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遗蜕,群仙盟————」
鱼吞舟从罗玄月口中得知了这段时间发生的详情。
他忽然侧头看去。
罗玄月二人也紧随其後,只觉心悸。
居然真的有大宗师悄无声息,无视了罗家的守城大阵,潜入到如此近的地方!
这一点,谢家的大宗师,都未曾做到!
鱼吞舟收回了目光,道:「这麽说可能有些冒昧,烦请带我去看看罗家的那具仙人遗蜕。」
安如玉那妞特意留信提醒他小心遗蜕————说起来,这女人怎麽知道自己与罗家关系的?
是了,人皇洞天那次她也在,并且洞穿了伪装身份的自己。
老妇人强自镇定道:「鱼大侠客气了,老身这就带你前去检查下遗蜕当前的情况。」
一位天外的大宗师悄无声息潜入了罗家,始终未曾暴露,他想做什麽几乎不言而喻。
即使鱼吞舟不谈,罗家的这两位也不再放心,必然要核查一番
「姜先生那边」老妇人迟疑地看向西北方向。
那边还在交战,他们就这麽一走了之吗?
「无碍。」
鱼吞舟笑道,一句话打消了她的顾虑。
「这可是姜问玄。」
对於姜前辈的战斗,鱼吞舟没有丝毫担忧。
某种意义上来说,姜问玄的情况非常特殊。
其一,他是神都四大家之一,洛水姜氏的嫡系子弟,若没有离开姜家,他完全有资格成为姜家当代族长。
理论上,他早就掌握了姜家的传承。
虽然不清楚姜家背後究竟是哪位大神,但能和其余几家并列,传承、底蕴自然都不会差。
这等情况下,对付一个天外来的大宗师,自是手到擒来。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姜问玄是追随陆师最久的人,而陆师是老师的道德显化。
某种意义上,姜问玄的地位,可以比拟当年短暂追随老子的尹喜。
所以鱼吞舟完全没理由担心姜问玄的实力。
当即,老妇人带着鱼吞舟去往石室地下的密室,由罗玄月在原地等候。
而罗玄月也并未久候。
不过片刻功夫。
西北方向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已然消散。
很快,一道身影不紧不慢,手中提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家伙,回到了石室前。
姜问玄将手中的韩无咎丢到了地上,只看了一眼,就猜到鱼吞舟是去查看那具仙人遗蜕了。
他对那具遗蜕也有不小的兴趣。
罗玄月迎了上了,心有余悸道:「姜前辈,这位就是潜入罗家的天外强者?他是为了仙人遗蜕而来?」
韩无咎神色自若地坐在地上,颇为安分,不吵不闹。
不过是阶下囚罢了,他韩无咎一路走来,什麽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当年不慎失手,被一家门庭囚禁七十年,欲图从他口中套出各种秘法神通,他曲意迎合,拖延时间,硬是撑到了对方被敌方势力攻陷,道统消亡之时。
这年头,一切烈火烹油的盛世景象都是假的!
谁能长生不死,谁能永远站在巅峰?
天庭诸神都烟消云散了!
故而一时的跪地求饶又能算得了什麽?
千万年後,不过是记忆中的残渣,忆苦思甜的佐料,根本无足轻重。
「你要我替他重复一遍?」
姜问玄看了眼韩无咎。
韩无咎忙赔笑道:「前辈,在下的确是为了此地的仙人遗蜕而来,这具遗蜕来历不凡,落在这罗家手中,实在可惜了。」
罗玄月沉声道:「阁下可是群仙盟的人?」
韩无咎看也没看罗玄月。
一个小小的外景二层,哪来资格质问於他?
姜问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韩某岂会是群仙盟的渣滓?韩某出身於清微天天罗道场,虽非玄门正统,却也是旁门之一!」
韩无咎义愤填膺道。
罗玄月皱眉,对方居然不是群仙盟之人!
「你是从何处听闻罗家有仙人遗蜕的?」姜问玄忽然问道。
「在下在天外也算略有人脉,故而一位故交特意传讯於我。」
韩无咎老老实实答道。
「你得了遗蜕,想用其做什麽?」
「这————用处不小。」
韩无咎迟疑道,「我若能炼化这具遗蜕,在中原足以抗衡一般的仙神。」
「当然,像前辈这等传承有序的新时代仙神,就不是晚辈能够抗衡的了!」
对韩无咎的吹捧,姜问玄毫无反应,只道:「一具仙神遗蜕,就能助你抗衡仙神?」
韩无咎解释道:「这具遗蜕根脚不凡,极有可能是上古前中期成就的仙神,仙体完成度远胜而今的伪仙,理论上所受天地压制极低。」
「仙体完成度————」
这还是姜问玄首次听闻这等概念。
这也是武道法相所不具备的。
「走吧,我等也去下面看看。」
姜问玄看向罗玄月。
後者当即在前方领路。
不多时,他们就沿着密道,来到了下方百丈处的密室。
韩无咎走在中间,不敢造次,目光倒是一直盯着前方。
既来之,则安之。
能近距离观察罗家的仙人遗蜕也是好事,毕竟世事无常,命理无常,日後这东西说不准就会回到他的手中!
