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九阳这句话，颜月牙心中一颤。

    本就苦涩难忍的情绪更加翻涌。

    可她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舍和难过安慰道。

    “如果可以......”

    “妈妈.....妈妈也想做给你吃。”

    “毕竟孩子喜欢吃妈妈做的饭菜，哪个妈妈不开心呢？”

    “是不是呀？”

    看着陆九阳通红的双眼。

    颜月牙抬起手想要再摸一摸陆九阳的脸颊。

    可就在这时。

    忽然.....

    颜月牙发现，自己的视线再次变得更加模糊。

    哪怕距离陆九阳如此之近，却已经没办法看清陆九阳的外貌了。

    但她并没有声张，只是颤抖的笑了笑

    根据模糊视线中的轮廓，温柔的捧起了陆九阳的脸颊。

    然后轻轻揉了揉。

    “哎呀～”

    “怎么.......怎么这么大了还会哭呢？”

    “我还以为.....以为我的孩子长大后会是.....会是男子汉呢......”

    “没想到还会是一个爱哭鬼呢......”

    “不哭啦。”

    “妈妈.......不想看到你哭，会心疼的。”

    颜月牙还想笑。

    可嘴唇却在不断颤抖。

    泪水从脸颊滑落，穿过嘴角朝着地下滴落。

    只是落到一半。

    便完全变的透明，接着消失不见。

    颜月牙用模糊的视线在陆九阳那张已经哭得通红的脸上是不断扫视。

    想要把他的模样，牢牢刻进自己最后的记忆里。

    “九阳......”

    “以后妈妈不在，记得要好好吃饭。”

    “知道吗？”

    颜月牙的手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

    可她还是努力一遍一遍摸着陆九阳的脸，而且速度愈发快速。

    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眼中流出的泪水忽然增多。

    “以后天冷了，记得多穿衣服。”

    “你看看你，现在都冬天了，还是只穿着这么一件单薄的长袖。”

    “要是感冒生病了怎么办？妈妈会很....很心疼的......”

    “还有啊.......”

    颜月牙的声音开始有些着急。

    她好像......快要走了。

    可还有好多话。

    好多好多话。

    她都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的孩子。

    “以后出门在外，记得照顾好自己。”

    “别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

    “你刚刚不是说你还有师父，还有师兄弟吗？”

    “有什么事情......就跟他们说。”

    “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遇到危险了，也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颜月牙的声音忽然顿住。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急忙补充道。

    “还有，吃饭的时候别总顾着别人。”

    “喜欢吃什么就多吃一点。”

    “就像是刚刚吃排骨一样，要是有人和你抢......你就多夹几块。”

    “别不好意思。”

    “一定要吃饱了才行。”

    “还有还有.......平时也别总熬夜。”

    “能早点睡就早点睡。”

    “衣服脏了要记得换，天冷了要记得添衣服。”

    “以后要是受了委屈......”

    “也别什么都憋在心里。”

    她说得越来越快。

    颜月牙此刻已经语无伦次。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些什么。

    但她想着.......只要说得足够多。

    或许就能把往后十几年、几十年没能陪在陆九阳身边的那些叮嘱，全都一次性补上。

    而陆九阳此时也已经感受到了什么。

    “不.....不......”

    “妈你别说了.....求您别说了.....”

    他一边摇头，一边抬手握住了颜月牙已经近乎透明的双手。

    但此刻，颜月牙的双手已经没有了肉的感觉。

    就像是个充气的气球一般。

    陆九阳更加慌张。

    颜月牙却还在继续说着。

    “要是累了，就找个地方休息。”

    “困了就睡。”

    “身体是自己的。”

    这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

    “你不是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那以后可不能欺负人家。”

    “要是人家对你好，你也要对人家好。”

    “逢年过节的，记得买点礼物。”

    “别觉得这些事情不重要。”

    “女孩子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在意的。”

    “你是爸爸的孩子，爸爸怎么爱妈妈的，你就要怎么爱她。”

    “知道吗？”

    颜月牙满脸眷恋的看着陆九阳。

    “不要.....因为妈妈的离开难过。”

    “妈妈已经等到了......等到了我最想等的人。”

    “妈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她笑着擦掉陆九阳脸上的眼泪。

    “我的九阳长得这么高这么帅这么阳光这么健康。”

    “妈妈真的......很开心。”

    当她说完这一句后，被陆九阳紧握的手.....忽然像是空气般直接穿过了陆九阳的手和脸。

    颜月牙一愣。

    她再次尝试了一下。

    还是触碰不到陆九阳。

    见状。

    陆九阳心中一紧。

    “妈......妈？”

    颜月牙没有应声。

    她只是努力朝着陆九阳原本所在的方向抬起头，眯了眯眼睛。

    接着，颜月牙淡淡一笑。

    “九阳......”

    “妈妈好像.....看不见你了。”

    “也.....摸不到你了......”

    陆九阳心中一阵恐慌！

    他感觉自己要呼吸不过来了。

    可此时却只能大声说道。

    “妈，我在这里！”

    “我就在这里！”

    “你别怕！”

    陆九阳直接将颜月牙死死抱进怀里。

    可这一次，他几乎感受不到颜月牙的存在。

    只有一缕微弱的凉意，从怀中缓缓散去。

    而此时已经看不见东西的颜月牙，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

    脑袋轻轻一偏，正好靠在了陆九阳的胸前。

    “嗯，妈妈不怕.....”

    话语一顿。

    “只是.....只是妈妈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可是妈妈.....好像有点想不起来了。”

    要好好吃饭。

    要记得添衣服。

    要照顾好自己。

    要和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

    要平安。

    要开心。

    这些话。

    明明都是那么简单。

    可颜月牙却怎么也说不完。

    哪怕说过了，她也想对自己的孩子再说一遍。

    她怕.....停下来，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九阳......”

    她忽然轻声唤道。

    “厨房里面.....还有排骨，记得热一热再吃。”

    “以后.....以后要是想妈妈了，就想想妈妈做的排骨。”

    “妈妈做的排骨最好吃了，对不对？”

    陆九阳此刻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疯狂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心的理由。

    “这样的话......”

    “以后你想妈妈的时候。”

    “就不会什么都没有了。”

    话音落下。

    颜月牙的身影忽然变得更加淡薄。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

    原本急切的话语，终于一点点停了下来。

    只是那双已经看不清东西的眼睛，仍然努力朝着陆九阳的方向望着。

    “九阳。”

    “妈妈好想......再抱抱你。”

    “只是.....好像抱不到了......”

    “我的孩子......”

    “要平平安安的。”

    “要开开心心的。”

    “要好好长大。”

    “那个相机......是爸爸妈妈留给你.....最后的礼物.......”

    她停了停，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妈妈......”

    “真的好爱你.......”

    她的嘴唇还在动着，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身体已经几乎完全透明，只剩下一个轮廓。

    “不......不.......”

    陆九阳疯了一样伸出手去抓她。

    可他的手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都抓不住。

    “不！！！！！”

    陆九阳双眼通红，痛苦嘶吼！！

    “我是天师！!”

    “我能救你！!”

    “我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