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萨中尉起飞之後，才发现此时空中只有寥寥几架梅塞施密特。

    他直接打开无线电质问道：「为什麽只有这些飞机？」

    结果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回应：「因为过於相信浮空城的稳固，把几乎所有的机队和保障部队都放到浮空城上去。浮空城崩溃了，能剩下这点飞机不错了。」

    梅萨中尉皱着眉头，在驾驶舱里左右晃动脑袋，似乎只要他多看几遍，就能凭空变出飞机来。

    萨沙开口道：「伴随的航母都被敌人炸光了，浮空城没掉的时候，肯定有不少人在偷着乐，觉得吧飞机移动到浮空城上去是好主意。」

    梅萨中尉看着这几架飞机，长长的叹了口气：「这还击落什麽亡灵？我们自己要变成亡灵了！」

    说完他松开操纵杆，双手捂脸，马拉赛的飞控在这种情况下会自动稳住飞机。

    萨沙：「我建议可以贴着我们的舰艇，和防空炮火协同进行防御。」

    「那样的话我们绝对会先被击落！」梅萨中尉在短暂的爆发之後沉默了，过了好久才擡起头，按下发送键，「这里是不死鸟，看起来我们只能凑出这麽点飞机了。怕死的人可以降落到附近的小浮空城去当俘虏，而我，要直面自由加洛林的机群。」

    说完他把油门杆推到底，加力燃烧开满。

    萨沙提醒道：「雷达哨戒舰看见的敌机群在三点钟方向，你走错了。」梅萨中尉猛偏操纵杆，航迹转了90度。

    「谢谢提醒。」他说。

    接下来几分钟，他就这麽一直加速，也不说话，只当是感受飞机的震颤了。

    突然，梅萨中尉皱眉：「亚斯伍德呢？不是说组装了两马拉赛吗？另一呢？」

    「起飞前说是原本调配给他的魔女暴走了，不得不注射镇静剂，现在正在调整机体，适配新的魔女。」萨沙说。

    梅萨中尉：「他是不是又在飞起前乱搞了？比如给魔女喝了什麽奇怪的强化剂，或者直接对配给他的魔女不满意，故意使坏？」

    「不知道，这种事情怎麽样都好吧？」萨沙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可是……」

    萨沙：「多一架马拉赛也不会改变大局，这一次应该要慷慨赴死了。」

    短暂的停顿後，少女小声呢喃：「能和中尉死在一起，我很满足了。」

    「我可没有打算死！」梅萨中尉提高音量，「我这个新的呼号不死鸟，就是这个寓意。在超度那不愿意死去的亡灵之前，我拒绝死亡！」

    萨沙：「那为什麽不叫圣武士？不死鸟就是凤凰吧？凤凰还管驱逐亡灵吗？」「无线电呼号的事情不需要管那麽多。」

    说话的同时，梅萨中尉看了眼空速表，竟然已经一点五马赫了。

    他再次回头，惊讶的发现竟然有二十多架飞机跟上来了。

    「偌大的舰队只剩下这点舰载机了吗，也罢，比我预计的要好很多了。」梅萨中尉按下发送键，「很高兴还有这麽多健儿愿意和我并肩作战！我不知道将会遭遇多少敌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们会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把他们劈成两半！」

    无线电里一片寂静，不过很快有人乾笑起来。

    「就靠这点飞机吗？」有人问。

    梅萨中尉：「敌人损失也很大！说不定他们飞机还没我们多呢！」

    话音刚落，萨沙就高声提醒：「雷达扫描到大量目标！敌人分成ab两群，a群冲向我们，数量——超过一百架！」

    梅萨中尉拉长脸：「怎麽会这麽多？」

    萨沙：「我们是浮空城崩了，带着地勤一起完蛋，人家航母没有遭到攻击，地勤都好好的，可以全力以赴抢修飞机，甚至把破飞机拚成完整的。」

    梅萨中尉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接着突然提高音量：「敌人不过是用破飞机拚起来的样子货！不要怕！」

    ————亚斯伍德坐在座舱里，用机载无线电收听着空中的对话。

    梅萨中尉一番演说，好像成功稳住了军心。

    但是兵力差距摆在这里，看起来这次第444特别猎杀大队要鸡飞蛋打了。

    亚斯伍德叹了口气，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后座舱。

    难道说，之前使用强化剂的事情，让强化魔女们产生了抗拒？

    亚斯伍德如此推测道。

    明明只是一群工具，结果那麽麻烦！那弗里茨少校还说什麽梅萨中尉和萨沙相处的模式值得研究，研究个屁！

    亚斯伍德正想着，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看来终於选出了新的魔女。

    亚斯伍德趴在座舱边缘，向外看去，结果看见一头金发。

    哈布斯堡的公主莉莉马莲来到了马拉赛身边。

    负责维护的地勤都惊了：「公主殿下？您怎麽到这里来了？」莉莉马莲掏出一张命令书：「弗里茨少校命令我和亚斯伍德军士长一起出击。」

    亚斯伍德因为连续失败，已经连军官都不是了，原本贴军官领花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只能看见边缘还有一行细密的针脚。

