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微睁,嘴唇下限,两只手也微微动了动。这副情景让一名士兵看得真切,他失声大叫:“诈……诈尸啦!”他这一喊,孙殿英也吓得直往后退。士兵们急忙蜂拥向墓道逃去。
但孙殿英身为统军之将怎么能慌乱,他及时喝止:“谁他妈都不许跑。我们这么多人呢,又有这么多的枪,就算慈禧这老妖婆要尸变,咱们还打不过她吗?”
听孙殿英这么一说,大家都安心了不少。这时,孙殿英忽然注意到慈禧的嘴中似乎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他从一名士兵的枪上卸下刺刀,一手扳着慈禧的下巴,一只手持刀撬开了慈禧的嘴,只见一颗巨大的宝珠从慈禧的嘴中滑落出来,分为了两半,立即光芒消失。孙殿英好奇地捏起宝珠,将两个半圆合拢在一起,宝珠立时又发出一圈光晕,百步之内可照见人的毛发。
梁郎先惊喜地说道:“恭喜军座,贺喜军座,这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啊!”
“啊,这就是夜明珠?!”孙殿英爱不释手地仔细观瞧起来。
这时军需处长李德禄却忽然上前恐惧地说道:“军座,这……这颗珠子拿不得的啊!”
“为什么?”
“这……这是镇尸宝珠,拿走了它,尸体会变成僵尸的!”
“什么?!”
李德禄的话让孙殿英又想起了慈禧尸身发生变化的一幕,他也有些害怕了,回头看看慈禧。大家也都死死地盯着棺木,生怕慈禧会突然从棺木中蹦出来。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见慈禧还是静静地躺在里面,顿时都松了一口气。当时大家并不知道,慈禧的尸身发生变化只是自然反应,并非是鬼神怪力所为。
见慈禧并没有尸变,孙殿英又壮着胆子拿着手电筒走向棺内。很快,他内心的恐惧就被满棺木的珠宝所驱逐。慈禧头戴凤冠,身着霞帔,从头到脚都是宝贝。孙殿英颤抖着伸出手去,从慈禧的头顶捧出了一具翠玉荷叶,只见这只荷叶通体碧绿,晶莹剔透,入手就觉温凉,在手电筒光芒的照射下莹莹发光,让人啧啧称奇。孙殿英示意李德禄搬来一只箱子,亲手将翠玉荷叶放置进去。
而后,他又从慈禧的脚底拿出了一只碧玺莲花,这只碧玺莲花的做工质地丝毫不比之前的翠玉莲花差,反而在它之上。
然后,他又从慈禧的双臂上取出了蚌佛一十八尊,个个都是巧夺天工。其后,又拿出了金佛、玉佛、翠佛一百零八尊。碧玉西瓜两枚,而且做工令人拍案叫绝,绿玉瓜皮,紫玉瓜瓤,边口切开一角儿,西瓜子为黑色,真是鬼斧神工啊。还有一颗白玉白菜,是白玉与绿玉浑然一体,雕刻成的白菜竟如真的一样(其实我们现实生活中,好多商店都会在门口摆放一只这样的工艺品,意在取其谐音“百财”,假的都能如此真,大家就可想而知真品会有多么的珍美),令人瞠目结舌,感叹世间竟有如此奇宝!
余下的那些宝物更是不计其数,玉石雕刻的甜瓜四枚,或用翡翠或用宝石玉石等雕刻的桃、李、杏、枣大小物件二百件。玉藕一只,上面连有荷花荷叶,做工精良。珊瑚树一只,玉制八骏马一只,玉制十八罗汉……孙殿英越拿越疯狂,直到累得直不起腰了,才对文丙义和马前说道:“你们俩上来,把慈禧身上的龙袍扒了!”
“啊?”
