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钟的老头子。苏立记得，眼前这个老头子就是在弹指间把恶魔守卫们全部干掉并把自己抓起来的那条枯槁身影。虽然是艾莉丝走在前头，但苏立的视线第一时间就放到了老头子得身上。除了之前接触过的客观因素以外，这老头本身也很奇葩很引人注目。外表看来风烛残年摇摇欲坠，行动却很流畅，丝毫没有停滞和僵硬感。最不和谐的是，在深深陷进去的眼窝之中，一双小眼睛都快要眯成一条线了，却从缝里散发出摄人的精光，仿佛轻而易举的就能洞穿人心，这种眼神完全不是上了年纪的老糊涂该有的。苏立很讨厌这样的眼神，在对方的盯视之下，自己仿佛浑身赤裸一样，完全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尽管如此，苏立还是拿出自己的变脸绝技，装出一副强忍煎熬的难受模样，吃力道：“请救救我，我快要被烧死了……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胆敢做出亵渎魔王这等大逆不道事情的使徒，就是你这小混蛋吧？”老头看似漫不经心的在苏立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轻易的就拆穿了苏立的演技了：“精神还算不错嘛。这么短时间便看透了‘罪孽之火’的特性，洞察力很好。那么，这火继续下去也就没什么意义了。”说完，伸出枯槁的手指打了个响亮的响指，罪孽之火瞬间熄灭。苏立身上一轻，困着他的束缚也在弹指间被消弭干净了。“堕天使长大人！不再给他一点苦头吃吃他是不会学乖的！”艾莉丝对老头的举动有些不满。在她看来，苏立就应该把所有的酷刑都尝遍一次才能勉强消弭她的心头之恨。老头对她摇了摇头，笑而不语。“谢老先生你饶恕我一命。”苏立才刚脱困，便马上道谢道。束缚是消除了，但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这就算是脱困，丝毫不敢造次，态度要要多恭顺有多恭顺。他摆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低声向艾莉丝和老头哀求道：“饶了我吧。是我错了，我该死。要我磕头下跪甚至给你们舔鞋都可以，只求你能放过我。”“活着，是多么沉重的话题啊。”老人家缓缓道：“年轻人，告诉我，你想要活下去吗？”“想！”苏立马上回答。这一句话完全发自内心，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你应该知道，你自己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老人家语锋一转，冷冷道：“按道理说，即便是用地狱之火把你活生生一寸一寸烧成飞灰也不过分！你说是吗？”苏立汗流浃背，不敢吱声。老头微微一笑，语气变得缓和：“你很幸运，因为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天使，而是魔鬼。对魔鬼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商量的，只要你付出的代价够高，就能买回你自己的命。”苏立毫不犹豫道：“我付！只要我有的东西，我都能够出卖！”“非常好。”老头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掏出一个精致的人偶，对苏立道：“把你的血滴落在这个人偶之上，便暂时先饶过你。”“就这么简单？”苏立有些不敢相信。老头点点头：“就这么简单。不过作为一个恶魔，我有义务告诉你，一旦你的血滴落在这个人偶之上，这个人偶便成了你的替身。只要我想，随时都能要了你的命，明白了吗？”说到这里，老头冷冽一笑，一团炽白色的火焰跃然掌心之中，威胁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我绝不会废话半句的。”这一下苏立没有马上答应，开始踌躇了起来。不是踌躇着该如何选择，而是踌躇着该不该为自己争取上一线生机。两个选择在他眼里都糟糕透顶。这老头不过是设下言语陷阱诱导他而已。留下自己，必定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只要利用价值一旦被榨干，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被抛弃。立刻死和被利用完再死，两个苏立都不想选。最大的生存机会，莫过于在老头出手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干掉这两人。他暗自估量了一下。从拔出匕首到把它刺入到老头身上，以他的身手来说大概需要两到三秒钟时间，按理说完全没问题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老头看不穿的目光盯梢之下，自己竟然鼓不起任何动手拼命的劲。潜意识的，他还是想要活，哪怕是苟延残喘。姑且不说那低得可怜的成功率。就算他成功刺杀掉这两人，可是他又该如何逃离牢房？又该如何躲避那些非人怪物的追捕？又该如何在这个地狱生存下去？
