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桃花落肩,深山的宁静时光
风雪停了。
陈长安背着那口寒玉冰棺,一步步走进深山。
脚下的积雪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旧伤在肋骨处隐隐作痛,像是有锯齿在骨缝里来回拉扯,但他没有停。
身后的喧嚣声彻底被隔绝在迷雾之外。
那些哭声、喊声、求饶声,还有三十万大军溃败时的践踏声,全都成了过去式。
他不需要再听这些声音。
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雾气也越来越浓。直到太阳落山,他才在一处背靠悬崖的幽谷前停下脚步。
这里地势平坦,背风向阳,前方是一片尚未完全解冻的溪流。
陈长安放下背后的冰棺。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野兽出没的痕迹,这才开始清理出一片空地。没有搭建帐篷,也没有生火取暖。他只是将冰棺端正地放在石室中央,用一块干净的布盖住棺盖的一角,露出苏媚儿那张苍白却安详的脸。
做完这一切,他从怀里掏出一副棋子。
这是他在大乾第一城时,随手从街边摊子上买的廉价石棋。
黑白两色,粗糙不平。
他将棋盘摆在冰棺前方的石桌上,自己坐在对面。
没有对手。
只有他自己。
落子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啪。
啪。
每一声都清脆悦耳。
陈长安的眼神很平静。
那种在城楼上杀伐果断、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宁静。
他不再计算气运,不再评估风险,不再思考如何利用手中的筹码去撬动天下大势。
在这里,他是庄家,也是唯一的玩家。
而且这盘棋,永远下不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门阀是否还在挣扎?朝廷是否换了新主?百姓是否还在受苦?
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他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冰棺里的温度。
寒玉冰室的灵力足够维持苏媚儿的肉身不腐,但她的灵魂是否还在沉睡,只有他能感知。
他把手贴在棺盖上,感受着那股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凉意。
然后,他会烧一壶热水,煮一碗稀粥。
自己喝一半,剩下的一半,倒在旁边的石缝里。
说是给这深山的野灵喝的。
其实他知道,这只是他打发时间的方式。
吃完早饭,他就开始下棋。
有时候会下一整天,有时候会发呆一整天。
他不急,也不躁。
就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桃花开了。
是在一个清晨。
陈长安睁开眼,看见洞口外飘进几片粉红色的花瓣。
他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竟然有桃树开得这么早。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
那片向阳的坡地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株老桃树。树干粗壮,树皮皲裂,像是活了上百年的老者。
枝头挂满了粉色的花朵。
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经盛开。
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陈长安站在树下,任由花瓣落在肩头。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柔和。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令天下胆寒的操盘神。
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在一个安静的早晨,欣赏一朵花的开放。
这种感觉,久违了。
以前,他总是在算计。
算计人心,算计利益,算计生死。
哪怕是一朵花,在他眼里可能也是一枚筹码,一次交易的机会。
但现在,花就是花。
没有估值,没有波动,没有K线图。
它只是静静地开着,不为任何人,也不为任何事。
陈长安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一朵盛开的桃花。
花瓣柔软,带着露水。
他想要摘下它,插在冰棺旁边。
也许是为了好看,也许是为了纪念。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花瓣的那一刻。
一阵脚步声传来。
很轻,很慢。
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长安的手停在半空。
目光并未立刻转向声音来源,而是保持着一瞬的凝滞。
这脚步声不属于风,不属于落叶,更不属于野兽。
它是人类的脚步。
而且,正在靠近。
陈长安缓缓收回手。
他转过身,看向洞口外的树林。
雾气散去了一些,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正从树林深处走出来。
那人穿着粗布麻衣,手里拿着一根竹杖,步履蹒跚。
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
陈长安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一步步走近。
风吹过,桃花再次飘落。
一片花瓣落在陈长安的睫毛上,又滑落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终,停在了洞口外十步远的地方。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742页 当前第
741页
目录 上一页 ← 741/74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