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京都。
上京区一栋并疆兼巷、廊房周通的豪宅在藤原道长的要求下被改造成了一座宫殿。
宅邸的每一个房间都通过祝仪·敷的铺设方式铺着十二枚榻榻米,墙壁也换成了白砂宫墙,正厅尽头是一个黑漆木制成,装饰华丽并配有八角形顶盖的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由琥珀制成的金珀色玉座。
可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平安时代宫殿的样式重建的。
然而气派如此,在藤原道长看来也只是苏我大人在京都临时寓居的行宫罢了。
至於真正属於苏我大人的宫殿,在藤原道长看来当然非京都御所莫属。
不过如今的御所早就因为权力中心和吉祥物一家转移到东京而变成对外开放的公园,所以藤原道长准备完全重建後再让苏我住进去。
正厅内部,穿着那身淡绿色忍装的藤原道长站在高台下方,仰头看着高台上的玉座,眼睛里满是虔诚。
为了打造这玉座,他命人找遍了全日本的珠宝商和古董商,最後在岩手县久慈市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他之所以这麽看重久慈的琥珀,是因为琥珀在日本自古就被视为珍稀的宝石,从在古坟时代大和朝廷就开始想办法把久慈地区的琥珀运回大和地区了。
而被加工成勾玉的琥珀制品也被认为是能带来好运、消灾解难的护身符,同时琥珀也是《般若经》版的佛教七宝之一,伴随着佛教传入日本,琥珀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这玉座便是藤原道长命工匠用产自岩手县久慈市的金珀色琥珀打造的。
那些琥珀原石被埋在矿山深处,开采难度极大,产量稀少,每一块都弥足珍贵,之後再经由京都顶尖的工匠耗时手工打造。
在藤原道长看来,这个琥珀玉座毫无疑问是现世唯一配得上苏我大人的宝座。
正厅里不止站着藤原道长、德大寺御前广孝和高桥健太这几个核心人物,连其他罪罚的忍者也放下手头的一切事务赶来这里。
他们每一个人都姿态恭敬,大气也不敢出。
因为按照藤原大人的说法,马上那位大君主就会从另一个世界降临现世。
忍者们的皇帝——苏我大人就要来了!
正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一下。
然後,三道身影凭空出现在高台上。
最前面的人穿着白金色的忍装,白金色的甲片层层叠叠,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身後,左边是穿着紫黑色忍装的白狐,右边是同样戴上面甲、穿着紫色直衣的源御前。
藤原道长第一个跪下。
「恭迎苏我大人。」
他的额头贴着榻榻米,双手向前伸直,姿态极尽恭敬。
身後的德大寺御前广孝和高桥健太也跟着跪下,然後是所有的罪罚成员。
几十个人同时伏在地上,正厅里却安静得只能听到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苏我走上高台,在琥珀玉座上坐下。
琥珀玉座像是生物般脉动了起来,变成了最适合他的形状,苏我舒适地摇动着身体。
原来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啊。
也不知道藤原道长是怎麽搞出来的。
「起来吧。」
藤原道长站起身,立马恭敬地行作揖礼说道:「苏我大人,这是下官专门给您准备的琥珀玉座。」
「不必多礼,余很满意,藤原卿有心了。」
「苏我大人,除此以外,下官还有礼献上。」
「余很感兴趣,呈上来吧。」
藤原道长伸出一只手示意,德大寺御前广孝立马走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用紫檀木雕刻的匣子,举起匣子的同时并打开。
只见里面放着一枚巨大的蛋糕,啊不对是玉玺。
玉玺的主体也是用金珀色琥珀雕刻而成,边长约十五厘米,通体晶莹剔透,内部没有一丝杂质。印钮雕刻成一条盘踞的龙,龙首昂起,龙爪张开,栩栩如生。
印面刻着「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德大寺御前广孝捧着玉玺,声音十分激昂地喊道:「恭喜苏我大人可以称帝了。」
「呵呵,不必多礼,不必多礼。」苏我对脚下的一众忍者淡淡说道。
感觉自己这个马甲都快成戏台上插满旗子的大将军了,再下一步难道是被天意侵蚀变成只会坐轮椅的老年痴呆吗?
所以他的决定就是不接过玉玺,毕竟接过来有什麽用?正常的玉玺都是小小的一块,哪有这麽大啊。
不过在罪罚一众人看来,他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德大寺御前广孝激动得眼眶发红,他把玉玺放回木匣,然後退後几步,重新跪下。
献完玉玺後,藤原道长开口了:「苏我大人,下官还有事禀报。」
「说。」
「关西地区已经彻底被罪罚所支配。整个近畿地方,从政府机构到议会,从警察系统到经济命脉,都已在我掌控之中。
说到这,藤原道长看了一眼台上苏我的反应,然後继续说道:「所以,下官认为现在是改朝换代的最好时机,只要苏我大人一声令下,裂土称王,整个关西都会响应。而且,日本民众的反对恐怕微乎其微。」
在现在的藤原道长看来,与其隐於幕後,看着台上的那群小丑做戏,不如直接让忍者们正面统治日本。
统治者既是贵族又是忍者,这才是真正完美的格差社会!
并且这麽做并不会激起民众太多的不满。
苏我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源御前倒是不知为何笑了一声。
藤原道长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日本政府本身就一直在宣传万世一系的神圣性。
「从小学到大学,从教科书到媒体,都在告诉国民,日本是唯一没有经历过革命的神圣国家,皇室是万世一系的,日本人是世界上最纯正的民族。
「民众不仅不反对皇室统治,反而以此为荣,在他们眼里,革命就是暴动,革命者就是暴民。任何挑战权威、推翻旧秩序的行为,都是不可饶恕的。
「他们连君主制都舍不得废除,连弱小的皇室都当神一样供着,又怎麽会反抗一个新的皇帝?更何况,苏我大人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像。所以,下官觉得苏我大人可以直接称帝建国了。」
在普通日本人看来或许天皇很神圣,但在曾经把天皇当橡皮图章的权臣藤原道长看来天皇甚至不如苏我大人养的一条狗。
苏我当然知道藤原道长的意思,因为战後跟美国人的媾和,日本保留了大量的封建残留并占据高位,他们持续不断地引导舆论宣传。
在这种几十年如一日的宣传下,久而久之日本民众产生了一个心理,那就是只有高贵的日本没有发生过任何革命,保留了皇室,以免日本遭受革命的「荼毒」。
这点从日本网民会因为法国奥运会表演玛丽王后断头宣传法国大革命而哈气,甚至大量网民跑去谩骂法国民众可以看出来。
毕竟在绝大部分的日本人心里玛丽王后可是冰清玉洁的白莲花,而无套裤汉乃至於世
界上任何革命者都是纯粹的暴民,各种美化玛丽王后,抹黑法国大革命的作品层出不穷,完完全全是封建顺民的心态。
这也是为什麽藤原道长等人觉得此刻完全可以让苏我称帝的缘故。
在藤原道长看来这样的民众,又怎麽可能会反对苏我大人称帝?
藤原道长愣了一下,但没有追问,只是低下头:「是。」
「不过,你可以开始准备了。」苏我站起身,走下高台。
藤原道长的眼睛亮了起来:「下官明白。」
苏我随後带着白狐和源御前消失不见。
正厅里只剩下藤原道长和那些跪伏在地的罪罚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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