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不知道，就知道赵爷爷非让你过去一趟。”刘平安摇头。

    他和弟弟就是跑腿的，大人想什么还真不清楚。

    “去吧，既然是村长找你肯定是有要紧的事。”陆明峰轻声催促了一声。

    他大半辈子都在厂里工作，想的是只要厂里需要他就要去。

    现在虽然是在乡下，但也觉得外孙能得村长看重就很了不起。

    “那好吧，那我去一趟。”周锐点头：“姥姥、姥爷，你们累了就进屋休息，我待会就回来。”

    周锐回屋抄起墙上挂的棉大衣往身上一裹，猎刀顺着腰侧的皮鞘滑进去。

    出了屋后，周锐也没管平安、顺利，拔腿就往村里跑。

    平安、顺利和周平相互看了一眼，也跟着周锐跑去。

    林秋月扶着老爷子和老太太进屋，身后的安安见了，眼珠子一转，也跟着向院子外边跑去。

    周锐带回来的梅花鹿就养在猪圈里，由赶车的刘谷一块养着。

    刘谷养牛、养马是一把好手，但给梅花鹿接生可是第一回。

    眼看着其中一头母鹿要生了，这才让赵有志把周锐叫来，好让自己心里有个底。

    刚拐过牛棚的弯，猪圈那边就传来刘谷的大嗓门，隔着几条巷子都能听见。

    “你们别再往跟前凑。母鹿认生，再吓着它就该难产了。”

    周锐紧走往前跑了两步，就看见一圈人围在猪圈外边。

    除了村里的几个负责人，剩下的全都听到消息是来看热闹的村民。

    周锐几步挤开人群，脚下全是被大家踩得稀烂的泥地。

    猪圈里铺了半尺厚的干稻草，一只母鹿正卧在中间，肚子一抽一抽地拱。

    另一只母鹿见了生人，带着三只小鹿躲在最远的角落，还不停的往里边挤，把围栏都挤得嘎吱作响。

    刘谷蹲在栏边，手里攥着块干净的粗麻布，脑门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看见周锐来就像捞着了救命的浮木。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来了！”

    “这畜生前天还跟我抢苞米吃，今天说翻脸就翻脸，我刚伸手碰它肚子，差点挨它一蹄子。”

    “你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压住它。”

    “我看它的肚子有些大，我要是不进去助产怕是生产有些难。”

    周锐点了点头没接话，直接推开猪圈的栏门往里闯。

    躺在稻草上的母鹿见有人进来，惊得呦呦的直叫唤，四肢还不断踢动，连那条刚好的伤腿都没停。

    周锐根本就不理会母鹿，直接一步闪过那几条腿，蹲下后一巴掌按在母鹿的头上。

    母鹿瞬间停止了叫唤，有些瑟瑟发抖，但全身一动都不敢动。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闻到了周锐的气息。

    这个人它记得，那天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它们五头鹿闹脾气，不肯一直待在爬犁上。

    这人见了后就是每头鹿一个巴掌扇在脑门上，谁闹扇谁。

    扇到后来所有鹿都不敢在他面前闹脾气。

    “锐娃子，你行啊，就这样轻轻一摸，这梅花鹿立马就不闹了，看来还是跟你亲。”

    周锐扯着嘴角，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刘谷大爷，赶紧的，梅花鹿挣扎得厉害，待会就会没力气了。”

    刘谷忙不迭的点头：“好的。外边的，赶紧把热水跟麻布端进来。”

    外边几个村民连忙抬了盆水从围栏上方递了进来，接着又把麻布塞进了刘谷的手里。

    热水还在冒着蒸汽，刘谷已经蹲在了母鹿的肚子前边，手掌轻轻拂过肚皮。

    “胎位偏了点，不太严重，我往左边顺顺？”

    周锐头也没抬，声音压得很低：“刘谷大爷，你别问我。我啥都不懂，你自己弄。”

    “呃，那我自己来。”刘谷愣了一下。

    刚才他不是故意问的，只是下意识的想找个赞同的人。

    刘谷顺着母鹿的肚皮刚一用劲，母鹿的耳朵就竖了起来。

    刚要挣扎，周锐的手掌就已经用力的往下压，母鹿立马就安分了下来。

    大伙正屏气凝神的看着，人群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就挤进来几个人影。

    其中一个戴着狍角小帽的，正是攥着半块饼干的安安。

    她踮着脚往里边瞅，刚要张嘴喊哥，就被周平一把捂住嘴巴。

    “别出声，梅花鹿正在生娃娃。”

    刘谷的指尖顺着母鹿的产道慢慢调整动作，额角也渗出了细汗。

    虽然以前给牲口接生过，但野生动物还是头一回。

    他指尖刚把小鹿的胎位扶正，母鹿猛地一使劲，湿漉漉的小蹄子先探了出来。

    “来了。来个人搭把手，别让它摔在稻草缝里。”刘谷突然喊了一声。

    外边的周树民听到后赶紧挤了进来。

    这会他这个会计也不怕脏和臭了，在他眼里，这生下来的可是金子。

    周树民一把把麻布铺在底下，俩人配合着把裹着胎膜的小鹿稳稳接了下来。

    “呼……”刘谷稳稳把小鹿放在稻草上，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准备起身收拾。

    “谷大爷，还没完呢，还有一只。”周锐刚才见母鹿生下一胎后还是不安，于是用感知扫描了一下，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个小生命。

    “啥？”刘谷转头，一脸的惊讶。

    虽然没接生过梅花鹿，但事先还是打听过的，梅花鹿一般都是一胎一个啊。

    旁边的周树民手一抖，刚攥在手里的胎膜差点滑回稻草堆里。

    他瞪着眼凑过去，盯着母鹿依旧鼓胀的肚子看了半天，声音都变了调。

    “周锐，你没看错吧？这肚子看着是比刚生完还鼓点，可也不至于……梅花鹿哪有生双胞胎的道理？”

    猪圈外的村民瞬间炸了锅。

    刚才还鸦雀无声的人群，这下子嗡嗡声像捅了马蜂窝。

    “我活了大半辈子，只听说过老母鸡下双黄蛋，没听说梅花鹿生双崽的。”

    “这可是稀罕事啊，咱们村养了这么多年牲口，头一回见。”

    “咋就头回见了，咱们村以前也没养过梅花鹿啊。”

    “我看周锐这孩子带回来的鹿就不一样，说不定是山上的仙物呢。”

    安安被周平捂着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手一个劲掰他的手指，好不容易漏出半张嘴，压着嗓子喊。

    “小鹿……我要看小鹿……”

    周平赶紧又把她的嘴按回去，在她耳边小声哄。

    “别急别急，等下让你看，现在出声吓着母鹿，还有一个小的也生不下来了。”

    刘谷愣了两秒，立马反应过来，把手里的粗麻布往腰上一擦，重新蹲回母鹿身边。

    他刚才悬起来的心本来要落地，这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额头的汗比刚才流得还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