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闹了矛盾才跑到华夏来。这些年靠自己的能力完成了医学院的学业,开了诊所,和家里的关系也日渐缓解,家里还帮他谋到了赤十字会一个地区小头目的职位。小山三郎为人正直,又没有什么政治野心,又和华夏人一起做过苦力,因此对华夏人很同情,也做了些好事。
大水牛伤好了一些后就和赛贵妃一起在赤十字会帮忙,赛贵妃学些护理,大水牛干老本行,出苦力,后来又帮着小山三郎管着几十号华人弹夹工。用他的话说这叫一举三得,首先得到了小山三郎的庇护,其次算是有了个稳定的饭碗,三来还可以帮助其他华夏人。要说依着大水牛以往的脾气,在这种情况下是不会帮倭人做事的,哪怕他是小山三郎,但是自从他和赛贵妃混到了一起,胆子和火气一下子就没以前那么大了,也就将就着干了下来。
正说着话,赛贵妃打了酒进来,稍带还炒了一盘青菜,一盘鸡蛋。大水牛见了笑着说:“还是我媳妇儿知道疼人。”
赛贵妃娇笑道:“疼个屁!还媳妇儿,你是下了定,还是和我拜了堂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跟了你,我憋屈死了。鸡蛋是给子强兄弟的,你不许吃。他身上有伤……”
大水牛苦着脸捂着胸口说:“我这儿也有,小山大夫说我这几天又有点发了……”
赛贵妃骂道:“一个小眼儿一天说八遍,我真是欠了你的了。”
程子强见他二人打情骂俏的也算恩爱,笑了一下对赛贵妃说:“牛嫂,麻烦你再给我拿个空碗来。”
一声牛嫂叫了赛贵妃双颊飞红,赶忙对程子强说:“快别这么叫,羞死人了。”
少顷拿了空碗来,程子强把酒分了一半儿给大水牛,自己又分了一小半儿出来,剩下的大部分大约不到二两的样子,一仰脖子就吞了下去。大水牛见了瞪大眼睛,赛贵妃急得直劝说:“哎呀兄弟,酒不是你这么喝的……你有伤的人……”说着赶紧给程子强夹了一块子鸡蛋,直接就喂到了他的而嘴里。
大水牛也期期艾艾地说:“看你平时烟酒茶不沾,今天怎么这么火爆。”
烈酒入喉的滋味并不好受,程子强靠了那筷子鸡蛋,总算缓了过来,然后笑着说:“我平时不喝酒的,这样等下处理伤口就没那么痛了。我不是馋酒了。”
赛贵妃女人天生水性,虽说跟了大水牛,也打算和他过一辈子,但毕竟是风月场出来的,性子软,心地又善良,尤其见不得英俊小伙子受罪。见程子强说成这样,忍不住鼻子一酸,眼圈儿居然红了。
大水牛在一旁看了也不落忍,就对赛贵妃说:“那你赶紧去准备纱布绷带,再弄点蒸馏水儿。”
三贵妃抹着眼睛去了,大水牛对程子强说:“我们从小山大夫哪儿弄了些急救品回来,就是没麻药,你喝酒算喝对了。”说着把鸡蛋盘子哗啦到自己这边儿,逗趣地说:“你不馋酒好啊,这全归我了!嘿嘿!”
等赛贵妃和母亲赵氏一同又拿了急救品进来。赛贵妃上来就解程子强的衣服,程子强连忙避开说:“我学过急救的,自己来就好。”
赛贵妃泪花儿还没落完居然又可以笑着说道:“你还不好意思啊,嫂子你都叫了。”
大水牛也一边帮腔说:“是啊,你嫂子啥没见过啊?”
“讨嫌!”赛贵妃骂了大水牛一句。
但程子强这人轻易不会改变自己意见的,坚持着说:“还是我自己来吧。不是很方便。”
这样一来场面顿时有几分尴尬。最后赵氏说:“我看我来吧,子强一个人也不方便,我老太婆了,总没什么问题吧。”
程子强一看这个“老太婆”与其说是赛贵妃的母亲,到不如说是她姐姐,不过这也比赛贵妃好,好歹是赛贵妃的母亲,占了长辈的名分,而且家里没老头儿看着。程子强虽说是在国外生活了那么久,但家乡的风俗还是知道一些的,男女关系和国外自是不同,因此自己也是格外的注意。实际上他这么做也确实是对的。虽说大水牛仗义,但是对自己这个没拜过堂的漂亮媳妇还是不怎么放心的。如果赛贵妃给程子强清理伤口,他也不会说什么,但心里酸酸的,是必然的了,啥护理不护理的,醋劲儿上来也就顾不得啥了。
见程子强不在反对,大水牛恬着脸对赛贵妃说:“媳妇儿,我的枪伤也发了,你也帮我弄弄?让你妈一人儿照顾子强兄弟就好了。”
赛贵妃看了程子强一眼,发现只要自己不走,他就不动弹,就没好气儿地对大水牛说:“好手好脚的,跟我去别屋!”
