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林回到后山坡,把连长和直属队长召拢过来,朱钢说:“地形对我们有利,弹药又充足,抓住战机打个歼灭战。现在打坏的汽车把路堵死了,日军增援部队来汽车只能开到那里。”又问:“迫击炮、掷弹筒、机枪一共有多少?”
“迫击炮八门,掷弹筒十二门,机枪算上排里和刚带来的有十六挺。”
朱钢兴奋地说:“好,火力不差,炮兵刘得彪指挥,所有机枪集中到机枪排。鬼子增援部队来后,炮兵乘他们立足未稳先敌开火,算好鬼子队伍长度,掷弹筒打近的,迫击炮打远的。炮击时机枪排、手枪队、神枪队和两个排冲向山路,到离鬼子一百多米停下,等炮击结束听到冲锋号再冲。冲锋时机枪在前,山路窄,机枪四人为一组,第一组打完一弹夹子弹就地臥倒,第二组接着打,第一组换好弹夹变成第五组,以此类推,每组至少准备五个弹夹的子弹,每个机枪手配一个副手。手枪队每人配双枪带足子弹,跟在机枪后面。机枪排和手枪队快速往前冲,主要对付路沟后的增援部队,两个排由二连长俞志强带领对付路沟前的鬼子。神枪队自由寻找目标,在开炮前先隐蔽向前推进,掩护机枪排冲锋。大部队听到第二遍冲锋号再冲,指挥部和炮兵在一起。”说完转过身对张大林说:“你再补充。”
张大林想了想:“路窄人多不要乱防止误伤,特别是机枪排,把战斗要求告诉每一个机枪手,打完一弹夹一定要臥倒,第二组才能开火,机枪五轮打完冲到鬼子队伍的最后面。还有,”顿了顿又补充:“鬼子先来的部队可能是乘车的,后面是不是有步行的还不知道,一组机枪向西二三百米警戒。”
俞志强提出建议:“手枪排人不多,连里还有些短枪,再挑些人和手枪排一起冲。”
“好,”朱钢表示赞同:“各连抽一个班跟在手枪排后面。”
朱钢和张大林来到设在后山腰的炮兵阵地,叫来一个排战士搬炮弹当助手,朱钢对刘得彪说:“炮火要把路沟前五十米后一百多米全覆盖,到时不能停连续开炮。”
刘得彪点点头,布置好阵地,又指挥调整射击诸元,张大林去检查机枪排和手枪排的准备。不久阵地上哨兵传来话,鬼子援兵来了,朱钢和刘得彪跑上阵地,趴在地上架起望远镜。
山路上尘土滚滚,车辆急驶而来,朱钢大声命令:“准备战斗!”刘得彪向炮兵挥一下手旗。
“一辆、两辆,一共三辆。”朱钢轻轻地数着。
“三辆车差不多载三个小队,有两辆还拖着两门炮。”
张大林跑过来说,机枪排、手枪排都作好准备,带足子弹。
第一辆车开到炸毁的汽车处停了下来,朱钢果断地命令:“开炮!”
霎时,迫击炮、掷弹筒同时发射,第一轮炮火炸中两辆汽车,掷弹筒的炮弹在路沟前鬼子堆里爆炸,鬼子躯体被炮火的气浪高高抛起又重重摔下,接着又是第二轮炮弹从天而降。机枪排、手枪队、神枪队和两个排战士迅速冲向山路,部分神枪手已事先运动到离鬼子二三百米的山坡,击毙鬼子两个机枪手。队伍冲到离路沟二百米,机枪排唰的一下臥倒在地,第一组立即架枪向鬼子猛烈开火。
一时间天上的炮弹、手榴弹砸向鬼子,机枪、步枪声连成一片,山路上到处是钢铁的洗礼,整个山谷怒吼了!
