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甘宁军的神色立即严肃了起来。

顾卫民点了点头，甘宁军又朝凌天翔看了过来。

“一天到一天半之内，美军就会再次包围阿瓦士。”凌天翔也忍不住点上了烟，他可不想一直吸二手烟。

“可是……”甘宁军迟疑了一下，“我观察了一下，现在阿瓦士的伊朗守军并没有增加多少，而且官兵的士气都不怎么样，大概是前段时间遭到的打击太猛烈了，甚至有一些部队的纪律非常涣散。如果美军再次包围阿瓦士的话，恐怕伊朗军队连三天都守不住。”

“这就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凌天翔叹了口气，“我走的时候，阿里代伊将军正在部署，暂时还没有考虑到我们的作用，可是很明显，阿里代伊会死守阿瓦士，而他肯定会动用我们这支部队。到时候，真打起来了，恐怕我们就得当炮灰。”

甘宁军没有再说什么，凌天翔这番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顾卫民叹了口气，又点上烟继续抽了起来。袁德良显得有点激动，可是见到连凌天翔的神色都黯淡了下来，他也忍住没有说出来。

“我等下去问一下每一个兄弟。”顾卫民灭掉了还剩下大半截的香烟，有点心烦意乱的样子。“愿意留下来的，就与伊朗军队作战，如果不想留下来的，那么等下就安排他们离开。如果我们注定要在这里与美军血战的话，我不希望兄弟们因为钱去拼命，毕竟，以后还有很多赚钱的机会，而不是只有在这里拼命才能赚到钱。”

凌天翔点了点头，他知道顾卫民这番话的意思是，并不是所有的队员都是为钱作战的，甚至有部分队员是迫不得已才加入了军团，成为了雇佣兵。当然，在此之前，队伍里的四个指挥官肯定要首先统一意见。想到这，凌天翔朝袁德良看了过去。

“我没问题，我肯定留下来。”袁德良一接触到了凌天翔的目光，立即就表态了。“反正我也看透了，再说了，如果我们要想逃的话，恐怕还没有几个美军能够把我们拦下来。”

凌天翔点了点头，又朝甘宁军看了过去。

“别看我，你们都不走，我为什么要走？”甘宁军冷笑了一下，“比逃命，恐怕连老顾也不是我的对手。”

凌天翔笑了起来，然后朝顾卫民看了过去。

顾卫民也笑了起来。“你们几个小鬼都决定留下来了，如果我走了的话，谁来照顾你们？”

“得，我们成小鬼了！”袁德良立即表示不服气，“要不……”

“好了，别闹了。”凌天翔不想在这个时候开玩笑。“顾队，你去征求一下兄弟们的意见吧，如果想回去的，今天就安排他们离开。愿意留下的兄弟，都尽快补足弹药，多带一些口粮，另外尽量考虑周全一点，特别是急救药品，能搞到多少就去搞多少，如果有麻烦的话，你来告诉我，我等下去找阿里代伊。”

顾卫民点了点头，同时叹了口气。“砺刃”军团并不是一支严格意义上的雇佣军团，很多队员都还没有适应雇佣兵的生活方式，特别是在思想上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

“阿里代伊大概也快要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了。”凌天翔看了眼手表，“我们尽快行动吧，等阿里代伊来找我们的时候，恐怕就不那么容易离开阿瓦士了。”

顾卫民与甘宁军立即出去了，袁德良留在了后面，最后又走了回来。

“天翔，你决定留下？”

凌天翔回头看了眼袁德良。“既然我们是来这里作战的，那我肯定会留下。”

袁德良点了点头，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最后却没有说出来，勉强笑了下，他也走了出去。

凌天翔没有急着出去，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给那些决定留下来的兄弟解释接下来会发生的战斗。也许不需要解释，也许顾卫民会给他们解释。凌天翔一直在尽量按照雇佣兵的思维思考问题，可他发现，在很多时候，他仍然没有认同“雇佣兵”的身份，仍然没有办法用钱来衡量一切，特别是在赵宏睿牺牲之后，凌天翔更没有办法用钱来衡量一切，因为在赵宏睿的亲人眼里，就算用金山也比不上他的生命。

又抽了一根烟，想到顾卫民大概应该已经征求了每个队员的意见后，凌天翔这才走出了房间。他惊讶的发现，30多名队员都整齐地站在外面。

“只有两名伤员不适合作战，必须要送回去。”顾卫民走了过来，“其他的兄弟都决定留下来，与我们一起战斗。”

