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强离开那处摊子后，也没闲着，顺着交流会往里走，一路看一路挑，最后花了几十块钱，买下几样小物件。

    倒不是觉得这些东西能立刻赚多少钱，纯粹是看着有眼缘。

    其中一件，是一只旧笔架。摊主把它放在一堆杂项里，标价八块，说是老红木的，收上来有些年头了。

    陈永强拿在手里翻了翻，笔架不大，连山形，颜色暗红发沉，边角磨得圆润，不像新做旧的。

    单看这木料的密度和做工，就觉得顺眼。

    摊主见他犹豫，降了两块钱，他也就收了。

    这种老文房的东西，眼下不值钱，可往后认得人多了，红木也涨，搁个十年二十年，翻上几十倍不稀奇。

    “还是先回去跟秀珍交代一下，晚上再过来。”陈永强跨上摩托车，往旅馆的方向开。

    白天在交流会上碰见那个风水师的事，他没打算跟林秀珍提，省得她又想起被开除的糟心事。

    “得先回去看看林秀珍和女儿的情况，再定晚上怎么安排。”

    交流会上的东西看了一圈，真正能入眼的没几件，黄老板说的“晚上的好货”，倒是可以去看看。

    回到旅馆，林秀珍正坐在床边给女儿喂水，芳姐抱着儿子在一旁逗着玩。

    见他这么早回来，林秀珍有点意外：“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陈永强把外套挂到椅背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回来跟你们说一声，晚上还得再出去一趟。”

    “晚上出去干嘛？”林秀珍转过头看他。

    陈永强含糊回应：“白天在交流会上碰上个收古董的老板，约我晚上去他店里看点货。”

    “什么货非得晚上看？”林秀珍有些不放心。

    “说是些老物件，白天不方便拿出来。”陈永强没有细说。

    芳姐等两人说完话，才开口问了一句：“陈老板，那个服装厂的事，有眉目了吗？”

    要是陈永强这边一直没动静，她也不能一直等着，得赶紧找别的活干。

    林秀珍有陈永强养着，芳姐可不一样，带着个儿子，一天不挣钱就一天没着落。

    “这几天有在找厂房，还没找到合适的。”陈永强答得实在。

    “你再等几天，我把厂址定下来，第一个招你进来。”

    芳姐笑了笑，说了声“行”，便抱着孩子起身，回隔壁屋去了。

    开服装厂的事也急不得，得一件件解决，不是拍脑门就能定下来的。

    陈永强心里清楚，所以这几天的重心还是放在赚钱上，先把本钱攒厚些，厂子的事慢慢来。

    晚上吃过饭，陈永强起身穿了外套，拎上帆布包，跟林秀珍打了声招呼：“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林秀珍正哄女儿睡觉，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别太晚。”

    陈永强应了一声，便离开了，沿着路灯往黄老板的店铺方向去。

    摩托车停在古玩店门口，店里亮着灯，比白天那次来的时候收拾得更齐整了些。

    陈永强一进门就打招呼：“黄老板，我没迟到吧？”

    “没有，时间刚刚好。”黄老板摆了摆手，把他往里头让，“先坐，喝口茶。人还没到齐，等一会儿再动身。”

    陈永强在椅子上坐下，先扫了一圈店里白天的货架上空了不少，像是特意收起来了。

    “那里头有没有什么规矩？黄老板先跟我讲讲。”陈永强不是这一行的人，头一回进这种场子，多问一句总比到了地方两眼一抹黑强。

    黄老板倒也乐意讲：“地方是城东一家酒店，楼上包了个厅。去的都是行家，有收古董的，有做字画的，也有几个跟你一样，手里有钱、想买东西的主儿。”

    “规矩不复杂，每人带几样东西过去，摆出来，当场看、当场鉴定。有看上的，就直接出价，价高者得，银货两清。”

    陈永强心里却动了一下。这路数他熟，朱玲玲在北河县搞的那什么花展那些门道，跟他这会儿听到的差不多，只是换了层皮。

    “行，那我跟你去见识见识。”

    时间差不多了，黄老板起身把柜台上的茶壶收进里屋，又门口那盏灯关了，算是打了烊。

    他拎起放在墙角的布包，朝陈永强招呼了一声：“走吧，时候到了。”

    陈永强起身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店门。

    两人穿过两条街，又拐进一条稍宽的马路，前面果然出现一家四层高的酒店，门口挂着“花县宾馆”的牌子，二楼以上亮着灯。

    黄老板朝陈永强使了个眼色：“就这儿，上去吧。”

    一进去，里头像是一间小型的会议厅，四周摆着几排椅子，中间围出一圈空地。

    厅里已经到了七八个人，有的坐着喝茶，有的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桌上铺着绒布，已经摆了几样物件。

    黄老板一进门就忙开了，端着笑挨个跟人打招呼，这个叫“张老板”，那个叫“杨先生”，熟络得很。

    有几个人注意到跟在后面的陈永强，有人便问了一句：“黄老板，这位面生啊。”

    黄老板笑呵呵地介绍：“外省来的陈老板，做生意的，头一回来见识见识。”

    没提陈永强具体做什么，也没提他跟自己的那笔黄金买卖。

    那几个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把注意力转回桌上的物件去了。

    陈永强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又看见了白天在交流会上碰到的那个李老板。

    胖子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腕上的金表在灯下泛着光，正坐在靠前的位置上，端着茶碗，跟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老头低声说着话。

    可他身边那个风水师没跟着来，陈永强心里有数：“被泥鳅咬了，要是早点去截肢说不定能保命。”

    那条泥鳅吞了蟒蛇精后，也进化成精怪，还带毒。

    之前在青山县，那个骚扰高媛媛的官二代就是这样被陈永强悄悄废掉的。

    只是那个风水师并没有去医院，觉得腿突然疼是小问题，自己搞了点草药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