下方密室中已经站着两人。
韩无咎目光一扫,发现一老妪是罗家另一位外景,也是此地守城大阵的枢纽。
他之所以要费一番手脚,就是为了瞒过此人,方能在不触发大阵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地将遗蜕取走。
另外一人看背影似是年轻,周身缭绕的法理气机却是不强,也就是个外景层面。
韩无咎心中叹了口气。
中原就那麽几位法相,谁能想到这弹丸之地,能突然降临一位。
莫非是被群仙盟的那群渣滓引来的?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这种可能,顿时咬牙切齿,对那群混蛋的憎恶越深。
很快,随着他们走入密室,玉台之上的仙人遗蜕映入眼中,高冠博带,大袖飘飘,颇具浓厚的上古风采,且是早期的遗风。
从上古前中期开始,人族就在人皇的影响下,讲究「务实风」,大袖飘飘不再是民间主流,贴身、舒适才是。
这具遗蜕时隔不知几个千年,不仅未曾腐朽,周身每个毛孔仍在保持着「呼吸」,与外界天地交汇,源源不断的力量沿循着周围的大阵,维持着守城大阵的运转。
「姜前辈,你们来了。」
鱼吞舟回身,目光落在韩无咎身上,饶有兴致道,「你和群仙盟一样,也在谋划这具仙人遗蜕?」
韩无咎目光原本紧盯着仙人遗蜕,呼吸都愈发急促,他发觉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具遗蜕一这至少是一尊真仙级数的遗蜕!
而且是上古真仙!
听到鱼吞舟的问话,想起不久前姜问玄的反问,韩无咎心中叹了口气,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如今一个小小的外景,都敢这麽质问自己。
他侧目望去,刚要开口,却是目光一怔,呆呆望着鱼吞舟。
他突然打了个哆嗦,惊得後退了一步:「你————你————居然能从三位妖神手中逃脱?!」
「不对!是那三位妖神没能找到你?!」
鱼吞舟目光一凝,旋即笑道:「看来你不仅认识我,还认识那些与我为敌者。」
韩无咎头皮发麻,不断後退,却又被身後姜问玄的气机警告。
他只得停下脚步,硬着头皮道:「在下叫韩无咎,乃是三千旁门之一,天罗法脉的弟子,有幸在天庭见过真君,真君出身道德一脉,身份何其尊贵,韩某岂会不识?」
「至於那些与道德为敌者,韩某绝不认识!」
他抬手竖指举天,真挚道,「真君莫要误会!韩某只是从别处听闻到的,若是知晓真君还在北原,韩某绝不踏足此地半步!」
一旁的罗家二人心神震动。
鱼吞舟的威名,已经到了让一位天外大宗师敬而远之,不敢踏足他所在之地的程度了吗?
这道德一脉————
难道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道门三清祖庭之一的太清道德?!
「你这人看着不老实,我不信。」鱼吞舟摇头,「与其相信你口中说出来的,我更相信自己搜到的。」
他抬手,一根鬼气森然的锁链自泥丸宫中探出,缠绕在他掌心间。
地下密室的温度瞬间降低,即使是罗玄月,都不由打了个寒颤,似乎由身到元神都被冻结。
「【拘魂索】?!」
韩无咎失声惊呼。
这位连这等专拘元神的凶器都有?!
这就是道门三清的底蕴?
噗通!
韩无咎果断施展保命法,直接原地跪下,字字言真意切:「真君!小的真的不知情啊!小的之所以来罗家,全是因为北玄教的葛苍传讯於我,说罗家手中有一具仙人遗蜕!又说您已经被三位妖神盯上,命不久矣,小的这才动了心思,来了北原!」
「北玄教葛苍?」鱼吞舟记下了这个名讳,笑道,「你逃也逃不掉,还是放开元神禁
制的好,某问你几个问题,就暂且饶你一命。
望着那已经钻到自己眉心前的【拘魂索】,韩无咎惊得肝胆欲裂。
此物在地府之人的手中,连那金仙的魂魄都能强行拘走,更别说他距离半仙还差了一大截。
而此物面前,他甚至连自爆,保留一丝魂魄转世的选择都被剥夺了。
权衡之下,韩无咎一咬牙,放开了元神禁制,任由拘魂索进入了泥丸宫中。
这时他才发现,拘魂索中还藏着一尊鬼仙的残魂!