日军遭到炮击和暴雨般的扫射猝不及防,没来得及抵抗就死伤一片,不少鬼子在车厢里饮恨归天,一些鬼子跳下车又迎来从天而降的炮弹。
混乱的鬼子在炮火中奔跑,中弹的日军在弹雨里欢舞,他们在奔跑和欢舞中走向死亡,到地狱去完成未竟的大东亚共荣梦想。
“让鬼子尝尝八路军的铁拳,让他知道侵略别人的国家没有好下场,这才是对鬼子最好的教育。”朱钢兴奋地说。
“对鬼子就是要狠狠地打,打死一个少一个,打死一个中国的土地上少一个畜牲!”张大林脸色铁青:“想起南京大屠杀三十万中国老百姓的冤魂,打死眼前一百多鬼子还太少。”
炮火在继续轰击,转眼八门迫击炮、十二门掷弹筒打了五轮,鬼子新来的三辆车都被打毁,机枪排三个组完成第一轮射击。
“停止炮击。”随着朱钢的命令刘得彪向炮兵猛的挥动手旗,待发射出去的炮弹爆炸后,朱钢又命令:“吹号。”
听到冲锋号声,机枪排奋力向前冲去,四挺机枪象刮风似的喷吐着火舌,在山路上形成扇形火力网,一组打完臥倒,另一组紧接开火,不让鬼子有喘息的机会。手枪排战士奔跑着、跳跃着,跨过一具具日军尸体,子弹朝那些侥幸躲过炮火的鬼子点名。很快他们跃过路沟,继续向前冲去,几辆炸毁的车占了大半个路面,两个机枪手蹲着往汽车底下扫射,一个机枪手被流弹打中,副手立即补上空位端起机枪继续扫射。神枪队占据着有利地形,四杆枪死死地封住两门炮,击毙了几个摆弄炮的鬼子后,又重点对付鬼子的机枪,一挺机枪前连续打死四个射手,吓得再沒有鬼子敢过去端机枪。两个排的战士在俞志强带领下,一部分对付路沟前的鬼子,一部分向山坡上逃窜的敌人射击。
混乱中日军一直未能组织有效抵抗,不成建制的鬼子虽然凶残,但盲目的射击不能形成压制对方的火力网。
“吹冲锋号。”朱钢再次命令,随着冲锋号声,阵地上一个连的战士呐喊着扑向鬼子,朱钢和张大林也一起向前冲去。
枪声、怒吼声、奔涌的人群,给日军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一个鬼子军官绝望地叫着,举起战刀刺进自已的腹部。又有几个鬼子也要举刀剖腹,张大林大声叫道:“打,打!”一阵弹雨,这几个鬼子抽搐着倒在血泊中。
“叫鬼子自杀都沒有机会,就是要死在中国人的枪下!”张大林自豪地说。
朱钢跑来会心一笑:“仗就要这样打,叫鬼子还手沒有机会,自杀也沒有机会。”担心有鬼子新的增援部队,说:“再搜索一下,打扫战场抓紧撤。”说完叫上几挺机枪向西奔去。
四挺机枪已在那里做好警戒,朱钢又带来四挺,大家重新在山坡上布置好阵地,副机枪手到鬼子尸体堆里找来子弹。朱钢吩咐:“看到鬼子先敌开火,听到撤退号马上撤。”
部队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缴获迫击炮十四门,掷弹筒八门,机枪十来挺,长短枪好几十支,还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六七个伤员送往医疗队,一个排专门扛迫击炮和掷弹筒已往回撒,不少战士肩上挎着两三支“三八大盖”。有几挺机枪被炮弹炸坏,战士连说可惜,说着就要扔,朱钢看到说:“富日子当穷日子过,坏枪都带上,修械所好修。”
“步兵炮怎么办?”张大林指指两辆车拖着的炮问。
朱钢走过去拍拍炮筒:“好家伙呀。”好一会才脸色一沉:“炸掉,带不走不能留给鬼子。”张大林听了无奈地笑笑。
朱钢拿起望远镜向西了望,沒有发现有鬼子增援部队来的迹象,对张大林说:“我先走,你指挥打扫战场,最后炸车炸炮。”
朱钢快步向北面山里的隐蔽点走去,心里想着晚上转移的事。矿场大门前医疗队还在那里,一个排在四周休息警卫,刚送来的伤员正在处理,几个轻伤包扎完已转移进山。朱钢轻轻走进医疗队帐篷,里面一片忙碌,陈大夫正为重伤员动手术,一个护士看见朱钢要招呼,朱钢忙摇摇手,看了一会悄悄退出来,吩咐警卫的排长:“手术动完立即转移。”
隐蔽点设在山里的一个坡地上,离矿场有十来里,陈建国在四周山头安排了警戒,严挌命令不许大声喧哗,不许点火做饭。朱钢赶到战士们正吃饭休息,他也拿来干粮边吃边招呼俞胜华、陈建国和邹军,一起碰个头。
“阻击战变成歼灭战,消灭鬼子一百多,受伤六七个,沒有牺牲的。”朱钢简单介绍阻击战情况,又说:“下午休息,晚上连夜行军,看有什么事要处理。”
陈建国首先提出:“几次战斗牺牲十二人都已安葬,轻重伤员二十多,行军伤员怎么办?”
邹军一时沒转过弯:“什么伤员怎么办?还能丢下!”
“不是丢下,”陈建国解释道:“一种跟部队行动,一种就地隐蔽休养。”
大家听了都沉默起来,朱钢看了陈建国一眼,明白他的意思可能不便说,想想自已是司令员,只有自己来下决心:“我的意见就地隐蔽休养。部队下一步要连续长途行军作战,伤员一起行动,影响部队不算,也不利于伤员恢复。还是就地隐蔽休养,派小部队和医务人员留足粮食药品,再留一个七里营老乡,既可当向导又能和当地老百姓联系,只要坚持十天半个月。大家看有什么意见?”
