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宫里去了。

    “浅云，你在宫门口守着，一会不管谁来了，定要阻止人通报，更不能教人进去通风报信，陷害本宫和落霞之人的仇，能不能报，就看今日了。我身边现下除了落霞，就只有你能够信任了，望你不要如薄暮般辜负我的希冀。”

    浅云吃惊地看着如颜，薄暮之事，虽然隐隐有所猜测，但此时听到夫人的话，还是让她吃了一惊，没想到，薄暮真的做出了那种事。夫人说除了落霞，就只有她可以信任，那么，飞雾呢？浅云想着，又是一阵惊奇。

    如颜轻拍她的手，便进去了。浅云呆在原地，朝她的背影重重点头，夫人，浅云绝不教你失望！

    “拜见李婕妤……”

    听到宫人的通传，吴美人挺着大肚子悠悠起身迎接，装腔作势地行礼，谁知，如颜比她更加慢悠，见她行礼，忙作势上前虚扶，可直到吴美人身子完全福下去了，她也没到近前，不禁让吴美人恨得牙痒痒。

    “吴姐姐怀有龙嗣，勿需多礼。”如颜笑着半扶起她。

    “礼数不可废。”吴美人淡笑道，“不知李妹妹今日造访，所为何事？”

    “听闻姐姐有孕，妹妹特地嘱人熬了一碗秘制保胎药送来，我那时怀着髆儿时常喝，对身子有益，想着姐姐正是用得上的。”如颜说着，就将手中的食奁放在案上，打开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褐色药汁正在其中。

    “有劳妹妹费心了，姐姐这身子不比妹妹精贵，用不上这些好东西。”吴美人一脸笑意，看都没有看案上的药汁一眼。

    “姐姐这话可不对，什么好东西不好东西的，姐妹之间，何须如此客气？”如颜也笑，更加千娇百媚，说着，便亲手端起药递给吴美人，“来，趁热。”

    “不忙，”吴美人倒真是波澜不惊，稍稍摆手，“妹妹难得来一趟，还是咱们姐妹先说说话。”

    “也好。”如颜没有再纠结，当真把药又放了下来，“正巧妹妹有件事儿要同姐姐说。”

    “何事？妹妹请讲。”吴美人淡淡一瞥。

    “姐姐可有听闻，妹妹早几日在梅园中遇险，幸有妹妹身边一个宫娥相救才免于一难。”如颜细细说着，好似真的是姐妹间再说体己话。

    “是吗？那妹妹真要好好赏那宫娥才是。”吴美人面不改色，如颜不得不对她高看一眼。

    “姐姐说的是，可姐姐你有所不知，此事内中还有蹊跷，竟是我身边另一个宫娥故意陷害的，”如颜看着吴美人转了的眼光，又继续道：“姐姐猜是谁？”

    “妹妹说笑了，姐姐如何得知？”吴美人仍旧云淡风轻。

    “姐姐可知，昨日我宫里的薄暮，死了！”如颜神秘兮兮说着，吴美人正要开口问她干嘛跟她说这些时，如颜又继续说，“也是那个宫娥害死的。”

    吴美人这才皱了眉头，面色有了些微变化，如颜趁热打铁。

    “这贱人害我便算了，可却连累了卫皇后，才怀上的胎，没了！”如颜冷冰冰道，随即笑着伸手欲抚摸吴美人的肚子。

    吴美人眉头一挑，赶紧一手护住肚子，闪身退后，如颜却浑不在意。

    “姐姐你说，皇后要是知道是哪个贱人害她滑胎会如何处置呢？”

    “李婕妤，你有话就明说，陷害的人是你，皇后那是不小心遭殃，你休想让皇后替你报仇。”吴美人陡然激动起来。

    “说的也是，”如颜不急不怒，点点头应和，故作疑虑道，“咦？妹妹在说陷害之人，姐姐何故替她说话？”

    “别给我装模作样了，梅园那冰就是我下的手，你要有证据就告诉皇上去呀，来我这作什么鬼？”吴美人忽而也镇定下来，傲娇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显然很是得意。

    “就算我有证据也不能告诉皇上呀，皇上为了龙嗣，定然不会动姐姐分毫。”

