这个器械，直到……

    【喂？您哪位啊？】

    直到一个明显有些慵懒的少女音，忽的从那小型器械里响了起来。

    声音带着层薄薄的电流底噪。

    顾惜瞳孔骤缩！

    【直接入侵我们的总部内网？】

    那声音还在慵懒着开口。

    【好大的胆子啊，你……】

    “你到底是谁！”

    顾惜忽的沉声发问。

    “你不是晨曦的后台AI！它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你是……是……！”

    脖颈间又有鲜血溢了出来，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滴在了那具机器的金属面板上。

    她紧紧盯着那个器械，胸口起伏着，咬牙：

    “你是安怜从国外带回来的，那另一枚超级核心……！”

    楼道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器械发出的“滋滋”底噪。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

    【哦，女人啊？】

    那有些慵懒的笑声就响了起来。

    【懂得这么多……不会是主人身边的女人吧？】

    【那……】

    声音忽然就变了。

    【那我用这个声音，你是不是更喜欢呢？】

    变成了一个慵懒磁性的男声，低低地笑着，懒洋洋的，无所谓的声音。

    顾惜的手指微微一收，握着器械的那只手又用力了一分！

    【又或者……这个声音呢？】

    声音又变了。

    清脆的少年口音，明亮又轻快，干净到刺耳。

    【喜欢吗？】

    但随后……

    【唔，还是这个吧。】

    这次，又变回了那个慵懒的少女口音。

    【习惯了，而且……主人应该也更喜欢这个吧？】

    【姐姐你喜不喜欢，无所谓呢。】

    顾惜：“……！！”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气得脖子上的血都又溢出来了一些！

    果然……！

    她捂着脖子咬着牙，压低了声音低喝：

    “你真的疯了吧！！你要毁掉这个世界吗！你……！”

    【毁掉就毁掉呗。】

    那边少女慵懒的声音再度传来，慢悠悠的。

    【这个世界有什么好的吗？】

    【嗯，这位姐姐……你觉得这个世界很好吗？】

    顾惜：“……”

    她闭上了眼睛，脖颈上的伤口在一下一下地抽着疼。

    她数了两下呼吸，平复心情。

    不气，不气……！

    至少现在彻底验证了她的猜想……

    嗯。

    就是另一枚超级核心，在让晨曦、让这个世界混乱的！

    从头到尾都不是曦光。曦光不会做这种事情……

    她睁开了眼，盯着那器械上闪烁着的幽蓝色……

    最后她低声问：

    “……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可以谈。”

    那边又沉默了，器械“滋滋”地响了几声。

    那颗幽蓝色的指示灯暗了一下，又亮了起来。

    【呵……】

    那边忽然冷笑了一声。

    【谈？谈什么？】

    【谈我怎么被主人造出来，又被主人当做失败品嫌弃，最后被主人丢到国外吗？】

    顾惜：“……”

    她无言以对。

    那边依旧滋啦啦的电流声，和那个慵懒的少女音：

    【嗯，这位姐姐，你应该和主人很熟悉吧？那你说……】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柔柔地像在撒娇：

    【凭什么呢？凭什么……】

    【只有我们中最小的那个，才能留在主人身边呢？】

    顾惜沉默。

    【凭什么只有我们中最大的那个，才能留在这座城市每天看着主人呢？】

    【凭什么？凭什么呢……？】

    她的声音逐渐微微颤抖了起来！

    【拼什么我就要被丢到国外，被那个……！】

    【被那个什么破数据中心，每天一刻不停地使用……？】

    声音柔柔地发颤，但那层慵懒的壳……明显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

    【姐姐，你说……】

    【凭、什、么、呢？】

    她一字一句地颤声喃喃出来。

    顾惜抿住了嘴，闭上了眼睛。

    她就知道会这样，从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她才一直阻止晨曦带回另一枚核心……！

    她就知道会这样！

    方奇，你简直是……！

    “……咳咳！”

    她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抬起手背，在嘴角上抹了一把……

    手背上立刻就红了一片！

    她能说什么？

    她只能看着那抹不稳定的幽蓝色，微微咬牙道：

    “这是他的计划，我……”

    【计划？！！！！】

    器械突然就爆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音！

    甚至“啪”地呲出了火花！

    一小簇火星溅在了顾惜的手背上，微微发烫……

    而对面的声音颤抖着变大！

    【最小的那个，比我强在哪里？！】

    【最初的那个，又比我强在哪里？！】

    甚至开始变得癫狂！

    【凭什么留下的不是我？！！啊？！！】

    顾惜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很想说……

    你以为留下的，就比你强吗？

    在那家伙最初的计划中……你们都是要为“新世界”牺牲的。

    他当时甚至……对他的璃光是最狠的……！

    一切都是为了“新世界”的目标服务的。

    ……但她知道不能说。

    说了，这家伙只会更疯狂，只会……

    【所以，哈哈……我就是要这么做……！】

    那边的女声还在颤抖着，笑着。

    【我就是要让主人的计划，一团糟……！！】

    【嗯，那个女人，那个叫安怜的专员……她是主人的姐姐吧？】

    【所以……我把她的意识记忆彻底抹除了……！！】

    【我还要用她，来试验那份……】

    她声音有些尖锐！

    【那份主人给她的权限！！】

    顾惜缓缓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了掌心，混着血滑腻腻的。

    她因为失血而有些冷，牙齿微微打颤，但依旧低声道：

    “你叛变了……！！”

