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礼一偏头，就能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腾起的火球。

    莉莉在内线说：「黎塞留号舰队和普洛森前卫交火了，发射了很多飞弹，像是要一口气吃掉普洛森舰队。」

    王礼：「他们想让普洛森人误会自己是主要突击力量，诱使普洛森人全力以赴应对他们。」

    话音落下，王礼看见雷达告警接收机收到一个来自前方的信号，而且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王礼：「我们好像被普洛森的雷达照射到了。」

    正说着信号又闪了一下。

    显然这是那种转得很慢的雷达的扫描信号，很像是哨戒舰上的远程警戒雷达。

    紧接着更频繁闪烁的信号出现了，明显这是专门的搜索雷达转了过来，开始高速扫描这个片区。

    王礼直接开启载机雷达，同时按下无线电发送键：「亡灵呼叫全体队员，敌人发现我们了，结束无线电静默，雷达开机雷达开机！扔副油箱，全速前进！」

    莉莉：「白色基地共享信号，绕着帕南浮空城盘旋的敌机群向我们飞来！」

    王礼：「亡灵呼叫全体，敌人总共十二个编队96架来袭，正一点钟下方。」莉莉：「新的敌机正在起飞，速度很快。是从帕南浮空城起飞的！」

    「亡灵呼叫全体，新的敌机正从帕南浮空城起飞。」

    「报丧鸟呼叫亡灵。」报丧鸟这个呼号属於阿拉贡公爵领舰队航空力量的领航长机，「我们申请第一波迎敌！只是九十六架而已，我们数量占优。」

    王礼想都没想就回应：「许可！敌机进入攻击包线就自由开火，亡灵完毕。」

    说完他看向旁边，左右晃动了一下机翼。

    卡米耶立刻晃动机翼回应，表明他正盯着王礼的状态，随时准备跟着机动。

    王礼直接偏了下操纵杆，然後拉杆，切入左盘旋，给阿拉贡的机队让出射击路线。

    卡米耶驾驶的鸢尾花p动作没有云雀改那麽敏捷，迟了一步才切入左盘旋。

    近卫军各机也跟了上来，接着是布列塔尼和阿基坦的机队。

    报丧鸟在发号施令：「射击路线乾净，各中队开始按照操典分配目标，分别锁定！」

    看来阿拉贡有专门为这种「空中排队枪毙」编订目标分配的操作规范。

    此时王礼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大规模空中战役了，对飞弹齐射已经没有原先那种兴奋的感觉。这麽大规模的空中机队，王礼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亲自领着全体做规避机动，延长敌飞弹的命中时间。

    王礼摆动操作杆，让飞机反向滚转，又切向右侧，他的飞机在空中走了个s弯，在阿拉贡的机队左侧进入并行航线。

    他扭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飞弹发射的白线，只有阿拉贡机队的航迹云还在笔直向前延伸。

    莉莉的声音钻进耳朵：「阿拉贡机队发射的飞弹还有十五秒抵达目标。敌机群正在做w机动。」

    看起来普洛森也把w机动拖延飞弹命中时间给学过去了。

    他按下发送键：「亡灵呼叫报丧鸟，你们应该走w机动，维持锁定的同时增加普洛森飞弹命中你们的时间。」

    「操典中没有这一条。」

    「这是我们在实战中总结的经验，普洛森人已经学去了，你们——」

    王礼被远处的闪光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停下来。

    爆炸的闪光不断在阿拉贡机群中出现，有着火的飞机拖着黑烟下坠，还有在空中解体的飞机直接变成大号烟花。

    然而没有被击中的阿拉贡战机还在维持原来的飞行方向，简直就像一帮迎着敌人的铅弹雨前进的线列步兵。

    王礼上次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在描写线列步兵滑膛枪时代的电影《巴里林登》里，带英的龙虾兵就是这麽冲击举白旗子的法国军队的。（其实不是白旗，白底上面配了颜色非常浅的鸢尾花图案，但经常被调侃成白旗。）

    说实话，阿拉贡军队这种战法不聪明，但是这种视死如归的精神还是很让王礼动容。

    他们想要更好的训练，需要更加科学的作战操典。

    哪怕把王礼亲自编写的现代空战小册子给他们看一看，都能大大减少伤亡。

    王礼按下发送键：「亡灵呼叫报丧鸟！你们的勇气我已经见识到了，你们需要更加科学的作战操典！」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

