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川看着她，半晌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现在的记忆不完整，你知道。”

    “到目前为止，没有一条信息能指向是我设计让李李在此刻融进你，让你产生情感，至少现在这个我，没安排过。”

    “同频是林五五建议的，这个结果……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他看了李李一眼。

    “她是你的执念，我造不出她，但是如何利用你的执念，或许我们曾经商讨过。”

    “至于说能治好你的我，到底做了什么、看到过什么，我不记得，没法替‘他’打包票。”

    他转向设备，屏幕上还停着刚才那两条分开的脑波。

    “你缺失的回路，今天确实被接通了，李李是那个关键。”

    “今天的结果，至少说明这个方向它不是瞎想。”

    “但我不敢跟你保证，这就是答案。”

    李李凑过来，“喂，你们唠这些，问过本人么？”

    她看了李晚星一眼，“我就是我，现在可是有名有姓的！我叫李李~~不是谁手里的东西。”

    李晚星瞥了一眼她，“能不靠她吗？”

    林泽川看了她两秒，第一次从李晚星身上看到了一丝“嫌弃”的情绪，这是好事儿。

    “真正的修复，是你自己的脑子能产生刚才连接时的情绪状态，强刺激一直是比较有效的办法，只不过想刺激到你比较困难，她……”

    “恰恰解决了这个困难。”

    “杨天昊，这个设备里的全部记录，你存起来，等出去后有条件了再试试，希望……”他说话的同时，目光飘向了李李。

    “打住~”李李抬起一只手做出STOP的手势，然后另一个胳膊挎住了林五五。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吧，我挺渴望自己是一个真实的人，但我可不认为你们离开这个囚笼之后，还能见到我，是不是，五五兄~”

    林五五低头看了眼挎着自己的那条胳膊，刚要张嘴，就被旁边一直盯着设备的杨天昊打断了。

    “咦？？”

    他把画面倒了回去，放大。

    “等会儿。”

    “第二次监控点刚过，四十多秒的时候，你俩的波形里，多出来一条。”

    几个人凑过去，林泽川更是快人一步。

    屏幕上，放大十倍左右的两道并排的脑波中间，闪过一道极短的波。

    如果是正常情况，极难被发现。

    杨天昊看了一眼时间戳。

    “0.4秒，没头没尾，不像你俩的，倒像从别处漏进来的。”

    他看向林五五。

    林五五愣了下，急忙摇头，“不可能跟我有关吧。”

    “这么敏感干嘛……我就是在回忆，你和老板串儿的时候，能不能也有类似的情况？”杨天昊盯着那道波思考了半晌，“肯定不是在场的几位……”

    林泽川又反复看了几遍，时间点锁在第四十多秒。

    系统日志里干干净净，没有外部接入，没有进程启动，它就像凭空落进了那道波形里。

    “凭空落进来的……”

    “杜明月！！”

    “回去看看她。”

    林泽川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结果，不顾自己的头痛，跑了出去。

    林五五也暗叫一声不好，几人快速跟上，沿甬道往封存舱跑。

    离得老远就能看到那片还亮着，暂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走在最前面的林泽川站在封存舱前，愣在了那里。

    舱门开着。

    维生面板上的数字已经归零，绿灯亮着，舱里的垫子平平整整。

    人没了。

    杨天昊追上来，喘着粗气，“呼……哎？我擦！人呢？”

    林泽川看着空舱，“以她的现状，自己走不了，没有外部命令，她连一根手指都不会动。”

    李晚星蹲到舱边，查看舱盖的锁扣。

    “维生系统没断，只不过是识别不到载体，锁扣是正常解开的，没有撬痕。”

    她撑着舱沿站起来，在周围尝试寻找痕迹，“有人把她接走了。”

    林泽川的脸沉了下去，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这地方……还有人。

    “还好……”

    林泽川低头，看向舱壁上的那只金属匣子。

    不过它本该严丝合缝，跟舱壁齐平。

    这会儿却一头脱开了，斜斜地挂在接口上。

    他伸手，两指捏住，没用力，匣子就下来了。

    当初按上去，三个人一起拔，纹丝不动。

    他把匣子压回空接口，等了等，面板还是安安静静的，取下来凑近看了看接口里面。

    触点有新擦过的痕迹，位置跟匣子这头对不上。

    李晚星伸手拿了过去，转了两圈儿，最后目光在一个比较隐蔽的位置停了下来，“有新的痕迹，手工刻印的，来的人，是自己的人。”

    杨天昊凑了上来，“自己人？自己人为什么把杜明月带走了？？？”

    “不能说的秘密~”李李面露微笑的在他鼻头上点了一下。

    看到杨天昊还是一脸茫然，李李笑的更大声了，“笨蛋呢，能给这个金属匣子做改变的，肯定知道它有用，而且你看。”

    李李伸手指向接口处，“之前你们三个人都没拔下来，这个人明显比我们更了解啊，想明白了？”

    “啊？”

    “我去……你脑仁儿也太小了，这都想不明白啊，既然知道它有用，还能摘下来~还不带走，明显是留给我们的啊，笨笨~”

    “那为什么带走杜明月啊。”

    “……”

    李李捂着额头叹了口气，“算了……不想跟你解释了，一会儿肯定能看到她，你别动脑了，太难为自己了。”

    林泽川拍了拍杨天昊的肩膀，“这设备接口好像还插过别的东西，又拔走了。”

    李李俯下身，刚才嘲笑杨天昊的笑容还没收全，凝固在了脸上。

    “这痕迹……”

    李晚星已经蹲在了设备旁边，用手在地上轻擦了一下，眼睛瞥了眼旁边。

    那双大一号的男鞋还在，原封不动摆着，鞋头朝外，是她躺进舱时自己脱下的样子。

    再看远去的鞋印。

    正中是一排断续的浅痕，不是鞋印，是光脚掌蹭的，脚趾的轮廓一下接一下非常的浅。

    “杜明月被两个人架走的。”

    拖痕两边，两排鞋印一左一右，从舱边排到站台。

    深浅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