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星盯着那台机器，过了一会儿才说。

    “能冻住。”

    杨天昊一愣，“啊……啊？？？”

    她把铭牌翻过来，指着上面一行更小的字，“这个温度，能冻住生物样本，并能长期保存。”

    杨天昊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李李把手指从他太阳穴上挪开，凑到李晚星耳边，压着声音说：“姐姐，你刚才，像个‘人’哎~”

    李晚星轻轻的把铭牌翻了回去，没看她，“量子态是压着温度才立得住的，温度一高，热噪声一冲，态就散了。”

    李李把下巴搁到她肩膀上，“这个我也懂，就是怕吵嘛~跟人刚睡着一样，一有动静就醒。”

    杨天昊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懂的。”

    “刚懂。”

    “.....”

    杨天昊绕着那台机器转了一圈，看着一层层圆盘，“这又是嘛呀？”

    “最上面是液氦，四个开尔文，往下每一层再降一截，量子芯片在最底下那层，每根线一路信号，接错一根，整个就废了。”

    “又懂？四开尔文？”

    “零下二百六十九。”

    “我去，最底下那层不得零下好几百度啊。”

    “零下二百七十三点一四。”

    “多出来好几层降的也不多么~”杨天昊说完，指了指最底下那层，“这玩意儿，现在还工作呢？”

    李晚星看着面板上那排小灯。

    灯是暗的，可其中一颗，隔几秒闪一下，“它在待机，没断电。”

    林泽川蹲下去看地面，灰尘积累得很匀，只有一道窄窄的印子，从门口一直通到这三台机器跟前，又折回去，消失在门口。

    李晚星顺着能观察到的痕迹看了一遍，“刻意清理过，看不出几个人。”

    杨天昊把笔记本翻开，“这么窄一条印儿，肯定就一个人……啊呀，你怎么又弹我！！”

    李李吹了吹中指关节，“十个人沿一条线走行不行！完事儿擦了，笨呢~”

    “哎呀……别敲了，都敲傻了。”杨天昊呲了下牙，转身调出中控那张地图，“这位置，按理说都不应该在地图上标记出来，纯纯机密研究项目啊。”

    李晚星扫了眼屏幕上的地图，看向房间内侧。

    “目标明确，去里面看看，能不能判断出来人的目的。”

    五个人应声往里走去。

    光学区在主道左手，玻璃隔断后面是一张巨大的光学平台，四条气浮腿撑着，台面上盖着防尘布，布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李晚星把防尘布掀开一角，灰扬了起来。

    底下的台面倒是干净，一整块深灰色的板子，上面排着一溜东西，高的矮的，方的圆的，有的罩着黑壳，有的露出一片亮晶晶的镜面，最后是一排小方块，每个方块上接着一根线。

    李李凑过去，一个一个照着标签念了出来。

    “激光器，反射镜，半透半反镜，单光子探测器。”

    念完了她直起腰，“啧啧，确实专业。”

    李晚星把布放回去，“这些东西都没有使用痕迹，布面平平整整，掀开之前连个手印都没有。”

    靠里那头的导轨上，一块指甲盖大的晶体夹在两片镜子中间。

    旁边压着一张说明卡，写着“纠缠源”，底下一行小字：自发参量下转换，泵浦波长四百零五纳米。

    “等我一下。”李晚星把杨天昊的笔记本拿过来，敲了几个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咋的了？？”杨天昊凑过来。

    她把屏幕转回去。

    “看懂了，这个实验室或许在做量子纠缠的实验，两个光子做成一对，动一个，另一个跟着动。”

    她看向那排导轨，又看向主道尽头，“这个场景如果是复刻的现实世界，证明议会也已经完整的拿到了所有数据，甚至进度比这个拾荒者组织还要快。”

    “完了……彻底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量子纠缠？这东西能干嘛啊？”

    杨天昊抓了抓自己糟乱的头发。

    “很多。”

    “量子密钥，隐形传态，贝尔检验，还能……”

    “停停停停，姐，面瘫姐，当我没问，哎呀！！”杨天昊捂住了脑袋，“好痒~~要长脑子了！！”

    “嗯，去看看下一个地方。”

    杨天昊双眼无神的跟了上来，几人走到尽头，“计算区？”

    一排齐胸高的机柜贴着墙，指示灯全灭。

    柜门后面是一排接口，每一路都标着编号。

    杨天昊拉开一扇，手电往里一照，人一下来了精神。

    “我去！！”

    他蹲下去，一根一根拨开接口上的线。

    “这不是普通线，是低温同轴，接头 SSMA 的，这一柜子，值老钱了~~~”

    杨天昊意犹未尽的站了起来，眼睛还盯着里面。

    柜子里一格一格，摆着七八台机器，面板上印着字：

    信号源，任意波形发生器，低温放大器。

    他挠了挠头，“这些设备我是一个都不认识……。”

    李晚星拿手电照了照接口，“上面的灰很完整，进来的人同样没动过这儿。”

    杨天昊一愣，低头又看了一遍，“……是哦，插头全插在原位。”

    再往里，是最里面的一个房间，上面写着大大的三个字，“屏蔽室”。

    门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刷卡的位置，门框四周包着一圈铜网，铜网压在门缝上，底下积着一层灰尘，同样是完整的。

    杨天昊拿手电照着那圈铜网，“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我确实不懂，但是这个屏蔽室看着挺专业啊，里面要是有东西，一点信号都跑不出来。”

    手电的光照了照那个刷卡的位置，“读卡器灯没亮啊，没电？？”

    林泽川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顺到里面靠墙的位置，那儿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台终端，屏幕黑着。

    整张桌面都蒙着灰，只有键盘前面缺了一块，露出底下的木纹。

    杨天昊咦了一声，靠了过去，“这个键盘有人动过。”

    看着上面缺少灰尘的几个按键，轻点了两下，屏幕亮起来。

    实验记录，只读。

    记录一条一条往下排，杨天昊念出声。

    “041，温度十毫开，泵……浦四百零五纳米，符合计数三万二，对比度九十八点七？”

    “042，同一组参数，重复三次，S值二点六一，误差零点零三。”

    “043，S值二点六三，误差零点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