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在苏立厚颜无耻的言语摧残之下，终于暴走了，一耳光照着苏立的脸就扇了过来。苏立一脸恶作剧得逞后的坏笑，对于风轻绫扇过来的耳光不闪不躲。肢体上的揩油苏立十分有分寸，不是你情我愿他便不会越雷池半步。至于言语和精神上则是无底线无下限，多年积累下的恶习，一贯都是如此。对于被惹恼美女的报复他甘之如饴，甚至有点享受，从这点看来他倒是天生有点受的倾向。这一下打脸终究还是没有得逞。黄颉不动声色轻轻架住了风轻绫的手腕，微笑着对她摇了摇头，说：“你失去平常心了，轻绫。这么简单的挑衅便上当了，你的心境修为还不够。”心境紊乱是刺客的大忌。风轻绫愣了愣，看着“嘿嘿”坏笑的苏立，一下子醒悟过来，却又瞪了黄颉一眼，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气呼呼道：“用不着你这叛徒对我说教！”黄颉也不气恼，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而已。心境平复下来的风轻绫冷着一张脸，不耐烦对苏立道：“李维在等着你，跟我来吧。”苏立倒没有再招惹她的意思，安分的点了点头，跟在了她的身后。不过穿行在中华街时，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里的秘密监控似乎比起上次到来时要严密上很多了，最明显的证据是一路走来，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就已经有七八道之多。“美女，最近这里好像不太平静啊？”苏立轻佻开口问道。风轻绫心境明显平和了，再没让苏立撩拨到，不过还是冷漠回应道：“还不是你这家伙招徕的麻烦事！自从你上次在这里大闹了一通以后，教廷和黑暗两方的渣滓都发了疯似的死命往这边渗透，也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哼，中华街是我们刺客世家的地盘，又岂会让那些家伙染指？多少竖着进来，就得有多少横着出去！再敢这样放肆下去，惹毛了我们，一个也不放出去！”苏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多出了一个心眼。光暗两方都把视线焦点落在中华街之中，这本身已经够耐人寻味了。从时间点上推算，自己上次在这里引发了不小的风波，这诱因确实推脱不了关系，但真要说能够吸引住两方的，细细推算下来，唯有那个高深莫测的神语者了。（黑暗方的举动可以理解为奥沙利文也发现了背叛信徒的消息，那教廷方面看重的，又是什么？神语者……莫非就是看中了那无可匹敌的神语力量？）
“呵呵呵呵，不对，不过也离真相很接近了。那些天使想要的，估计是那个精神体身上所携有的神格吧。”菲尔忽然开口说道。“神格？那是什么东西？”苏立皱了皱眉，有些不明所以。“具体解释有点复杂，你可以把神格简单理解为无数信仰之力凝结出来的具象化象征。神格，是区分凡庸与不朽的界限，有了神格，就等于有了成神的资质。”菲尔解释道，不过话语间多多少少有些不以为然的意味。苏立听出了菲尔话里有话，继续问道：“话还没有说尽吧？那东西似乎没有你说的那么玄，不然的话，你早就鼓吹我抢过来，直接晋升为魔神级别的实力了。”菲尔语气略带不屑：“想要成为不朽，便要拒绝成为神明的玩偶。抢来神格就真的成神了？如果是这样的话，神明的存在也就太过廉价了。”“靠外物得来的成果，始终都是浮云，是这个意思，对吧？”苏立顿悟道。“没错。不过我不否认那东西确实有很强大的威能就是了。”菲尔淡淡道。在苏立与菲尔进行精神层面的接触期间，风轻绫已经把苏立带到了目的地。上一次与李维的见面是在不夜城酒吧之中，这一次则是换成了一幢带着小清新气息的小别墅之中。“看到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李维满脸笑意迎立在庄园之内，显然在这里等着已经好一阵子了。苏立用精神力幻影隐瞒了气息，足可以瞒过别人，可是却瞒不过拥有超人感知力的李维，用心感知下不难感受到苏立充沛的本源悸动，甚至隐隐然更上一层楼了。苏立的本源可是确切的被他给击散了，尽管神秘人格认为苏立一定能够重新凝聚本源，但以李维的常识来看却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此刻确定了苏立平安无事，他这才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人已经带到，我先走了。那些外来者越来越不安分，得更加小心一点戒备才是。”风轻绫显然是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说完也不等李维接话，便找了个借口冷着一张脸先离开了。“风轻绫这小妞就是这副德行，别介意。”李维略略抱歉道。“当然不会，她很有个性，我恨喜欢。”苏立笑眯眯道。他略略沉吟，接着开口道：“看来你已经预先知道我会回来了。那我就开门见山吧。两件事，第一，我想确认一下，你们刺客世家针对黄颉的狙杀，已经到此为止了吧？”“这已经不是问题了。既然我们尽数败在你的手上，谁也无话可说，复仇什么的自然也就成了一个笑话了。”李维见苏立仍未打消顾虑，保证道：“放心，即便是本家那边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因为这就是我们的规矩。不管生老荣衰，黄颉与我们刺客世家再也没有半点瓜葛。”黄颉眼神微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对于孜然一身的他来说，刺客之道就是他的唯一信仰，刺客世家就是他唯一的家。那里有着他的长辈，同伴，亲人，这一切都被一句“再无瓜葛”给斩断了，这如何能让他不伤感？
