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和孙科长正在办公室里谈论。

    突然，门外传来一串敲门声，打断两人说话。

    孙科长不由扭头看去，说了声：「进。」

    随即办公室门被推开，王秘书从外边探进半个身子。

    冲孙科长道：「孙科，局长叫你上去一趟。」

    赵飞顺着声音看去，站起来冲王秘书点点头。

    又跟孙科长道：「那孙哥，我先回去，咱回头再说。」说着就要往外边走。

    岂料赵飞刚迈出步，门口的王秘书又冲他道：「那个小赵，你也别急着走，局长说你要是在这儿，也让你一块上去。」

    赵飞不由一愣，脚步停在原地。

    他刚从李局长办公室出来，怎麽又要叫他回去了？

    孙科长也有些诧异，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敢怠慢。

    情知肯定有事，忙不迭又一前一後，匆匆来到三楼李局长办公室。刚一进门，就见屋里边除了李局长，竟然还有一个人。

    赵飞瞅见那人侧脸，不由一皱眉。

    一眼就认出，是市局侦缉处的刘德胜副处长。

    赵飞心说，他来这儿干什麽？

    同时下意识扫一眼小地图。

    小地图上，刘德胜还是跟原先一样，是蓝色偏黑的光点。

    孙科长和赵飞进到屋里，把门关上。

    李局长坐在办公桌後边，视线飞快扫过两人。

    随即落在刘德胜身上，沉声道：「老刘，你来说一下。」

    刘德胜点头，咳了一声，清清嗓子。

    赵飞瞅见这架势，更加警惕起来。

    不知道又出了什麽情况，竟然要由刘德胜来说。而且看李局长面沉似水，怕不是什麽好事。

    刘德胜沉声道：「老孙，小赵。我刚接到牡丹市局转过来的一个案子，上星期那边发现一具男屍，请咱们市局协助调查……」

    没等刘德胜把话说完，赵飞只听一半，就心头一紧。

    转又朝李局长看去，一瞬间就联想到米伊尔的案子。

    他刚才从李局长这汇报完，下去找孙科长。

    现在又把他俩一起叫上来，再加上刘德胜说的。

    稍微一想，也知道刘德胜这次来，肯定跟米伊尔的案子有关。

    不然实在想不出，李局长还有什麽理由把他和孙科长一起叫回来。

    旁边，孙科长反应也不慢。

    赵飞想到这，孙科长也立即反应过来，插嘴道：「老刘，难道牡丹市局这个案子……」

    话说到这，却又戛然而止。

    「米伊尔」的名字到嘴边了，才反应过来。刘德胜虽是市局的副处长，却没参与米伊尔的案子，不好随便吐露。

    但他意思，李局长和赵飞都听明白了。

    李局长摆摆手，接过话茬道：「老孙，不用避讳。」说着又看一眼刘德胜：「老刘都知道了，不然也不会发现情况，立即找到我这儿来。」

    赵飞全程在旁边瞅着，没随便说话。

    刘德胜则乾脆挑明，沉声道：「根据现在掌握的情况，牡丹市死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米伊尔·奥斯特维奇。」

    孙科长和赵飞表情凝重。

    虽然刚才两人都有所猜测，但结论直接从刘德胜嘴里说出来，仍然令他们的心一紧。

    李局长沉默几秒，转又看向赵飞：「小赵，你怎麽看？」

    赵飞皱着眉，原本头绪还有些乱，但被李局长亲自点名，却不能不回答。

    他沉声道：「局长，我觉得这是件好事。」

    说着顿了一秒，看了看刘德胜，继续道：「如果牡丹市死这人真是米伊尔·奥斯特维奇，就能确定，他是死了。至於死在哪里，什麽死因，倒是不那麽重要。」

    李局长表情严肃，没有表态。从兜里摸出烟，给屋里几人散了一圈。

    最後拿出一根塞到自个嘴里，却没点燃。

    靠在椅背上，身子微微晃了两下，转又把烟从嘴里揪下来，快速道：「小赵，你的意思是，这个事儿还是按咱们之前的法子，到此为止，就不查了。」

    赵飞重重点头：「局长，我就是这个意思。而且以现在的情况，咱们也没法往下查。如果牡丹市那人真是米伊尔·奥斯特维奇，说明他从大鹅那边过来，刚进入咱们境内，就让人给杀了，调包。可是……」

    说到这，赵飞话锋一转：「这里边有一个疑点！如果这事真是大鹅的人干的，以大鹅安全委员会的手段和名气，真想杀人，冒名顶替，绝不会做的这麽糙。最起码把屍体处理掉，对他们说，应该不难，绝不会这麽就让人发现。」