“快扒!”孙殿英命令扒下慈禧的龙袍并不是真的看上了这个中国历史上作威作福的老佛爷,而是看上了她身上的东西。
慈禧身上穿的是金丝串珠彩绣礼服,外罩绣花串珠挂,串珠九链从身后绕过来,头戴珠冠,尤其是珠冠上正前方那颗鸡蛋大小的珠子发出阵阵光芒,随便一样都价值不菲。
文丙义从背后架起慈禧,对马倩说道:“你来吧!”说完,死死地闭上了眼。
马倩看到他这个样子,差一点儿笑出来,但还是绷住了。死人,她见得多了。小时候,马福田没少在她面前杀人,所以,她虽然是女孩子,但胆子还是要比一般的男子大。但她并不知道,文丙义不是害怕,而是害羞,尽管慈禧死了,但终究是个女人,始终男女有别。
两人拔下了慈禧的衣服后,遵照孙殿英的指示和之前的东西一起放入了箱子。每装满一箱就抬出去一箱,不一会儿,已经有几箱子珠宝都被抬了出去。
孙殿英自己已经累得是筋疲力尽了,索性命令文丙义和马倩继续从棺木里往外拿宝贝。而慈禧的尸体就被扔到了一边。两人又先后从棺木里拿出了珠网被、陀罗金被、绣佛串珠薄褥、金花丝褥……每一条上面都穿有旷世奇宝。两个人都拿出来了,棺木里还剩了将近半棺木的珍珠、玛瑙、祖母绿、红宝石、绿宝石、蓝宝石……到最后孙殿英实在嫌麻烦了,命令在场的人全部用铁锹把这些宝石铲出来。负责记录的的梁郎先满头大汗,一个本子都快记不下了。
说到这里,文丙义老人晃晃悠悠地伸出了四根手指:“四天,那些珠宝我们整整搬了四天,才全部搬走。当时箱子实在是太重了,一辆马车都被压坏了。”
我惊异地望着茂叔和沈晨雨。关于慈禧墓中究竟有多少宝物,历来就有不同地说法。李成武所写的《爱月轩笔记》中所记录的慈禧下葬时的宝物,我也略知一二。但现在亲耳听到文大爷的话,才知道这些宝物是根本没办法去想象的。
“然后呢?”茂叔急于知道下文,“你分到了什么,东西藏在哪儿了?”
沈晨雨问道:“你和马倩在一起了吗?”
“乾隆的墓中又有什么呢?”我只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文大爷轻轻地说道:“事后我们就进行了分赃,当然,那时候是叫论功行赏。值钱的宝物都被孙殿英和高级军官留下了,我分了十尊玉佛,还有五挂朝珠。”
“五挂朝珠?”
“没错,一挂是青金石的,一挂是蜜珀的,一挂是珊瑚的,一挂是绿松石的,还有一挂就是东珠的。最后离开的时候,我又在地上捡了一颗东珠,应该是被人争夺的时候抢断的吧。”
“我的天呀!”茂叔惊叹道:“皇帝能用到五挂朝珠你全得到了,这五挂朝珠要是放在一起那能卖出个天文数字呀!”
我问道:“文大爷,慈禧只是一个太后,怎么能用皇帝的朝珠呢?”
文大爷吃力地笑了笑:“那是我和苏超换的,你想知道盗裕陵的情况,得去问他了。唉,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他又看着沈晨雨说道:“你想知道我和马倩的事,我就告诉你,我们分得了宝物,就逃跑了。那时候,拿了宝物就逃跑的士兵不再少数。当时孙殿英一再叮嘱部队不许将宝物卖给中国人,因为梁郎先告诉他,如果卖给中国人,这些东西就会很容易在市面上看见,到时候盗皇陵的罪名就会扣在十二军孙殿英的头上。但是谭温江极力反对,他说道:‘挖皇陵是革命,但是贩卖这些国宝到国外就是卖国。我谭温江头可断,但誓死不作卖国贼!’听说后来他去北平卖了一些珠宝,但很快就被北平警察局抓住了。我和马倩就跑到了乡下,开了一家店来维持生计。”说到这里,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让他最幸福的一段儿时光。“我们后来结婚,还剩下了一个儿子。只可惜,过了几年小鬼子打了过来,我……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糟蹋了。我儿子也被小鬼子劈成了两段儿,我想拼命,却被他们打昏了……他妈的小日本儿,我跟他们势不两立!”
茂叔也是咬牙切齿地说:“您放心,我跟他们也是势不两立!”
这时,文大爷忽然抓住我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你……一定要……找到国宝……千万……千万不能……落到……小鬼子……手里……”
“文大爷,国宝在哪儿?”我问道。
文大爷说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只能俯下身子耳朵贴着他的嘴。只听文大爷吃力地说出来四个字:“苏……超……邯……郸……”说完,头一沉,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文大爷,文大爷!”沈晨雨凄厉地哭着,伏在文丙义老人的身上痛哭起来。
茂叔连连摇头:“可惜他老人家就这么去了,刚才说了那么多是回光返照啊。”
茂叔的话不假,是回光返照。但我更相信那是一种信念,是一位中国老人出于朴素而又崇高的爱国情怀,对后辈以重托,誓要护卫国宝的一种信念。我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泪痕。
茂叔问我:“他临走之前对你说什么了?”
我不禁又泪眼模糊了,我点了一颗烟,唏嘘地说:“文大爷说‘苏超,邯郸’。”
茂叔问我:“什么意思啊?”