这尊鬼仙残魂藉助拘魂索,锁住了他的元神。
鱼吞舟得到幽阴散人的担保,这才开口道:「你和群仙盟是何关系?」
「回真君,小的与群仙盟毫无瓜葛,彼辈在天外势大,乃是诸多势力的联合,可名声早就臭完了,压榨下修,炼化下界————这都是常态了!」
韩无咎跪在地上,语速极快,「彼辈个个业力缠身,小的天罗道场虽不是道门正宗,但也不屑与彼辈为伍!」
鱼吞舟打量了此人一眼:「你身上不也同样业力缠身?」
韩无咎无奈道:「小的这身业力乃是探索秘境而来的,可与压榨众生无关。」
「探索秘境哪来的业力?现在你还敢欺瞒鱼某?」
鱼吞舟不由皱眉,但此人身上业力,又的确与他以往所见的迥异。
韩无咎连忙解释道:「换用凡间通俗的讲法,就是挖坟、盗墓。」
鱼吞舟愕然:「你说的秘境,是仙神开辟的内天地,古之仙神的洞天福地?」
韩无咎讪讪道:「在天外,这些被统称为仙天」。
鱼吞舟不由重新打量此人。
没想到遇到了修仙界的胡八一————
姜问玄忽然道:「你先前施展的那门袖里乾坤,是从何而得?」
鱼吞舟讶异道:「你会袖里乾坤这门大神通?」
「仅是残式,不是完整的袖里乾坤。」韩无咎忙道,「在下当年误闯过一座不明身份的仙天,偶然得到了这门大神通残式。後经查证,那位应当是五庄观的一位仙神。」
「袖里乾坤的残式?」鱼吞舟顿时来了兴致。
不知能否用易筋经补全。
若是补全的话————能否见着那位地仙之祖?
鱼吞舟忽然疑惑道:「你挖了五庄观某位仙神的坟,五庄观的人,没来寻你麻烦?」
他在天庭中就遇到过五庄观的一位仙神,不久前覆灭谢家时,也有一位五庄观的大宗师来搅局。
这一脉的道统显然没有断绝。
「五庄观?」韩无咎摇头道,「真人有所不知,五庄观早就没了,连那株传说中的人参果树都早就枯萎了。」
「现在的五庄观,不过是窃据道统之名的蟊贼」罢了,他们还是群仙盟的创建者之一。」
鱼吞舟若有所思:「难怪我前後所见的五庄观门人,半点没有道门高真该有的风范。」
韩无咎忙应和道:「真君说的是,这帮畜生顶着五庄观的名头,做着伤天害理、压榨众生的事。五庄观的老仙人若在天有灵,先把那群孽畜打杀了才对,哪有时间寻小的麻烦。」
「说说吧,你要这具遗蜕做什麽?」
「炼化这具遗蜕,小的就可以抗衡仙神————」
「继续。」
察觉到元神处传来的警告,韩无咎不敢隐瞒,当即道,「这等上古仙体,不受中原天道压制,是最好的躯壳,天外仙神若能得到接应,即可元神降临,在天道发现前,躲入其中。」
眼见鱼吞舟并无反应,韩无咎只得继续道:「我本想以这具仙人遗蜕为根基,接引宗门老祖降临,谁曾想还没到手,就遇到了真君您。」
鱼吞舟忽然问道:「你和那葛苍关系很好?」
「泛泛之交吧。」韩无咎想了想,「此人是群仙盟的,不过我与他有过几次合作,他还算讲规矩。」
「他此次传讯於你,收了什麽好处?」鱼吞舟问道。
韩无咎摇头道:「他只说我欠他一个人情。」
鱼吞舟不由赞道:「少有的好人,想来此人很重情义,告诉你了这麽值钱的消息,只让你欠个可有可无,还不知道能不能还的人情。」
韩无咎一下子愣在了那。
他心中不由回忆那葛苍的为人,陷入了沉思中。
鱼吞舟没有再问此人问题,而是看向姜问玄:「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姜问玄沉吟道:「你觉得,这群仙盟的目标真的是罗家?」
「大张旗鼓,反倒不像,不过是与不是,我都不在意,统统镇压就是。」鱼吞舟眯眼道,「令我真正在意的,其实是方才那张纸条。」
「谁还知道你与罗家的交情?」
「闻香教圣女,安如玉。」
听到这个名讳,几人面色不由变幻。
罗玄月若有所思,说起来,江湖上似乎早有传闻,说鱼大侠昔日与闻香妖女来往密切————
「竟然是她?」
姜问玄罕见目露异色。
「你和她————是什麽关系?」
「没关系。」
鱼吞舟嘴角扯了扯,一眼看出对方的意思。
姜问玄想了想,道:「闻香教这千年来,历任圣女,都没有活过二十岁的。」
鱼吞舟愕然望去。
在闻香教中,圣女基本上是地位、权势最高的几人了。
这千年来,没有一位圣女活过二十岁?