    “知道就好！”吴美人阴恻恻回应。

    “可皇后娘娘就说不定了，她可因此没了个孩子。”如颜跟着接道。

    “你以为凭你一面之词皇后就会把我怎么样？再说，皇后那是意外，她会明白我无心伤她胎儿。”吴美人相当聪明，一早就明白局势。

    “那如果，皇后娘娘发现了你不可告人的秘密呢？比如，与窦太主以及前皇后母家的渊源？”如颜笑望向吴美人，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她顿时脸色大变。

    “你，你……”

    “薄暮死了，你猜我从她房里搜出什么好东西？”如颜笑着从衣袋内取出那只素色锦囊，在吴美人眼前晃了晃。

    吴美人急忙伸手想要一把扯过，如颜早有预见，一退，站起身来。

    “卫子夫，戏看够了，你进来，我送你份大礼。”如颜朝虚无的大殿唤了一声，吴美人脸色惨白地看着一个端庄的妇人款款走来，立时瘫软在地……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清理门户谍中谍

    如颜也朝着卫子夫走去，将手中的锦囊交给她。忽而又似想到什么似的，回过身来，走到吴美人身侧，端起案上的药。

    “看样子，姐姐是无福享用妹妹备的药了。”说完，笑着喝了一口，原处放回食奁，重新带回去。

    吴美人看着她惊讶不能言语，可她已经没有心思跟她纠缠了，因为目前，她面临着一个巨大的灾难。

    如颜带上东西，一步不迟地走出了宫殿，心下知晓，若单单只是为了意外流产，卫子夫可能会留她一条狗命，可若是跟窦家势力有所牵扯，那她必死无疑。

    随她们如何，如颜想着，自己也该回宫收拾残局了。

    “梅园之事，绝非意外，而是我临池观出了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谋害本宫，本宫绝不会放过此人！”

    如颜说着，眼中锋芒犹如针尖扎在一众宫娥太监的身下，众人吓得齐齐扑通跪地。不同的是，浅云是吃惊，飞雾却是心惊。

    “是你自己招？还是要本宫把你揪出来？”如颜一拍案几，众人都是一惊。

    “说，”如颜一声厉喝，大家同时一颤，只有浅云飞雾满心满脑的不解，那件事不是薄暮和吴美人合谋的吗？“到底是谁让你来谋害本宫性命，飞雾！”

    众人闻言，纷纷不可置信地看着飞雾。

    飞雾抬眸，眼中又是惊恐又是不解，看着高高在上的夫人慌张起来。

    “夫人，婢子没有做过，那件事是薄暮做的。”飞雾已经着急起来，感觉到夫人这是要诬陷罪名，不管不顾一股脑说了出来。

    “胡说，薄暮都已经死了，你还要冤她。”如颜大怒，飞雾震惊。

    “薄暮不是夫人……”

    “你没有做过？那本宫问你，是谁提议去梅园的？”如颜不待她开口，及时堵上她的话。

    飞雾闻言，脸色瞬时变了，结结巴巴道：“是，是婢子，但是……”

    “本宫再问你，我入梅林之时，你毫无异样，为何卫皇后要进去，你却急得不行？”如颜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她。

    飞雾闻言愣住了，顿时瘫软在地，莫说解释，就是求饶也忘了，原来，这才是夫人要栽赃罪名的原因，原来，她早就知道她与卫皇后的联系。

    “无话可说了吧？来人，把这个谋害本宫的人，送到内侍省去！”

    “夫人，不要送婢子去内侍省，内侍省只会屈打成招啊，夫人，求你饶了婢子吧，婢子再也不敢了。”飞雾醒悟过来，连忙爬过来拉住如颜的衣角。

    所有人都以为她认了梅园的陷害，都或嫌弃或愤恨地看着她，只有如颜知道，她说的不敢是什么。

    “饶了你？”如颜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当然会饶了你，不然你早就和薄暮相见了。”飞雾惊悚地看着如颜一张一合的嘴，吐出更加令人恐怖的话语来，“我还要谢谢你，替我通风报信，否则，卫子夫又如何替我和落霞报仇呢？”

    飞雾已完全震慑，其实早在薄暮死去之时，她已经隐隐猜到到了自己的结局，只是一直存着一份侥幸。

    “夫人，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呀！”飞雾苦苦哭诉。

    “本宫给过你机会，若你今日没有通知卫子夫，那我不会动你分毫，路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来啊，给我送到内侍省去。”