“看来文大爷是想让我们去邯郸找苏超。”
“去邯郸?”茂叔诧异地说。
“不管怎么说,文大爷临走前拼命说出了这四个字,我想邯郸和苏超一定跟国宝有重大的联系,说不定国宝就在苏超那里。何况我也想找到苏超,问问他当时盗裕陵的情况。”
茂叔点点头。
沈晨雨听到我的话,擦干眼泪站起来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我说道:“你就不要去了,你弟弟那边不能没人照顾。我和茂叔去就行了。”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我没告诉她,我总觉得这次的邯郸之行不会那么顺利,甚至有一种九死一生的强烈感觉,这种感觉总在我心头起伏,让我的神经绷得紧紧的。
我们将文大爷抬到了山上,用山石草木草草掩埋了。然后我跪在文丙义老人的墓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郑重地说道:“文大爷,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我今天还是要跪你,你是条汉子!您放心,我张佳亮就是豁出命去不要了,也要誓死保住咱们的国宝!”
见我这么认真,茂叔也跪了下来:“您把心放肚子里,我会好好看住他的,保证他说到做到。”
祭奠完文大爷后,我们就上路了,此时天都要黑了。在我的下,沈晨雨同意和我们先返回秦皇岛,因为陌村发生了太多的变故,她已经不可能回去了。然后我和茂叔会兵发邯郸。在沈晨雨的领路下,我们很顺利地在大路上拦到了车。也难怪,我们一行人除了一个年轻还算不上是力壮的小伙子,剩下的是一个女孩儿和一个年逾六旬的老人,大晚上出来劫道却不可能会是这么一个组合。因此,司机很信任地拉上了我们。
第二天早上,我们平安抵达秦皇岛。
七 行动
这次真的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茂叔再次踏上秦皇岛的土地,激动地差点就要哭了。我们下车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报警,但是警察完全不相信我们所说的什么日本外商带枪伤人,而且说到既然是在青龙县境内发生的案子就应该去青龙县公安局报警。气得茂叔顿足捶胸破口大骂。我安抚茂叔说:“算啦,像这样的小警察肯定不会相信我们的话。”正在这时,我手机忽然响了,我一看,是韩笑来的,赶紧接通:“喂。”
“喂,我已经到秦皇岛了,你在哪儿呢?”
“我靠,你小子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呀?”
“四哥呀,我想说,你听得到吗?我一直在给你打电话,你手机一直是‘不在服务区’,你是不是掉河里了?”
“还真让你说着了,我刚从太平洋游泳回来!好了,不说笑了,你现在在哪儿呢?我去接你。”
“火车站呢。”
很快,我们三个就奔赴了火车站。秦皇岛市区面积不大,我们也就是花了十几分钟就到了那里。老远就看见一个人,高高瘦瘦,戴着眼镜,这就是我大学的好兄弟韩笑,当初被女生封为“全班最帅的男生”。我走上前去简单地给大家介绍了一下。茂叔小声对我说道:“你同学比你帅多了!”
我说道:“你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色,男人你都不放过?”
韩笑走过来对我说:“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沈晨雨的情况。”
我赶紧说:“那太好了,四哥托你个事。”
“有事尽管吩咐。”韩笑拍着胸脯说。
“我最近会去邯郸一趟,沈晨雨无依无靠的,我想你能不能回北京的时候带上她一起回去。毕竟她弟弟在北京那边也需要人照顾。”
韩笑苦笑说:“佳亮啊,好事你不想着我,怎么这事找我来了?”
我拍着他肩膀:“是兄弟就别抱怨啦。”
我们边走边说,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小饭馆,一人一碗拉面吃了起来。细算起来,我们已经有一天一夜水米未进,一见拉面端上来,我和茂叔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只有沈晨雨眼圈发红,没有动筷。我问道:“你怎么不吃啊?”
沈晨雨说道:“我们家还在陌村呢,这下不能回去了,以后连家都回不去了……”
我和茂叔看了一眼,匆忙中竟连这个问题都忽略了。的确,沈晨雨的家在我们看来分文不值,但是在沈晨雨的眼中,那是一个家。家里所给的温暖温馨,远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拟的。我勉强一笑,说道:“没关系,你马上就要去北京了。韩笑是京城首都的大记者,找房子的话绝对没问题。而且你在那边也可以和你的家人团聚。”
韩笑听到我这么说,也点头说道:“你放心吧,沈小姐,这一点我是绝对可以做到的。”
茂叔插了一句嘴:“哎,那你也在北京帮我找套房呗!”
我不耐烦地拿着筷子敲了一下茂叔的碗沿儿,说道:“你掏得起房租就给你找!哪儿都有你,吃你的饭吧。”
韩笑问我:“佳亮,好端端的你们为什么要去邯郸啊?”
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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