大水牛笑着,颠儿颠儿的跟着赛贵妃去别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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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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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贵妃的母亲赵氏年轻时也是个尤物,如今虽说上了年纪,却脸蛋儿身材依然没怎么走样。唯一一点缺憾是左太阳穴以下到左脸有两寸宽,三寸长的一片疤瘌,像是烫伤,这其中应该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吧。
赵氏见赛贵妃合着大水牛都出去了,就过来伸手解程子强的衣服,程子强再无推却的理由,只得由她。脱完衣服,赵氏便惊叹不已,一是是程子强的身子板儿,虽说壮汉赵氏年轻是也是见过的,但免不了身上有赘肉,唯有这程子强身上的肌肉棱块分明,也没有一丝多于的脂肪;二是叹程子强这身伤痕,新旧交错,战痕累累的也不知道受过多少罪孽。
叹息完毕,赵氏又要去脱程子强的裤子,程子强忙制止着。赵氏笑道:“我一把年纪了,啥没见过啊。”
程子强忙解释说:“我下面没伤。”其实程子强说了谎,他的腿上有一道刺刀伤,已经贯通了大腿。
上次一场大战,程子强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他身上各类伤痕二十几处,最重的是六处刺刀伤。通过这段时间的调养治疗,其他伤痕都已经痊愈,唯独这刺刀伤好的缓慢,这一则是刀伤很深,二则是有的刺刀本身在锻造时融入有有毒物质,因此刺刀造成的伤痕是很不容易痊愈的。
程子强字战场上下来后得到了医院的精心治疗,可惜经过今番这么一折腾,有几处伤口又泵开了,由于没有及时用药,还有些微微的发炎。
赵氏先用蒸馏水把伤口浸的透了,才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帮程子强解开绷带,饶是如此也免不得要揭开血痂和疤痕,看着程子强的嘴角不时的咧一下,赵氏的手也哆嗦起来,毕竟她不是专职护士。况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男人看着美女受痛心里会难受,女人看着英俊男子受罪心里也会哆嗦,这是人之常情。无奈,程子强最后只得自己动手,取下绷带和纱布,又往伤口上涂酒精和消炎药,说来也怪,同样的伤口,若是自己动手,还真没觉得那么疼了,却把一旁的赵氏看的心惊肉跳:我的神神啊,这汉子还真硬朗啊,这么下的去手。
清洁了伤口,换上了刚蒸过消毒的新绷带,程子强嘱咐赵氏说:“这些带血的绷带,如果要洗不要凉在院子里,若要仍,最好埋的远一点,深一点。
赵氏连连点头称是。
收拾完了伤口,赵氏还不肯走,坐在炕沿儿和程子强闲聊。程子强也想知道些现在的局势,也就和她聊了几句。其实程子强一路上也一直在向大水牛打听局势,可是大水牛是个粗人,赛贵妃和赵氏又是个女流之辈。程子强结合了三人所说的才勉强把有些事情弄明白。
此时距程子强在第四师师部血战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了。在取得了寿春城战役的全面胜利后,华夏军既没有实力,没有意图再向倭军发起新的攻势,而是把和平的努力转移到了外交上,这也是当初“以打促停”战略的一部分。
开始的时候这个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倭国国内主和派站了上风,就差以渎职罪把几个主办华夏战事的几个家伙抓起来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系列突发事件的发生扭转了整个事件的局势。现实东四省的最高统帅突然心脏病发猝死,虽然中央立刻又临时委派的要员担任东四省的最高首脑,但是东四省原本就是全国各地区中独立性排外性最强的一个,因此那个要员根本无法开展工作,说的话根本就没人听。而凤帅的五子四女中又没有一个成气候的,几个儿子都有各自的心腹,各拉一个山头,谁也不买谁的账。而此时倭国国内发生了一起刺杀事件,一伙少壮军人,刺杀了主和派的四位骨干人物。原本即使少了这四位主和派,也无损主和派的势力,但是偏偏通过刺杀调查,这四个主和派骨干人物接受贿赂的事情被发现了,其中还有大笔的政治献金,并且有相当的一部分居然是来自华夏的。于是这一下引起了悍然大波和反贪风暴,一时间贪污和卖国连在了一起,谁也不敢提和谈的事了。主战派和军方咸鱼翻身,不但赢得了这场斗争,还一举获得了大量的行政权力,他们趁热打铁,向华夏发起了新一轮的战役。
