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打破沉默说：“还没谢谢你呢，罗娜和我们孩子的血管中都流着你的血。”

郑燕爽朗地笑起来：“应该的，更何况是我嫂子……”

“嗨！你们干嘛呢？主角就要出场了！”王秀娟搀扶着醉醺醺的张爱国出现在门口，接着又涌出一大群老战友。梁伟军立刻兴奋起来，扯着嗓子问：“都活着呢？”

“活的好好的呢！”一大群人涌上来把梁伟军包围了，就像海浪一样把他卷进一间“营房”。迎面是一张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幅照片，上面这群出生入死地兄弟们，表情凝重的并肩而立，背后是巍峨的群山。这是他们浴血归来后宣传干事抓拍的。

四张高低床环墙而放，床单雪白，床头放着豆腐块一样的草绿色军被。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方桌，上面摆满了大鱼大肉，还有这个时代已经成了稀罕物的水果罐头。

梁伟军感觉时光倒流，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

“不错吧！”张爱国摇摇晃晃地走上来抱住梁伟军的肩膀说：“这是我的兵舍，每年八一还有入伍、转业的日子，我都会和娟子在这个房间里睡。娟子，把我的宝贝给他们看看！”

“喝多了！”娟子摇着头笑笑，打开床头的橱柜门。橱柜里摆放他们的伞鞋、老式伞帽、军装。梁伟军被感动了：“你们……你们永远是个兵！”

张爱国也被自己感动了，使劲眨眼把眼窝里的那团湿热憋回去问：“你提着行李干什么？”

梁伟军说：“明早六点的火车，我要去国防大学报到！”

战友们七嘴八舌地嚷嚷：“哦！这是要提升了！祝贺你！”

“闭嘴！”张爱国大喊：“要是我在那能轮到他，当初我就是他的副连长……”

“敬我们未来的将军！”没有人闭嘴，战友们举着军用绿色搪瓷缸伸到梁伟军面前，杯内透明的液体激荡，酒香醇厚。

“我企盼、相信、坚信会有这一天，因为这是我一生的追求！”梁伟军抓起军用搪瓷缸碰杯：“干！”

他们好像冲入战火纷飞的战场，端着酒杯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锋，哭哭笑笑，喝的畅快淋漓，醉了！

后记

黎明，火红的阳光涂满驶入车站的列车。等候在月台上的旅客骚动起来，呼朋唤友低声告别。梁伟军面向东方而立，朝阳为他打出一个闪烁着金子般纤细光茫的轮廓。罗娜坐在轮椅上，由一名护士推着走上月台。一袭白色连衣裙的郑燕猛地停住脚步，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一样闪到一根柱子后面。

“伟军！”罗娜轻声呼唤。梁伟军猛回头，急步迎上来抓住罗娜的手，年轻的护士含笑扭过头去。

“谢谢！”梁伟军低头看着罗娜含情脉脉的双眼。

“走吧，去实现的你的梦想！不用担心我，我是个坚强的女人。”罗娜轻轻握住那只大手轻轻一吻。

“娜娜……”梁伟军无言。

扬声器中传出列车员催促旅客登车的声音，梁伟军低头在罗娜光洁的额头上深深一吻，起身，立正，敬礼，转身登车。

“呜！”汽笛长鸣，列车缓缓起步驶离月台。送行的人群逐渐散去，罗娜放下挥舞的手臂，擦去眼角的泪花。蓦地，她感觉到了什么，猛回头，看见一位白衣女子正向火车远去的方向眺望。

罗娜回头，远去的火车越来越小，轨道就像一个弯弯的大问号留在她们眼前……

全文完

2006．12.15凌晨初稿与河北海兴

2007．03.31下午二稿与成都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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