    如颜不愿再多说，一声吩咐，立时有人上来把飞雾往外拖。她这时才醒转过来，刚想再说，如颜又一声令下，连嘴都让人堵上了，呜呜啊啊连声支吾着，身子更是不断挣扎，却没能挣脱来人的束缚，那双眼，那双回头苦苦哀求如颜的眼里，分明写满了不甘，而渐渐变成绝望。

    “都下去吧！”如颜有些累了，更多的是需要为接下来的事做好心理准备，“浅云，你去照顾五皇子，把红桃翠李叫来。”

    “诺。”浅云得令下去，虽然伺候主子的时间不长，可这几日的深藏不露，雷厉风行，果决冷酷又恩怨分明，已经完全让她心叹惊服，这样的一个女子，气场太强，势必是这深宫中的一股强大势力，更重要的是，天子对她的眷顾非同一般，浅云想，跟着她，或许是她在宫中最幸运的事。

    “拜见夫人。”红桃翠李双双进来见礼。

    “你们跟着我从临池观到飞翔殿，在飞翔殿陪我关了半年，又在出宫之日险些丧命，你们与我的情谊非同一般，所以我才把我最重视的髆儿交予你们照看。”如颜掌着脑袋停了停，红桃翠李面面相觑，不知夫人怎么说起这些，“我真心不想怀疑你们，我累了，不想拐弯抹角，你们老实告诉我，你们是谁的人？”

    红桃翠李都是一惊，对视一眼，叩首在地。

    “夫人，婢子们是夫人的人啊！”

    如颜没有说话，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夫人，当日在飞翔殿夫人舍命挡在我二人身前之时，我们这条命便就是夫人的了，夫人难道不相信我们吗？”

    如颜心里微微叹息，抬眸对上二人的眼。

    “投桃报李！”

    短短四个字让跪在地上的两人都是惊颤。

    “夫人，你听我们解释，”翠李急了，忙开口，“我和红桃进宫之时，曾是卫皇后宫里的人，名字也是皇后赐的，正有投桃报李之意，但我们实际上是皇上的人，是皇上安排在椒房殿的人，也是皇上让皇后以为我们是她的人。”

    如颜惊讶，居然是谍中谍，这点她倒是没有想到。

    “是的，夫人，自从夫人入宫以来，皇上便将我二人遣来伺候夫人了。”红桃也跟着解释。

    “那也就是说，皇上让你们来监视我？”如颜飞快地捕捉到了信息。

    红桃翠李一脸无奈，对视一眼，红桃才开口。

    “我说了，恐怕夫人不信，我们的确是皇上的人，也是皇上安排在夫人身边的，可除却夫人身犯险境及时禀报皇上，其他的，皇上几乎不曾问过我们有关夫人分毫。”

    怪不得，当初在临池观被公孙璃刁难，他会来的那样巧。好像，但凡她出事，他都能及时赶到，原来如此。

    “而且，当日在飞翔殿，圣上已经下了旨意，从此以后，我们二人身家性命便完全属于夫人一人，我们姐妹来到临池观起，也再没有私下向皇上禀报过夫人的任何事了。”翠李还是急不可耐补充，生怕如颜不相信。

    如颜点点头，亲自扶起地上的二人。

    “抱歉，有了飞翔殿那些日子，我本不该怀疑你们的，只是，最近身边太不清净，我须得清扫干净。”

    红桃翠李喜着起身，眼眶晶莹，忙摇头示意，这才放下心来，或许，她们一早就该跟夫人说个明白的，如今这样最好，日后，她们便是真正的主仆同心了。

    “那，婢子回来伺候夫人可好？”

    “不必，”如颜摇头，“我更担心髆儿，只有你们在旁，我才能安心些。”

    红桃翠李重重点头，心中明白责任的重大。

    “夫人放心，我们定拼尽全力保护五皇子！”

    如颜一笑，有这句话，她便安心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兰林殿中引人证

    “拜见李婕妤，皇后请您去一趟兰林殿。”

    兰林殿？那不是公孙璃的寝宫吗？卫子夫让我去那干嘛？如颜疑惑。

    “皇后有没有说请我去是何事？”

    “婢子不知，只是，公孙傛华交代婢子，定要把夫人请过去，否则，婢子也不许回去。”

    如颜冷笑，公孙璃，你还真是不省心呀！罢了，去会会，看她究竟有什么花招。

    如颜在浅云落霞的陪护下往兰林殿去，途中竟遇上了李充依，看她焦急的神色，竟是在等候自己。如颜屏退左右，李充依才慌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