凌天翔朝站成了四排的队员看了过去，他想说点什么，可是他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就朝着阿里代伊的司令部走去了。顾卫民也没有再说什么，凌天翔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没有慌张，没有犹豫，决定留下来的队员都做出了选择，作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军人，选择就是决定。

刚走到地道口，那名开始进去汇报情况的少校参谋就跑了出来，差点一头撞在了凌天翔的身上。

“将军正在等你。”少校军官的神色有点慌张。

“走吧，我也正想去见将军！”

跟着少校走进了地下通道，在昏暗的通道里，凌天翔才长出了口气。血战将无法避免，现在他也不知道，将几十名兄弟带到伊朗来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也许，以后会有人告诉他。

第三十六节 小城大局

在全世界范围之内，阿瓦士这座人口不到100万的城市绝对算不上是大城市，但是当三个师，近十万的美军围绕在这座城市的周围，敌对双方你来我往惨烈厮杀时，如同20世纪初在这里发现了石油一样，全世界的目光再次聚集在了这座城市上面。

阿瓦士是一座历史名城，在公元7世纪的时候被阿拉伯人征服，到公元12世纪时，这里已经是糖、稻米、丝绸、瓷器的贸易集散地。随着胡齐斯坦农业走向衰落，16世纪后，阿瓦士也渐渐没落，直到20世纪在胡齐斯坦发现了石油，阿瓦士才再度繁荣起来。现在的阿瓦士，就是随着19世纪的石油工业而发展起来的一座现代化的工业城市，同时，因为有纵贯伊朗的铁路相连，阿瓦士还成为了伊朗重要的陆地交通枢纽，以及卡伦河上的航运中转中心。两伊战争后，经过数十年的重建与发展，阿瓦士已经拥有了钢铁、钢管制造石油化工，纺织、制糖等众多工厂，同时有河港、机场，连接着霍梅尼港的铁路，以及通往阿巴丹的输油管道。另外，阿瓦士还是重新发展起来的胡齐斯坦省灌溉农业的控制中心。

城区横跨卡伦河两岸，有两座大桥相通，只是现在这两座大桥都被美军炸毁了。工厂大部分都在卡伦河的西岸，以及城区的南面。居民区则主要集中在城区的北面与东面。阿瓦士并不是一座布局合理的现代化城市，城区显得有点混乱，虽然其重工业的分布有一定的规律，比如主要都分布在西岸，就是因为常年吹的都是从东南方向而来的海风。可同样的，在其他城区也有不少的工厂。另外，城区内的道路交通系统不算发达，道路的总体质量都比较低，通行能力一般，主要是伊朗还不是发达国家，车辆的保有量非常有限，对交通还没有太高的要求。

阿里代伊提供给凌天翔他们的城区地图非常详细，甚至标注了每一片居民区里的小巷子的情况，可以说，这是一份标准的军用地图，美军的侦察机拍下的照片都不一定有这幅地图详尽。房间里的队员们都在默默地看着地图，有些记忆力好的队员甚至将地图记在了脑海里面，虽然只是一幅地图，但是队员们心里都很清楚，那就是他们要与敌人血战的地点，那就是他们的战场。

袁德良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将一个小型储存器插在了笔记本电脑上。“连豫泯才发给我们的战场情报。”

凌天翔回过了头来，一幅巨大的卫星照片已经通过投影机投射到了挂在墙上的屏幕上。

“这是美军最新的活动情况。”袁德良做了战术讲解。“美军的反击只持续了大概20个小时，从迪兹富勒与伊泽出发的4个师的伊朗地面部队已经在4个小时前撤回到了出发地，现在正在进一步向山区撤退。从我们的侦察卫星拍摄下来的照片来看，伊朗军队的损失非惨重，特别是装甲力量的损失尤为突出。从迪兹富勒出发的装甲师，从伊泽出发的坦克师的战损率都在三分之二以上，大部分都是被美军的轰炸机，以及第101空中突击师的武装直升机摧毁的。现在我们还没有伊朗军队的人员损失情况，但是也不会少到哪里去。现在，美军的航空兵正在重点轰炸迪兹富勒与伊泽的伊朗军队，轰炸强度仍然没有减弱。”

凌天翔的目光回到了计算机的屏幕上，这次连豫泯传来的侦察卫星照片有数十幅，其中很多都是战场照片。黑白照片上很难分辨出那些被摧毁的坦克与装甲车的型号，主要是照片本身的分辨率并不是很高，大概只有1.5米左右，而要分辨出坦克的型号，分辨率至少需要达到0.3米。很明显，被摧毁的大部分都是伊朗军队的坦克，包括T-54、T-72，以及伊朗自行开发的“佐勒菲尔卡”坦克。另外还有不少的装甲战车、自行火炮、普通车。从这些照片上判断，伊朗在这20个小时内损失的坦克装甲车辆大概在800到1500辆之间，也许还更多一点。