苏立没有这重伤感。有这样的结果自然就是最好，要是之后还得跟刺客世家纠缠不休的话，只怕会没完没了。这首要问题解决了，苏立安心不少，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是和另外一个你有关的，我想，他应该有话要跟我说吧？”“没错，你想要知道的，我都清楚。”李维眼瞳之中渲染上了一层碧色，气息在这瞬息间发生了改变，神秘人格主导了李维身体的控制权。他微微一笑，说：“不过，在此之前，你能给我看看你的恶魔之力吗？我想看看你的能力极限。”“可以。”苏立并没有太大的迟疑，手一扬，戴在尾指上的魔王指环瞬息间回应他的呼唤，幻化出了大片大片的黑暗。以苏立现在的第二极限的力量层次水准驱动，他的恶魔领域无论是范围还是强度都已经与初始时不可同日而语。只要他愿意的话，即便把整个中华街全部笼罩在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他并没有这样做，反而极限的压缩着恶魔之力，只把他和李维两人笼罩在其中，只划出了小范围恶魔领域来。地域虽然小了一些，但这恶魔领域的稳固程度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一个拥有第二极限力量级别的强者，想要轰破这恶魔领域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得到的，苏立有这个自信。而且，这种程度，还不是他的极限。“很不错，这应该还不是你的全部力量吧？是害怕被有心人感应到，招徕不必要的麻烦吗？”神秘人格也看出了苏立的顾虑，不过却笑着摇了摇头，说：“在中华街，你不必顾虑什么。既然你想低调一点，那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你的恶魔之力，果然相当不俗，我很满意。”星星点点的光芒从李维身上分离而出，再汇聚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光影出现的瞬间，恶魔领域营造出来的黑暗地带仿佛有所感应似的，纷纷聚拢到了他的身边来。在浓重的黑暗气息环绕之下，模糊光影被映衬得愈发清晰。透过黑暗，苏立终于看清了那模糊光影的真正面目。那是一个外观不甚出彩的年轻男子。他的身形朦胧，看得不甚清晰，唯一尚算明朗的，便是他的面容。数缕长发自然垂落在额前，却掩不住那张不甚出众却棱角分明的脸，反而添上了些许不羁和放纵。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似是睥睨一切但却又不会让人感觉傲慢难以亲近，相反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感。如皓月般明朗的双目，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睿智，仿佛一切至于他，也不过只是微不足道的的浮云而已。并不算出色的姿颜，但却透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出众气质。苏立第一感觉就是眼前的绝对是一个风流人物，让人不由自主的折服。没有任何实质的佐证，苏立却产生一种自惭形愧的感觉，发自内心的甘拜下风。这种感觉，于他来说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分离出了这道虚幻人影以后，李维重新掌握住了身体的控制权，开口问道：“没问题吧？”“没有问题，在黑暗力量的笼罩之下，我并没有要散失的迹象，果然如我想象的一样。那么，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光影回答道。李维默然点头，果真不再言语。“我的名字是流水。抱歉，我的肉身已经消亡，只能以这种姿态出现了。算是初次见面吧，很高兴认识你。”这个名为流水的神秘人彬彬有礼，语气平淡亲和，完全就是一副谦谦君子的姿态。“你真的曾经是堕落的恶魔信徒吗？我看着有点不像。”苏立直接把自己的困惑说出来了。与恶魔做过交易的，灵魂必定受到沾污，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眼前这个名为流水的神语者，灵魂没有半点瑕疵。不但如此，透过使徒特有的恶魔眼瞳，还可以看出他灵魂深处绽放着数种耀眼的光华，也就是说，这个男人还有这最为高贵的灵魂！