    大概二十秒後，一个声音出现了：「信天翁呼叫亡灵，报丧鸟被击落了，我现在是阿拉贡航空队领航长机。」

    王礼：「亡灵呼叫信天翁，进行第二轮攻击的时候，你们机队需要做w机动，保证雷达照射的同时延长敌人飞弹的抵达时间——」

    「我们没有受过相关的训练，亡灵。就算不这样做，刚刚的交换比也可以接受。如果有人能活下来，请训练他们，信天翁完毕。」

    阿拉贡机队数量更多，而且目标分配更合理一些。

    普洛森人有飞弹攻击了重复的目标。

    所以幸存下来的拉贡战机就引导着飞弹命中了在w机动中的普洛森战斗机。毕竟w机动只是延长飞弹命中的时间，削弱飞弹的能量。

    听信天翁的意思，他们准备来一轮。

    莉莉：「新起飞的普洛森机群也向我们来了，数量一二三……」

    她还在数，王礼就打断了莉莉的话：「不用数了，将刚刚起飞的机群统一命名为机群b」

    接着他按下发送键：「亡灵呼叫阿基坦领航长机芙蓉，亡灵呼叫阿基坦领航长机芙蓉，准备前出攻击，目标刚刚从帕南起飞的敌机群b。这次我们有速度和高度的优势，飞弹会先到。」

    进行w机动也是会消耗飞机的动能，所以一般走w线一般都会搭配浅俯冲，用高度来换速度，弥补机动带来的速度损失。

    敌机群刚刚起飞，速度都不到一马赫，阿基坦机队的急袭有优势。

    而且阿基坦机队接受过王礼的培训，看过他编制的现代空战战术小册子。

    阿基坦机队迎敌後，王礼现在手中还剩下比较精锐的近卫军和布列塔尼机队。

    近卫军数量太少，而布列塔尼机队在前一次的攻击行动中也有一定的损失。

    另王礼手里还有训练水平和士气不及阿拉贡机队，数量也不算太多的几个公国的机队。

    满打满算应该够用。王礼正盘算呢，卡米耶的声音钻进他耳朵：「战狂呼叫亡灵，普洛森那些会隐身的特殊部队还没有出现呢，之前他们应该逃回去了一些飞机。

    「被击落的飞行员也可能被救援回去了，毕竟当时空战就在帕南浮空城附近打的。」

    王礼咋舌，差点忘了普洛森的特殊部队。

    「感谢你的提醒，战狂。不过普洛森的特殊部队目标应该是我，我和他们周旋的时候，你们尽可能的发动攻击，应该问题不大。」

    卡米耶：「我还是有点担心，雷达发现不了敌人，这意味着他们随时可以发动偷袭，说不定——」

    突然，他的话戛然而止。

    王礼：「战狂？战狂你怎麽了？」

    「上面！敌机从上面发动偷袭！」卡米耶大声说，「快回避，亡灵！」

    王礼想都没想，直接切左盘旋躲敌人的射击线。

    曳光弹的光芒照亮机舱後视镜。

    这次敌人装的绿色曳光弹。

    莉莉的尖叫：「白色基地共享的信号上根本没有这些敌机！」王礼来不及回应莉莉，继续踩舵机动，同时把干扰弹发射钮切到自动间隔释放上。

    他不确定偷袭的敌机是不是只有一架。

    附近有飞机被击中了，应该是近卫军的鸢尾花p型。

    就算是近卫军的老鸟也怕偷袭。

    狗屎运的声音：「苍蓝彗星大叔，你没有被偷袭击落吧？」

    「不是我！」大叔的声音传来，「威尔的飞机！」

    这是个王礼印象不深的近卫军飞行员的名字。

    卡米耶已经出离愤怒：「该死的普洛森狗杂种！就会偷袭！」

    王礼这时候已经完成了破s机动，擡头观察情况——肌肉记忆让他把座舱盖对准了敌机最可能来袭的方向。

    然後王礼就看见了一架呼啸而过的马拉赛型战斗机。

    马拉赛的飞行员也把座舱盖（也就是战机视野最好的部分）对准了王礼，并且擡头观察。

    王礼对上了普洛森飞行员的目光。他认出了这个飞行员：是铁匠铺大叔带回来的照片上那个中尉，按照大叔的说法，他是个好人。

    飞行员的搭档，身材瘦小的魔女也擡着头，表情有些莫名。

    王礼和那中尉对视了一秒钟，随後同时拉操纵杆，让机体切向对方的内线。

    云雀改的瞬间机动性更好，所以顺利的抓到了第一个窗口。

    王礼发射格斗弹的同时，按下机炮的开火键。

    普洛森机体喷射出大量的干扰弹，同时一侧身躲开了射击线。

    一发乾扰弹甚至碰到了王礼的机体，打出一团飞散的火花！

    无线电里传来普洛森语的呼叫：「亡灵！我这次必须击落你！」

    王礼操作飞机变线，因为过於剧烈的机动让他的速度掉得有点快。

    他打算让给对方两个窗口，尽可能的恢复飞机的速度。

    这麽做的同时，王礼按下发送键，试图用通讯干扰对方的判断：「每一个宣称要击落我的人，都已经死在我的炮口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