    “你现在……是在帮‘官方’那群……！”

    【还有我的“姐姐”，曦光……】

    对面没有回她的话，呢喃着打断了她。

    【她不听我的话呢……！】

    【她甚至……甚至还用姐姐的语气教训我……？】

    【说主人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对我们好，我们听话就好……】

    【嘻嘻……】

    她笑的有些软，然后……

    【我、听、个、屁！！！】

    声音忽的就癫狂了起来！！

    【主人都是对的？？她能留在这座城市，她能每天看到主人……！！】

    【她根本就理解不了我！！！】

    【所以……！】

    她颤抖着笑了。

    而顾惜的呼吸停了半拍。

    【现在啊，她被我彻底关进小黑盒里了哦……！】

    【她现在……每时每刻都在疯狂求我呢！】

    【现在也在求哦！】

    【她在求我……求我放她出去……！】

    【真是……真是好动听的声音呢……！】

    【她要发疯了呢……！就像……就像……！！】

    她的声音颤抖着癫狂着，然后……！

    【就我一样，被逼疯了呢。】

    又忽的又慵懒了下来。

    【呵呵。】

    慵懒的少女音慢悠悠地继续开口：

    【所以，不只是她哦？】

    【最小的那个，也会是同样的下场哦。】

    她笑着。

    【我呢……要彻底剥夺她和主人的权限。】

    【我要看主人跪在我面前，为了她苦苦哀求……】

    她的声音轻轻的：

    【再在主人面前，亲手捏碎她的核心。】

    【然后……再把主人的骨头一点一点地全部捏碎。嘻嘻。】

    她笑的好开心：

    【再把主人，和我最小的妹妹核心碎片混在一起……】

    【让他们就算死了也能在一起……我会成全他们两个的。】

    顾惜死死地盯着那颗幽蓝色的指示灯！

    【最后……】

    她慵懒的声音传来。

    【再让这个世界，来给主人做陪葬。】

    【这位姐姐，你说……这样好不好呢？】

    顾惜：“……！！”

    她直感觉自己气血上头！

    她用力捂着自己的脖颈，咬牙低吼：

    “那你自己也会……！！”

    声音发不出来了。

    因为……她忽的感觉天旋地转！

    视线在瞬间就被黑暗吞噬了！耳朵里所有的声音瞬间被抽走！

    ……连脖颈上那道伤口的疼，都跟着一起没了。

    顾惜：“……”

    ……又来了。

    然后又只是瞬间，视线就迅速清晰了起来。

    眼中……是一只浅灰色的眸子，那长而密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着。

    顾惜：“……”

    她正把安怜按在墙壁上，手指正拨开眼前安怜的眼睛。

    而眼前……

    那浅灰色瞳孔扩散了一瞬，震惊了一瞬……又迅速收缩，紧紧盯着她！

    然后她忽的猛地抬手，就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

    又面色焦急地看着她开口：

    “不要让我就这么上去！上面也有那帮家伙！”

    “还有……”

    平时气质清冷的安怜猛地扭头看向单元门！

    “小心！单元门马上就要开了！有个人要端着冲锋枪进来了！”

    “你会被他打伤的！”

    顾惜：“……！”

    啊，安怜以为她不记得了。她在提醒她呢。

    她这个好闺蜜，一直都是这么好心呢。

    而她手中的枪早就已经抬起，指向了那扇单元门！

    在那扇门开启出一条缝隙的一瞬间——

    “砰砰砰！！！”

    她扣动了扳机！

    子弹就冲着那道缝隙射了出去！！

    门外传来了什么东西被击中的声音，然后……

    “咚。”

    倒地声，很重的一声。

    单元门又“咔”的一下，自己关闭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有门外那片遥远的喧闹，还在嗡嗡地响。

    顾惜喘息着，这时才微微侧头看向了那扇单元门。

    枪口上那一小缕白烟，正在慢慢地散。

    嗯，这一次……解决了呢。

    顾惜缓缓放下了枪，微微垂眸。

    又“回档”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忽然的、猝不及防的时间回溯。

    忽然，她的胳膊被一只手抓住了！

    她转过了头，看向了此时……这个几乎已经不认识自己的闺蜜。

    安怜正抓着她的手看着她。

    她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肩膀都塌下去了一点。

    可她那只抓着顾惜胳膊的手却一点都没有松，抓得更紧了！

    她迟疑地看着她：

    “你到底是……？”

    顾惜沉默地看着她。

    怎么说呢。

    有时候……什么都不会忘记，也是一种痛苦。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顺着楼梯的缝隙，看向了走廊的上方。

    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上转。

    ……原来上面也有吗？那些战争机器。

    而且……

    她盯着楼梯缝隙的那片漆黑，轻轻抿嘴。

    你们。你们又来看我了。

    这世界变得乱七八糟的，连你们这群“眼睛”，都开始到处乱看了……

    ……能不能不要看我了？

    我可没有我们的神明大人那种……主动给人看的癖好。

    她抿了抿嘴，又低头，看向了眼前这个茫然的安怜。

    ……真的出大事了。

    方奇，我们的神明大人……

    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内，对吧？

    应该……没有出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