苏立有了抉择了。咬破自己的指头，默默注视着自己的鲜血滴落在人偶之上。待鲜血把人偶染红大半以后，才把人偶递还回去。接过人偶，老头子笑吟吟道：“很好，这样你和小艾莉丝的契约便算是补完了。小伙子，记住，你是魔王艾莉丝.费雷斯属下的使徒！对于她的每一个命令，你都要不打任何折扣的完成，明白了吗？”“明白了。”苏立淡淡道，不见有任何的不满。见苏立这副低眉顺眼的摸样，艾莉丝即便想要发火也找不到发的地方。然而和之前的桀骜不驯形成鲜明对比，此刻艾莉丝怎么看苏立怎么不顺眼。冷哼了一声，说：“不要以为你就一定能捡回一条命！使徒，说到底就是魔王的一条狗而已！要是你完成不了我交付的任务，那么你便没有任何存在的理由和必要！明白了吗？”苏立木然地点了点头，逆来顺受。艾莉丝冷冷道：“接下来，你需要做的，便是向我证实你的价值。三天之内，给我收割回来一颗上品的灵魂晶石。确切完成了你的任务以后，你才算是真正的通过考验。”“我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可是，我应该怎样去做呢？”苏立小心翼翼地问道。“从我和你契约完成的一瞬间，你已经转化了部分的魔族特质了。那些散发着耀眼光芒特质的灵魂你自然很清楚的能够分辨出来。你要做的就是使用恶魔领域来引诱他们腐化堕落，再用死神镰刀把他们身上的灵魂晶石切割开来。”说到这里，艾莉丝丢了一个黑色指环到了苏立的手上，接着道：“这个魔王指环是你身为魔王使徒的最重要证明，虽然还没有激活，但是已经充能完毕，也能通过它使用恶魔领域的威能了，好好使用它吧。”“明白了。”苏立点了点头。“明白了就马上滚吧，记住，你的时间只有七十二个小时！到时，我会再一次把你召唤过来，要是你空手而回的话，知道有什么下场的吧？”苏立唯唯诺诺，点头称是。艾莉丝见着苏立就一阵阵莫名的烦躁，挥手破开了一道虚空裂缝，一脚把苏立给踢了进去。“仍然觉得很不忿，想着要报仇雪恨？”老头见艾莉丝撅着小嘴，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艾莉丝确实因为就这样放走苏立而在生闷气，不过嘴上仍然对老头客气道：“不敢，索利特堕天使长大人，我没有任何的不满。”“臭丫头，不爽都写满在脸上了，还敢在我面前打官腔！只怕现在心里都在痛骂我这个不肯帮你出气报仇的老头子吧？”名唤索利特的老头笑骂道，满脸的和颜悦色。艾莉丝噗嗤一笑，绷着的一张脸松了下来，媚态横生。不过很快便又重新撅起嘴来，对索利特撒娇道：“老师！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放过那个混蛋！帮我宰了他嘛！”“小丫头片子，现在好歹也是个魔王了，怎么还能这么任性！使徒的召唤是那么儿戏的事情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召唤的时候耍了什么手段！”索利特故意板起脸，举起手杖作势想要敲艾莉丝的小脑袋，却在她瞪目怒视之下不得不放了下来，叹气道：“宰了他是很容易，但宰了他以后的后果你想过了没有？使徒召唤仪式冷却时间需要三个月的标准时间，这段时间你也需要开始接手你的工作了，你根本就没有时间召唤第二个使徒！难道你什么都打算亲自到下界中去吗？”被严厉训了一顿，艾莉丝脸红耳热，但老头话才说完，很快便故态复萌，叉着腰不屑道：“那个杀千刀的是个不能用的废物，半点力量都没有！有他没他一样，到头来我还不是必须一个人去做这种事情？”“即便是这样，也必须暂时先把他养着。才刚完成仪式，使徒便马上暴毙，这样很容易会招人怀疑。要是让有心人查出你在仪式中动得手脚，你便会有麻烦了。你这位天才的晋级，可是有很多人看着，等着给你挑刺呢。”索利特冷笑道。“他们敢？！！”艾莉丝挑了挑眉，满脸不屑。“小心点总是没有坏处的。”说到这里，索利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小声自言自语：“而且，那个家伙似乎也并不是真的那么一无是处……”“额？”艾莉丝有些不解了。“只是一种奇怪的直觉而已。”索利特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们就姑且看看这家伙三天后能不能带给我们什么吧。”



第四章：前因后果……萌芽的力量种子！
一阵半醒半梦之间，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立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住着公寓的大床之上了。装修豪华的高级标准公寓套间，凌乱丢弃在周围的衣物，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家俱，二十四小时不关的电脑孜孜不倦迅雷下着好几部精彩床上战争片……这里确实是自己的公寓没错。“是梦？”睁大眼睛看着雪亮的天花板，好一阵惊疑不定。很快的，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了。他松开了紧握着的右手手腕，里面捏着的，是一个雕镂着骷髅头像，通体溜着黑色金属光泽的指环。稍稍沉思以后，苏立低声喝道：“出来！我有事要和你谈谈！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的！”