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铁军在家呢,大早上我瞅着了呢。他家那大瓦房盖的老亮了,天天都显摆。”
那大瓦房,红砖青瓦,院墙砌得溜直,门口还立着俩石狮子,可气派了。
村里头人路过,都得瞅两眼,心里头直痒痒。
“存点钱呐,俺家也得把这瓦房赶紧给折腾起来,要不然这孩子还得说媳妇呢。邻居家现在各个屯子都看你家有没有大瓦房,有大瓦房啊,那肯定往过嫁。”
村里头一个老娘们笑着说。
“是啊,这年头盖上大瓦房,这日子就算过起来了。得存钱呐,可不能像那些耍钱鬼一样。”
又一个老大娘开口说道。
“那个田二愣子这两天没在家,好像是上县城了,去找他那几个儿子了。”
“听说呀,这田二愣子啊,这日子现在过得老潇洒了。他那几个儿子在县城里头混,都是好像刀枪炮子,反正不是啥好玩意。”
“你说这田二愣子也怪了,那自己儿子混成那逼出啊,是有点钱,但是你不寻思寻思,那钱是好道来的吗?那早晚得出事啊。”
又一个岁数大的老爷子,磕了磕烟袋锅子,接了一句。
“可不是咋的,那俩小子,回村一趟,呜呜喳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大的官呢。”
村里头人一提到田二愣子和钱铁军啊那话可就多了。
陈铭听着,也不搭话,就点头。
他心里头已经有了章程,钱铁军那头,还好办些。
田二愣那头,得等他回来再说。
既然这钱铁军在家,陈铭打算就从他家开始,把钱给要回来。
这钱铁军,家里头不差钱,就是抠,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跟这样的人要钱,不能软,软了他就蹬鼻子上脸。
但也犯不上硬碰硬,得把话说在理上,让他自个儿抹不开这个面子。
然后啊,他就起身准备尽快把五姨夫这事给落实。
他下炕,把鞋穿上,又紧了紧腰带。
韩秀梅赶紧把他的棉帽子递过来:“外头风大,帽子戴好。”
“铭啊,你这是干啥去啊?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乎。”
这罗海英啊,端回来一碗欢梨,也就是东北叫大冻梨。
用冷水欢上之后,软和的特别快,水分嘎嘎多。
罗海英把冻梨往陈铭手里一塞:“快,咬一口,压压火。”
陈铭咬了一口,那梨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冰凉凉的,别提多痛快了。
“妈呀,没事,不用担心,我出去一趟,这不是挺长时间也没回来,在村子里转悠转悠,看看还有没有赌钱的。”
“顺便呢,去一趟老钱家,帮我五姨夫把那盖房子钱要回来。这老小子还欠我五姨夫钱没还呢。”
“我就转悠转悠。”
韩秀梅也跟了一句:“那你去吧,家里头有我呢。”
陈铭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啊就朝着外面走去。
罗海英在后头喊:“那你要账可得和气着点,别一上来就呛茬子。”
陈铭应了一声:“放心吧妈,我有章程。”
罗海英这才不吱声了,可那双眼睛,还一直追着姑爷子的背影。
这刚一来到外面,就看到老六、老七、老九他们早就已经在院子里帮着韩金贵把雪给推干净了。
看到陈铭出来呀,这哥几个呀,全都脸上带着笑,然后就都围了过来。
老六先开口:“铭哥,听说你回来了,俺们老早就在这等你呢。”
老七也凑过来:“可不是咋的,从早上雪停就搁这等呢。”
“铭,你这是要上哪啊?” 老六追问道。
“是不是去找钱铁军那老小子?那钱赖了小半年了,也该说道说道了。” 老九直截了当。
陈铭一听,乐了。
知道肯定是媳妇刚才出去了一趟,专门找的老六、老七、老九他们,就害怕自己一个人再得罪人了,又出点啥事。
这一次被人家阴了,都已经让大家伙跟着害怕了,韩秀梅是最害怕的。
所以啊,这当媳妇的提前赶紧把陈铭这几个好哥们都先找回来,做个预防。
这到时候谁想阴陈铭,老六老七他们老九他们就能把对方打残喽。
“你们消息倒挺灵通。”
“走,跟我一块儿去钱铁军家转转。”
哥几个一听,撸胳膊挽袖子就要跟上去。
陈铭一摆手:“都别咋咋呼呼的,咱是去要账,又不是去打架。”
“到了那块,看我眼色行事。”
老六老七老九一听,点头应了一声,跟着陈铭就往钱铁军家去了。
那脚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一行人影,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里头。
至于这账,能不能顺顺当当要回来,那就得看钱铁军识不识相了。
这一场雪,下得没完没了,像是要把整个村子都捂在白棉被底下。
那雪片子,一片一片的,落在地上,悄没声儿的。
可陈铭心里头那点火,烧得正旺。
老六跟在陈铭后头,小声问:“铭,这钱铁军要是不认账咋整?”
陈铭头也没回:“不认账?那就有不认账的方法。”
等陈铭带着老六、老七、老九他们来到老钱家的时候。
这一路上啊,雪地里的脚印一串一串的,几个人走得嘎吱嘎吱响。
老六在后头低声问:“铭哥,那钱二毛能痛快给钱不?”
这一路上,老六的嘴就没闲着。
陈铭笑了笑:“痛快?那就好了。痛快不了,咱就跟他讲理。”
老六一听这话,乐了,他知道,铭哥这是心里头有章程了。
老七接了一句:“讲理要是没用呢?”
陈铭脚步没停:“那就让他见识见识,啥叫理儿。”
几个人说着话,转眼就到了老钱家门口。
那大瓦房在雪地里头杵着,白墙红瓦,格外的扎眼。
就看到老钱家的掌柜,也就是钱二毛,正在院子里面推雪呢。
那大板子推一下,雪就堆起来一道埂子,跟犁地似的。
钱二毛一身旧棉袄,头上冒着热气,嘴里头还哼哼着个小曲儿。
那小曲儿哼哼的,还挺有调儿,一看就是心里头舒坦。
可不嘛,谁家日子过成这样,谁不舒坦?
那雪推得呼哧呼哧的,大木板子一下一下往墙根底下杵。
雪沫子扬起来,落了他一身,他也不在乎。
要说这钱二毛年龄比陈铭大,大个七八岁吧,陈铭见到也得喊一声哥。
当年陈铭在村里头那名声,提起来都让人摇头,谁家大人看见他都得把孩子往屋里喊。
这钱二毛那时候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瞅陈铭跟瞅个要饭的似的。
也就是这几年,陈铭把日子过起来了,才换得老钱家高看一眼。
过去啊,陈铭和钱二毛之间也没有啥联系,毕竟最早以前陈铭混那个德行,这老钱家那可是村里头最富的了。
就连他老丈人,当初韩金贵当村长的时候,这钱二毛都看不起呢。
后来呀,陈铭这上山打猎发财了,成为了远近闻名的万元户。
那钱老炮听说了,也不过是哼一声,说那小子是走了狗屎运。
可在村里头人眼里,这一下子高低就分出来了。
陈铭这万元户是实打实挣来的,上山下河,一枪一箭换的。
这时候老钱家的人儿看到陈铭才会打招呼。
而且依旧是打心底里头看不起村里头个人各家。
因为早在前两年的时候啊,这老钱家就富起来了,有钱,为啥有钱?正是因为这钱二毛,有一个牛逼的哥。
也就是钱老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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