    讽刺的是，同样的是连续失败，梅萨中尉居然一直是中尉。

    地勤看命令的时候，莉莉马莲爬上了舷梯，坐进马拉赛的后座。

    下一刻她就发出悲鸣：「噫，这是什麽？」

    「应该是暴走魔女的呕吐物。」亚斯伍德深吸一口气，确实空气中有胃酸和消化到一半的食物独有的味道。

    莉莉马莲：「太难闻了！没有清洗一下座舱吗？」

    亚斯伍德：「戴上呼吸面罩就闻不到了。」

    「呼吸面罩里面也有这味道！」哈布斯堡的公主皱着眉头，拿出手绢仔细的擦拭起来。

    亚斯伍德把自己的厚抹布扔到后座去：「用这个吧，比手绢管用。」

    「你这个厚抹布上一股机油味，而且表面居然反射着蓝光！鋥光瓦亮的！」

    「啊，那应该是因为一直用它擦拭机器和零件，所以机油和污垢残留在上面了。」莉莉马莲闭上嘴，厚抹布拚命的擦拭呼吸面罩。

    这时候亚斯伍德说：「如果我们在战斗中被击落了，很快你就会和这些脏东西扭曲成一团，您还是不要出击了。」

    「我必须要去。」

    亚斯伍德：「你必须要去，所以这命令是你伪造的，对吧？你也要加入自由加洛林？」

    「很奇怪吗？」

    亚斯伍德：「是因为看不惯皇帝的做法？」

    「你就当是这样吧。」

    亚斯伍德回头，眯着眼睛观察正忙碌的金发少女。

    「你们这些强化魔女，是不是很容易动情啊？之前分配给我的那个，脑袋里只有和我谈恋爱一个想法，对我百依百顺。」亚斯伍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莉莉马莲：「我倒是听说你和魔女的关系不怎麽样。」

    「当然，我被恶心坏了，所以要求重新调整，然後他们就给了我一个面无表情的工具。挺好用的，除了没有打死自由加洛林的亡灵之外，跳不出毛病。」

    亚斯伍德盯着莉莉马莲：「你要和我合作，就得变成那个样子，你现在的表情太灵动了，不像是工具。」莉莉马莲：「你居然会动恻隐之心？」

    「不，只是希望工具要有工具的样子。」

    莉莉马莲：「我肯定能击落单翼的亡灵。」

    亚斯伍德没有回答，斜眼看了看机库旁边正在打电话向舰桥询问的地勤，随後说：「小姐，您真要跟我一起出击，就得赶快了。」

    「你就瞧好吧。」莉莉马莲放下擦拭完毕的呼吸面罩，擡手打了个响指，机库的大门就向两侧敞开。

    机库内本来就没有几架飞机在维护，地勤们无所事事，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所有人都开始奔跑，大喊大叫。

    莉莉马莲再打响指，牵引车自己动起来，拉着亚斯伍德胯下的马拉赛到了起飞位置。

    机库的总军士长在大喊：「手动控制！切换手动控制！」

    「切换了，没有作用！」

    「笨蛋，用手动闸，你除了按电钮就不会干别的事情了吗？」

    混乱中一对宪兵出现在机库的边缘。

    莉莉马莲拍着两个人之间的面板：「快啊！宪兵来了！起飞！」说着她自己站起来，抓座舱盖的把手，把它往下拉。

    无线电里传来弗朗茨少校的声音：「停止起飞！亚斯伍德军士长！停止起飞！」

    亚斯伍德关掉了无线电的接收机，同时按下发送端的按钮：「我会完成任务，击落单翼亡灵！等待我们凯旋的消息吧！」

    莉莉马莲也附和道：「我已经对飞机动过手脚！现在这架马拉赛适配的我，我一定会干掉单翼亡灵。」

    弗朗茨少校：「你要出击也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出击！等我们和正在赶来的第二突击舰队汇合，一切会变得顺理成章。」

    亚斯伍德听到莉莉马莲嘟囔：「那时候可就不好办了。」

    什麽击落单翼亡灵！

    亚斯伍德：「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可以先放过单翼亡灵，但是有个无线电呼号叫战狂的家伙，我得击落他。他已经赢我两次了！

    「你答应，我就起飞，送你过去见那位亡灵。」

    「成交！」哈布斯堡公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