东四省华夏军此时内外交困,在内斗的时候,做好大规模战役的准备时间被白白的错过了。
郎亦文带着他的装甲集群左冲右突,四处充当消防队的角色,但是由于得不到应有的补给支援,他渐渐的把实力都消耗完了,即使这样依然不能抵挡倭军的疯狂进攻。毕竟大厦将倾,岂是他一个郎亦文能扛的住的。
除了抵御外贼,他还得提放自己人的暗算和拉拢,毕竟他现在没了凤帅做靠山。面对这潮水般涌来的倭军,郎亦文最后长叹一声,就地解散了残部,带着袁世江和老军士长陶伯,夜入长城,奔关内去了。现在东四省已经丢了大半,剩下的一小半也维持不了几天了。
赵氏虽说以前也是个风流人物,可毕竟知道伦理轻重,和程子强打了些话平伙,见天都快亮了(程子强他们进村时就已经后半夜了)便叮嘱程子强早些休息,自己退了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大水牛起得床来第一个便来看他,见他睁着两个大眼睛,有些憔悴,就问:“咋?没睡好?岔铺?”
程子强笑道:“不是,不敢睡。”
大水牛坐上炕沿儿说:“还有你不敢干的事儿?鬼门关你都敢去游一游。”
程子强说:“是不敢睡。上回一睡就快两个月,我怕这一睡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姓呢。”
大水牛听了也自觉的黯然无奈。
吃过了早饭,大水牛和两个活计要回赤十字会,临行前叮嘱赛贵妃和赵氏好好照顾程子强。又特地对赛贵妃说:“虽说还没明媒正娶你,可你也别见着小白脸就起色心啊。”
赛贵妃拍了他一掌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要不放心送他走好了。”
大水牛嘿嘿笑了几声,十步一回头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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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草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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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起程子强就在赛贵妃家住下,静心养伤。大水牛隔三差五的就回来一趟,带点吃的和钱回来,也顺便说说外面的消息。不过程子强的状况却越来越差了,主要是因为缺乏药物。虽说大水牛时不时能从小山三郎那里弄点出来,但一来怕引起怀疑不敢弄太多,虽说小山三郎人不错,又是赤十字会的,可是程子强目前是华夏军人身份,而小山毕竟是倭国人,属于非我族类那种的,不一定就靠得住。二来也弄不到什么好药,大水牛又不识字,就是放在他眼前他也不敢乱拿啊,用错了药是要死人的。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这里渐渐变的不安全了。原本村里有两个倭子村警,虽然对赛贵妃母女很是垂涎,但毕竟碍着小山三郎这块赤十字会的牌子,平时也算客气,至多也就是言语上的挑逗,不算是什么大威胁。可这个村子里城里较近,随着局势的恶化,倭军继续集结兵力,这些兵要吃要住,最方便的就是让当地华夏老百姓解决了。大水牛带来最新的消息,赛贵妃的村子里也要驻扎一个中队的倭军,如果这样,程子强是躲不下去了。
这天赵氏回得家来,愁的昏天黑地的。原来村里召集去开会,倭军三天后就要驻扎进来,让各家各户打扫房间准备迎接。眼看着程子强的伤也不见好,一瘸一拐的也走不了几步,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去。
赛贵妃见母亲发愁就说:“实在不行还得去找小山三郎帮忙,咱们就说子强是咱们亲戚,路上遇到乱兵受了伤,我和大水牛给他做个保,应该是可以的吧。”
赵氏毕竟社会经验丰富些,反驳道:“那哪儿行啊,小山是大夫,人家难道看不出来?人心隔肚皮,小山再怎么也是倭国人,靠不住的。”
这通话一出,赛贵妃也犯了愁,娘儿俩在那儿大眼瞪小眼儿,谁也拿不出好主意来,直熬到天黑连点灯和煮饭也忘了。这时门帘一挑,程子强从里屋走了出来。
“哎呀,你怎么出来了,不在炕上躺着。”赵氏忙说。
程子强衣着齐整着,看起来精神不错,他正要说话还没说的时候,赛贵妃埋怨她母亲道:“都是你嘛,这么晚还不做饭,子强都饿了。”
赵氏连连说:“你看我这人……你看我这人……”掩饰不住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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