俞胜华也明白这是最好的办法:“这样好。”正说着黄国忠来报告,二大队和医疗队都回来了。
“部队吃饭休息,叫张大林来。”朱钢说。
不一会张大林吃着干粮过来,俞胜华把伤员的安置告诉他,张大林想想表示同意。
“这事你负责,”朱钢指指邹军:“从一大队抽一个排、一个炊事班,炊事班发枪,医护人员留谁和陈大夫商量,担架队按伤员人数留。”邹军点点头。
“我介绍一下战俘的情况。”俞胜华说:“这批国军有七十多人,为首的那个中年人是团长叫张华堂,是这些战俘中军衔最高的,还有几个营长连长,兵种主要是步兵,有几个骑兵、炮兵、工兵、辎重兵。他们参加过抗战,在矿里又吃了不少苦,对鬼子恨之入骨,虽然不十分了解八路军,都愿意杀鬼子参加八路军,不过他们希望不要分开。”
“都是中国人,现在又是国共合作统一战线,杀鬼子都欢迎。”张大林第一个表态。
陈建国有些迟疑:“欢迎是欢迎,他们提出不分开,万一有什么事不好办。”
“不能让他们抱成团,救了他们不感谢,还提什么条件。”邹军不以为然。
俞胜华皱皱眉:“如果硬拆开,这些人情绪不稳定也不好,特别是现在一直要行军打仗,不象在根据地可以先安排进教导队学习。”
朱钢思索了一会说:“这样行不行,连长以上军官组成参谋队,技术兵组成后备队,这两部分留在支队部由陈参谋带,待进一步了解后再安排,比如军官可以进教导队当教员。”目光又转向俞胜华:“这几个军官是什么出身?”
“有几个是黄埔军校的。”
朱钢继续刚才的话题:“其余的组成两个补充排,排长由他们定,分到两个大队。这样既不能抱成团,也不是完全分开,真有什么事也掀不起大浪。”
听朱钢这么一说,大家眼睛一亮都表示同意。
“好,就这样,一起去和他们谈,谈妥了补充排大队领回去,留伤员的事邹军派人去办。”朱钢说着站了起来。
俞胜华说:“战俘的衣服太破烂了,两个大队各凑四十套给他们。”
朱钢几个走到战俘休息的地方,战俘见了纷纷要站起来,朱钢微笑着摆摆手:“大家休息,我想请连长以上军官见见面,商量点事。”
战俘的眼睛一下子都盯着张华堂,张华堂慢慢站起来,脑子飞速地转着,收编部队先把当官的和骨干解决掉,再分化瓦解当兵的,这种排除异己的事屡见不鲜,自己也曾干过。看看朱钢他们的样子又不像,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长官,到哪里商量?”如果到很远的地方商量,可能不太妙,张华堂无数话在心头滚过,最后说出来是这句,既得体又怀有戒备。
朱钢明白他的意思也不点破,笑着指指离战俘十几步远一处干净的地方:“就到那里吧。”说着慢步走过去。
张华堂点了六七个人,又和一个留下来的中年人交换了眼色。待他们走近,俞胜华指指四周:“大家随意坐。”朱钢和俞胜华几个盘腿坐下,把邹军、张大林作了介绍。
朱钢开门见山:“先把情况说一下,八路军东进支队在离这里一二百里的鲁城地区,建立了根据地成立抗日民主政府,连地方部队兵力有千把人。东进支队的人来自四面八方,有老红军、老八路,更多的是当地老百姓,还有以前的西北军,甚至皇协军。只要参加八路军就是一家人,大家在一起只有一个目的:杀鬼子!这次支队奉命到敌占区游击作战,昨天打鬼子的运输队,今天打矿场打阻击,共消灭鬼子三四百。在敌占区作战要及时转移,准备下午在山里隐蔽休息,晚上连夜行军百十里。听政委说你们都愿意参加八路军,我们欢迎,你们的建制暂时这样安排,连长以上军官组成参谋队,骑、炮、工兵、辎重等技术兵组成后备队,这两部分留在支队部;其他人组成两个补充排,安排到两个大队。具体的人员组合和排长任命由你们商量定,改编后发枪发服装。”朱钢说到这里打住话头,看了看众人反应又说:“大家都是军人,又是在这样的敌占区环境,有些做法希望诸位理解。”
俞胜华进一步解释:“这样安排是暂时的,以后还可以调整。参加八路军要自愿,到了安全地区,有人想走也可以。”
听了朱钢和俞胜华的话,这些人都觉得比较满意,张华堂表示:“长官体谅我们,听八路军的。”
战俘中一个满脸落腮胡子的人说:“我们的命都是八路军救的,今后就是八路军的人,谁要是三心二意不是娘养的。不过,”他停了一下,朝张华堂看了一眼,向朱钢请求道:“我愿来是国军的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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