    听到这里，旁边孙科长插嘴道：「小赵，你是说……这是有人故意的？把屍体送到咱们面前，想让咱们继续往下追查？」

    赵飞点头，旋即又看向李局长：「局长，我觉得这事儿，不管是谁在暗中推动，我们都不应该继续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李局长微微点头。

    赵飞继续道：「这件事本身牵涉到莫斯科高层的一些秘闻，这种事我们不该介入太深。这背後的真相，咱们没必要查，也查不清。」

    赵飞深吸口气：「现在关键是，确认米伊尔的确死了，而且死在他们自己人手里。其他的，跟咱们，一概无关。」

    ……

    半小时後。赵飞从安全局出来，骑着他那台乌拉尔62返回贸易公司。

    最後，虽然李局长没表态，怎麽处置这件事，赵飞也能猜个七八。

    李局长向上汇报，大概也是把这事捂下去。

    之前还担心，前边死那人是假的，怕万一真米伊尔突然活了，再找过来，会更麻烦。

    现在则确定了真米伊尔也死了，反而简单了。

    不过赵飞心知，这件事背後肯定不简单，但这不是他需要考虑的。

    之前去安全局帮忙，他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雷厉风行，顺藤摸瓜，直接从煤厂开始，找到叶莲娜和契年卡这两个重要嫌疑人，解决最大的问题。

    後续不需要赵飞再介入。

    现在赵飞只需要等上边跟大鹅的人交涉，看彼得·罗曼诺夫的态度，什麽时候恢复远东的走私贸易通道。

    摩托车抵达单位。

    赵飞一边扶着车把往大门里拐，一边大脑思忖。估摸，这事解决之後，双方经过交涉，应该也不会拖太久。

    正想打电话把朱飞龙和陈老歪叫过来，商议一下後续安排。

    却没想到，刚到单位，一进院就看见朱飞龙那辆灰色轿车停在院里。

    赵飞心下了然，不由一笑。

    这俩人倒是跟他想到一块了，他还没去叫，就主动来了。

    赵飞一边想着，一边把摩托车停到办公楼的门边，翻身下来。

    单位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的摩托车，赵飞也没有上锁。

    转身径直走进楼门。

    刚一进楼，大概是听到赵飞摩托车的动静，就见朱飞龙和陈老歪快步从里边迎出来。

    瞅见赵飞，先打招呼。

    赵飞笑着往前迎了两步道：「老朱，老舅，你俩来得正好，我正想打电话叫你们过来。」说着伸手朝楼梯比划一下：「走，咱们上楼上说。」

    两人都久在商场，是察言观色的老手，看出赵飞神色轻松，都是心中一喜。连忙跟着赵飞，亦步亦趋来到二楼赵飞的办公室。

    刚一进门，陈老歪就迫不及待先问道：「小飞，现在到底是啥情况？」

    「嘎吱」一声。

    赵飞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笑着道：「老舅，不用太担心，估摸着差不多了，过几天线路就能恢复。」

    抿了抿唇，又道：「前边那趟，你们想办法再走动走动，看能不能把货要回来一部分。不过大鹅属於貔貅的，肉吃肚里，也不好吐，不行就算了，也别死盯着，现在主要精力，先准备第二批货。」

    听赵飞这样说，朱飞龙和陈老歪都松了一口气。

    赵飞硬要索回先前被扣的货，也是为难。

    朱飞龙连忙问道：「经理，那您看第二批，咱按多大规模准备？」

    赵飞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晃两下，思忖道：「先按一万准备，但也别太着急，看看大鹅那边到底啥态度。这次出事，後续是啥情况，现在叫不太准。」

    朱飞龙点头，露出些许笑容。

    虽然赵飞没有说死，但他也看出来，问题不大。

    朱飞龙拍着胸脯道：「经理你放心，我尽快备货。一周之内，肯定备好。」赵飞点头，还想再叮嘱二人两句。

    岂料这个时候，他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赵飞被「叮铃」声吓一跳。

    他一直不大喜欢这个年代的电话铃声，声音特别大，还刺耳。

    有时候突然响起来，真能把人给吓一跳。

    但也没有办法。

    赵飞皱了皱眉，站起身，走过去。

    一边准备接电话，一边冲朱飞龙和陈老歪打个手势，示意二人稍等。

    随即伸手拿起听筒，「喂」了一声。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声。

    声音还挺好听，说的汉语却带着明显的东洋口音。

    「赵桑，你好。」赵飞一听，顿时直皱眉。

    心里诧异，哪来的东洋女人？

    大脑仔细回忆，但他记忆里并没有这个声音。

    赵飞不由沉声问道：「女士，你是哪位，我们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