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慕容女帝在黑石堡为所有将士庆功。

    经历一场惨战之后，所有人都有股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给士卒任何限制。

    肉，随便吃！

    不过，酒嘛，只有兑了大量水的水酒。

    没办法，黑石堡存量的酒也不多，为了给士卒们庆功，慕容女帝还紧急从周边城镇调来一千坛酒。

    只是，黑石堡的人实在太多了。

    要是不兑水的话，估计每个士卒连一两酒都喝不到。

    庆功宴持续到深夜都未曾结束。

    北祁、大宁、靺勒三国的士卒不分彼此，纷纷凑在一起喝着寡淡的水酒。

    没人嫌弃这些酒。

    对他们来说，活着已经是血赚了。

    比起那些战死的人，他们简直不要太幸福。

    秦遇带着南雀儿和慕容女帝站在城头，看着在城里城外尽情发疯的士卒，久久无言。

    残留的血腥味还在。

    城头上的每一块砖都已经被鲜血染红。

    依稀间，他们似乎可以看见无数亡魂拿着武器站在城墙上，守卫着这座堡垒。

    这一战，无论是对北祁和大宁来说，都实在太痛了。

    北祁损失二十多万人，三大宗师两死一重伤，九境高手战死三人，损失战将百余人。

    大宁损失七万人，三大宗师全部殒命。

    诡四、梁红俏、董和尚、韩宠……

    这些秦遇熟悉的人，一个个都战死在这里。

    每每想到那些熟悉的人，秦遇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们何时班师回朝？”

    良久，慕容女帝扭头询问秦遇。

    秦遇低眉，幽幽道：“把那些阵亡的将士安顿了，再完成宁荒的遗愿，差不多就该班师回朝了！不过，我还得带人去北方冰原一趟……”

    眼下这个天气，阵亡的那些士卒的遗体根本无法带回大宁安葬。

    哪怕是那些装进棺椁里面的人，最多也只能带到大宁境内安葬，肯定没法送回皇城。

    秦遇都想好了，郭泱、赵破他们那些人，都送到朔州的逐北城安葬。

    他们都是大宁的功臣，让他们永镇边陲，永受后人香火。

    “你要去那个地方看看？”

    慕容女帝瞬间明白了秦遇的意图。

    “对！”

    秦遇也不隐瞒，“我就想去看看，那些尸鬼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想看看那里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如果可以，我希望将那里彻底掩埋，永远不要再有尸鬼从那里跑出来害人……”

    “你怕是想把里面的那些东西带走吧？”

    慕容女帝微微挑眉，毫不客气的揭穿秦遇的谎言。

    虽然她对秦遇不是很了解，但她心中清楚，秦遇肯定不会放过那个地方的那些东西。

    “瞧你这话！”

    秦遇当然不肯承认，“那些东西我带走又有什么用？再说了，那里那么大，你觉得我能把那些东西带走吗？”

    “行啦，别编了，我不会跟你争那些东西的！”

    慕容女帝懒得跟秦遇废话，“既然你们要动身了，那咱们就找个地方好好聊聊以后的事吧！”

    “以后的事？什么事？”

    秦遇故作疑惑。

    “当然是大宁和北祁之间的事。”

    慕容女帝吐出一口浊气，“我不想打了，也打不赢了！”

    “好吧！”

    秦遇爽快答应。

    聊吧！

    确实需要好好聊聊。

    南雀儿正欲跟上，慕容女帝却止住她，“让我跟秦遇单独聊聊吧！放心，就北祁现在的情况，你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害他！”

    “倒也是！”

    南雀儿认同的点点头，“那你们聊吧！我去看看那些伤员！”

    说完，南雀儿先一步离开。

    确实，慕容女帝不敢害秦遇。

    之前秦遇被尸鬼王追杀的时候，她还主动让拓跋流云去帮忙来着。

    北祁已经被打残了！

    慕容女帝现在敢害秦遇，除非他想拉着整个北祁给她陪葬。

    她相信慕容女帝不会干这种蠢事的。

    在慕容女帝的带领下，秦遇来到她的房间。

    慕容女帝命人送来一点酒菜后，便屏退了所有人。

    “咱们边喝边聊吧！”

    慕容女帝拿起酒壶，给秦遇倒上一杯酒。

    秦遇见状，调侃道：“难得啊！北祁女帝亲自给我倒酒，这够我吹一辈子了。”

    “够你吹一辈子的事很多，这点事，太微不足道了。”

    慕容女帝兀自摇头一笑，“就说这场惨战，足够每一个活下来的人吹一辈子了……”

    “确实！”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端起酒杯喝上一口，开门见山的询问：“你想跟我聊什么？”

    “不是说了么？北祁和大宁的将来。”

    慕容女帝神色复杂的看着秦遇：“如今我北祁失去了跟大宁抗衡的资本，我就想问问你，你觉得，我北祁该如何才能避免灭国的命运？”

    这是一个她不想面对却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这个简单！”

    秦遇微笑，“臣服于我大宁即可！”

    “我可以拒绝么？”

    慕容女帝苦笑。

    “当然可以！”

    秦遇认真的点点头，“不过，拒绝的代价是什么，我也不清楚！老实说，打完这一仗之后，我都不想再打仗了，但很多事不是我能决定的！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慕容女帝幽幽一叹：“如果不明白，我就不会跟你聊了。”

    “所以，你的决定是什么？”

    秦遇笑着询问。

    “暂时没决定，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而已。”

    慕容女帝再次拿起酒壶给秦遇倒酒，“你可以先给我说说，倘若我北祁选择臣服，你们能给我北祁什么好处。”

    “这可就多了。”

    秦遇再次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才缓缓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同样是草原民族的故事！”

    “好啊！”

    慕容女帝点头一笑，眼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期待之色。

    秦遇稍稍整理一下思路，这才跟慕容女帝讲起那个叫蒙古的民族的故事。

    秦遇讲得很详细，把那个民族从崛起到强大再到衰落的整个过程讲给慕容女帝。

    慕容女帝也听得认真，时不时主动给秦遇倒酒。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秦遇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差不多了，明天再说吧！”

    秦遇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好像醉了，我得……”

    一句话还未说完，秦遇就倒了下去。

    慕容女帝一把扶住秦遇，心中默默一叹，将秦遇扶向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