「而在历任圣女中,此女的身份都有些特殊。」
姜问玄沉声道,「据我所知,她能联系所有老母,这在闻香教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你与她往来,需得提防些,她身上牵动了太多仙神大能的视线。」
鱼吞舟颔首:「姜前辈放心,我心中有数。」
他继续道:「既然连安如玉都到了,就证明北原之局,大概率牵涉了仙神之上的争斗。」
突然间,鱼吞舟脑海中电光一闪,陷入了沉思与回忆,片刻後才抬头道:「我大概知道是什麽了。」
他方才突然想起,天庭之前与安如玉在东荒的相遇。
如今回想起来,他与安如玉绝大部分的偶遇、相逢,几乎都与一位存在有关人皇。
平湖县的人皇印碎片。
北原的人皇洞天。
东荒的浮丘山相逢。
那麽这次呢?
「什麽猜测?」姜问玄不由问道。
鱼吞舟没有开口,而是静静望着面前的仙人遗蜕。
上古前中期的仙人遗蜕————
那时恰好是人皇治世!
他缓缓道:「姜前辈,可曾听过人皇血裔?」
姜问玄皱眉道:「人皇血裔?」
罗家二人也不由神色震动,他们先祖得到的这具遗蜕,与上古人皇有关?!
姜问玄摇头道:「现下的各家,其实或多或少,都有些人皇血脉,尤其是传承万年以上的顶尖大族。」
「史书记载,人皇本有血裔传承留下。人皇消失後,天下各大势力皆扶持一位人皇血裔,欲图争夺大位,导致战乱一触即发。」
「最後圣皇虞出世,平定了天下。」
「而那些人皇血裔,则都被各家雪藏,其中不乏留下血脉,最终融入了家族传承中。」
「我姜家就有人皇血脉遗留,就连我的体内,也流淌着人皇的血脉。」
听闻此言,韩无咎面色一变,这中原的各家还有这等来历?
这可不是野路子了——————
鱼吞舟也是首次听闻这等秘闻,没想到上古的世家竟是这麽狠。
但他还是摇头道:「不一样。」
当初在浮丘山时,仙鼎曾经提到过,人皇尚有一支血裔藏於世间。
且这一支血裔掌握着人皇内天地的通幽之法!
只是连仙鼎都不知道这支血裔的下落,只知道他们最後消失在了北原。
如今安如玉又出现在了北原,有不小概率是因为这支血裔。
这支血裔又出世了?
还是天外来的各方势力,掌握着找到这支血裔的办法?
鱼吞舟再度看向仙人遗蜕,目光闪烁:「现在焦急的,应该不是我们。」
「暂时没人知道我和姜前辈已经来到北原了。」
「毕竟在那些人眼中,我深陷三位妖神围剿的死局,已是十死无生。」
「如此————」
「只需要静观其变即可。」
鱼吞舟面露笑意道:「看看这帮群仙盟的家伙,到底在谋划什麽。」
姜问玄颔首:「敌在明,你我在暗,且先看看两日後,届时群仙盟的人若真的来了,我便印证下「天地垂青」的说法。」
鱼吞舟看向一旁的韩无咎,笑道:「感觉这家伙也在对方的算计中,或许能以他为饵,钓上几个群仙盟的人。」
这日。
距离悬北郡百里外的山头。
吕青玄盘坐山顶,身後两人皆在闭目调息。
忽然间,吕青玄身後一名男子似是收到了什麽消息,睁开了眼。
吕青玄眼皮都没抬,淡淡问道:「韩无咎那边得手了?」
「吕先生,【盗天门】的韩无咎仍无反应。」男子沉声道,「【稷下学宫】的洛先生算出此人还在城中,似乎遇到了些麻烦,尚未得手。」
吕青玄睁开眼,不由皱起了眉:「此地罗家,不过北原一隅的小族,便是有仙人遗蜕为核心的大阵护持,也不应该难住他韩无咎才对。」
「当初他以区区外景之身,就敢闯道君之墓,如今还能在这阴沟之地翻船不成?」
「真是废物。」
他看向另外一人,语气沉了几分道:「清辽张家那边是什麽动向?」
「三日之约就是明日,各家已有强者在往悬北郡赶了。」男子快速应道。
「我问的是那萧家之人,可有动静?」
「吕先生,那萧家之人自从入了张家,就未曾露面过,更别说动静了。」
另一人开口道:「吕先生,会不会是这韩无咎察觉到了什麽,刻意按兵不动?」
「无所谓了。」
吕青玄站起身,道袍无风自动,他语气平淡道,「原本想让韩无咎站在台前,替我们吸引萧家的目光,但本座还是高估了他的能力。」
「也罢,外人终究是外人,不堪大用。」
他袖袍一振,目光斩钉截铁,看向悬北郡的方向:「本座舍身入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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