袁德良喝了口水，调出了另外一副照片。“这是美军第4数字化步兵师一部最新的动向，照片是在4个小时前拍下来的，我们的侦察卫星没有办法随时监视战场上的情况。”

凌天翔转过身来，仔细地看了起来。美军第4数字化步兵师名义上是一支“步兵师”，可实际上，其装甲实力远超过了伊朗的装甲师，而且其战斗力非常强悍，是美军第一支实现全面数字化的地面作战部队，早在伊拉克战争期间就有着非常出色的表现。这支部队脱离了向迪兹富勒推进的公路线，正在向公路左侧转向。凌天翔略微思考了一下，那正是向卡伦河西岸推进的方向。卡伦河上游的水深要浅得多，而且河面也比较窄，美军可以用机械化架桥设备迅速搭建起可以供机械化部队通过的桥梁。那么，第4数字化步兵师的目的是什么？

“这支部队大概有一个旅的规模，现在应该已经到达了卡伦河东岸，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将在今天晚些时候渡过卡伦河。”袁德良又翻出了一张卫星照片。“这是参加完反击作战的第3机步师的一支装甲部队在4个小时前的行动情况。该部队在反击时一直在左翼突击，完成反击任务后已经撤了下来，现在正在韦斯附近补充燃料与弹药，并没有与第4数字化步兵师一起行动。”

“大概准备南下，回来切断阿瓦士与拉姆希尔的公路。”顾卫民一语道破天机。

“原本在西面的第3机步师的另外一部已经扩大了防线，从苏桑盖尔德出发的伊朗军队主动退却之后，美军恢复了原先的包围态势，并且有进一步向北推进的趋势。另外，留在渡口附近的第3机步师的另外一部也正在扩大防区，只是暂时还没有向城区挺进。”

“拉姆希尔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凌天翔直接问了出来。

袁德良又调出了一幅照片。“这是4个小时前拉姆希尔那边的情况。从照片上来看，美军第1陆战师已经有大概一半的兵力到达了拉姆希尔南面，正在向两翼拓展防线。现在我们没有收到伊朗军队遭到攻击的消息，不过第1陆战师应该不会耽搁太久的时间。美军陆战队有足够强大的自我保障能力，而且美军的运输船队已经进入了霍梅尼港，20个小时，足够美军将大量的作战物资送到第1陆战师的前线进攻部队手里去了。”

凌天翔微微点了点头，局势已经非常明显，美军不会追击溃逃的伊朗军队，而会利用战场上出现的转机，利用伊朗军队退却后出现的活动空间，迅速从四面八方包围阿瓦士，第4数字化步兵师、第3机步师，以及第1陆战师的行动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这次美军不会再给阿瓦士留出一条喘气的通道，会全面包围整座城市，然后强攻这座只有不到5万伊朗军队防守的城市。

“另外，现在美军的另外一支部队也已经到达了哈米德。”屏幕上出现了另外一幅卫星图片，袁德良接着说道，“美军花了几天的时间在哈米德北面修建了这座野战机场，从卫星照片上分析，这应该是供第101空中突击师使用的机场。在卫星离开的时候，第101空中突击师还没有出现在哈米德，可是连豫泯发来的消息中已经提到了这一点。考虑到第101空中突击师强大的，快速的战场战术机动能力，以及在攻城作战中的垂直突击能力的话，那么第101空中突击师肯定会参加进攻阿瓦士的战斗，利用其强大的近距离空中打击能力支持地面部队进攻，并且利用垂直机降作战，夺取沿途的重要据点，或者是直接突入城区，将伊朗守军分割开来。当然，到底怎么打，美军比我们更清楚。”

“看来，现在收到的全是坏消息。”甘宁军苦笑了一下，掏出香烟后，先给顾卫民点上了一根，然后自己也点上了。

“除了这些坏消息之外，我们还是有一条好的消息。”袁德良也拿起了香烟。

“什么消息？”甘宁军忍不住问了出来。

“连豫泯答应帮我们搞到的武器装备很快就将到达。”袁德良笑着看了眼手表，“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就将到达，现在运送武器装备的车辆大概已经进了城区吧。”

队员们都是一愣，然后全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