本来苏立以为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但现在对于这个男人的真正身份，他却又有所怀疑了。仿佛看穿了苏立心中的疑惑，流水淡淡笑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这一点无须怀疑。因为一点点特殊的际遇，我的灵魂还保持着完好的状态。不过要说我是恶魔信徒的直接证据，你看，这些黑暗气息不是很亲昵我吗？”看着环绕在流水身边经久不散的黑暗气息，苏立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不过马上又不解道：“既然你知道我是恶魔使徒，那你应该知道我找上门来的目的就是干掉你。可是你却大大方方的告诉我真相，这是为什么？”流水毫不忌讳，直接回答道：“因为直接动手的话，你没有机会，半点也没有，即便加上你的部下也是一样的结果，这一点，你体内的同伴应该已经明确告诉过你了。想要达成你的目的，唯一可行的就是和我合作，要是完成了我的心愿，我这条残命也就没有存在意义了，给你也无所谓。而且我所委托的事情也和你息息相关，所以我想你一定会答应下来。这也就是我为什么对你另眼相看的原因了。”“你所委托的另外一件事，是与夤夜有关的吧？以你这样的实力，直接出手应该更节时省力，为什么要假借我的手去办？”苏立苦笑道。从流水的话语间，他已经推断出来，事情的曲折似乎比预想之中的要复杂得多。果不其然，流水点头道：“故事有一点点长，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原本的告诉你吧。听完之后，你再作决定也不迟。”




第九十七章：神语者与夤夜（一）
时光回流，约一年前。欧洲，某秘密科研基地内。“实验体四号的状况怎么样，帕金斯？”“抗寒耐热测试都已经通过了，现在正在进行的是抗电压测试。额定电流标定为……百万伏特！预定测试时间……五分钟！”“百万伏特电流下坚持五分钟时间吗？这种强度……不够！把试验时间延长一倍！”“一倍？不可能吧？从来都没有实验体能够坚持这么长的时间，素材会坏掉的！”“坏掉便坏掉吧，质量不过关的素材，留着也没有任何的意义。虽说原材料比较难搞，但这关系到我们的最高杰作完成度，绝对不能有半点的马虎，明白了吗？”“明白了……百万伏特电流，测试时间为十分钟！测试开始。”对话完毕，身穿白衣的科研人员在一台不知名的精密仪器上小心摆弄着。他全神贯注盯着画面上复杂的数据，面色平静，双眼之中却隐隐透着一丝狂热。与科研人员对话的，是一名身穿军官服的现役军人，从肩章上看得出来是少将军衔。他同样专注的盯着仪器的画面，不过所思所想的却完全不一样。比起科研人员单纯的想要只求真理探知真相的过程，他更加看重的是结果。宣告测试开始的，是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声音从隔间传来。发出惨嚎声的，正正是这次的试验对象，他们口中的实验体四号。以科研所的科技水准，要做到隔绝声音传播完全不是问题，可是他们却刻意把声音传递保留了下来，为的就是更加方便灵敏的监听到实验体最真切的反应。十分钟时间，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不过是白驹过隙，然而对于某些人来说，却彷如一个世纪般漫长。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从隔离间中传出来的声音逐渐衰弱下去，仪器之上显示实验体的各项生命指数也快速下滑，显然是快要濒临极限了。科研人员面色由狂热转紧张，而那少将军人面色则是愈发的阴沉。眼看实验体的生命曲线节节下降，已经到达垂危的境地了，恰好此时，十分钟时限终于完成了。“竟然存活下来了！十分钟，最新记录啊！这家伙，有成神的潜质！”仪器画面之上，有关实验体各项数据均已经降到了极为危险的深红色，以一般生理意义上的判断，算是垂死的重伤弥留阶段了，可是名叫帕金斯的科研人员依然欣喜若狂。在试验之中活下来，对他来说就意味着试验已经成功，其余的他才不愿意去多加理会。少将军人面色稍缓，不过依然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这种程度，还没有资格接受我们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神格’。最起码，得把他的肉体强韧程度提高一倍以上再说吧。继续对他进行肉体改造，务求让他的身体素质更上一层楼。”说完，他瞥了仪器上显示的数据一眼，冷笑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肉体强韧程度再提高一倍，那还算是人类吗？”帕金斯小声嘟囔，不过很快眼中狂热又再升起：“不，他不是人类，是‘神’！由我们恶魔创造出来的‘神’！哈哈哈哈！”不满也好，狂热也好，有所期待也好，这些都只是掌控者们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