“说吧，我听着。”青年的声音很快便回应过来了。“继续我们之前的谈话，我想要更加详尽的情报。”苏立沉着脸道。“这个自然是没问题了。但是，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先要谈一下条件？”“条件？”苏立蹙了蹙眉，有些不快道：“我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诡异遭遇全部都因为你！你他妈的还敢跟我谈条件？不说拉倒！三天后一起完蛋吧，那老头杀了我，你也甭想好过！”青年冷傲异常，半分不受威胁，当即便回话道：“那就一起死好了。”苏立脸带怒色，沉寂了好一会以后，还是他先开口道：“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欠了你这家伙的！把你的条件说出来，我姑且听听。”青年很快便开出条件来了：“条件嘛，很简单。第一，那就是要不断的变强。当你的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以后，帮我重新塑造一个新的躯体。第二，帮我收集到七件魔族的圣器。”“说得倒是轻描淡写，”苏立嘴角抹上一丝不屑的冷笑：“如果我拒绝呢？”“我的提案，从来没有人会拒绝。假如我给你的回报足够的高呢？”青年轻笑了一声，自信十足。“哦？”苏立有点兴趣了：“我倒想知道你能拿出什么东西来打动我。寻常东西的话，就不要拿出来献丑了，我胃口很大，想填饱我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我可以让你在意的人复活。”苏立初始时还满脸的不在意，待回过神时，身体本能的颤抖了一下，脸色剧变之余有些茫然，似是不敢确信自己听到的话，喃喃反问道：“什么意思？”“我可以让你在意的人复活。”青年很耐心的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死者苏生，就是你听到的这个意思。”苏立竖起耳朵仔细的听完，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以后，少有的表情激动。他想要抽根烟平复一下心情，手却抖得厉害，打火机无论如何也打不着火来。点不着火，苏立干脆一咬牙咬断掉香烟然后直接吐出，谨慎地问：“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在耍我？”“恶魔和别人交易，一旦签订契约，是绝对不可能会背叛的。不过你这家伙疑心病太重，先给你一点甜头吧。我可以先让你见一见那个女人。”“可以？”苏立有些疑虑，但更多的是希冀。“没问题。但我现在的实力受损太严重，只能把她的灵魂招来很短暂的一段时间，这个时间大概是一分钟左右。准备好了吗？”“稍等……”苏立仿佛回想起什么似的，立马跳坐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下凌乱到了极点的房间，把一切有碍于视线的垃圾全部清理走，数分钟以后，卧室总算勉强能够见人了。“有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青年问道。“与你无关。”苏立最后整了整衣衫与面容，看着从镜子中反映出的自己，尽量平静道：“我可以了。”“只有一分钟时间。”青年再次强调了一次，见苏立完全没听进去，便兀自打了个响指。“天堂之门，打开。”两道光芒从苏立体内脱射而出，一前一后，一光一暗。带着圣洁柔和的白光，带着浑浊紊乱的黑光，迅速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沌。混沌之中，静静悬浮着的一个由无数不明符文篆刻而成的法阵。在青年的低声呢喃之中，法阵从中裂开一道缝隙，向左右两边撕裂开来。一道道金光从被撕裂的口子中射了出来，伴随着金光徐徐落下的，是一条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影。苏立的眼睛有些湿润了。金光略微减弱了一些，终于可以看清楚来人的面容了。出现在金光中的，是一张清秀婉约的脸孔。对于骤然被召唤到此，她的脸上有些茫然。目光从房间中匆匆一扫而过以后，目光马上落在了苏立的身上，再也挪不开了。“立？”女人轻声叫唤道，如秋水般的眼眸中带有惊喜和欣慰。“妈。”苏立只说出了一个字，便双眼通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长大了不少呢。”女人张开怀抱想要抱住苏立，无奈双手却只能从苏立的身上滑了过去。她苦笑了一下，眼神黯然。苏立伸出双手，虚虚的握着女人的手，泪眼婆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看得出来，这些年来你吃了不少苦头。”女人宠溺的看着苏立，虚抚了一下他的头发，微微一笑：“不过看到你能这么坚强的活着，妈妈很高兴。”“妈……”苏立千言万语想说，临到嘴边，却只化作了最最简单的三个字：“你好吗？”“我很好。”女人满脸怜惜地在苏立脸颊上蹭了蹭，然后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