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的识海深处。

    自从系统说出那个残酷的真相后，一人一统已经相对无言了许久。

    “统子。”

    不知过了多久，李铁柱才轻声开口。

    “既然如此...”

    “那为什么，太初要安排我和师父相遇？”

    “直接把我丢过来，让我解决这一切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这是必要的一环。】

    “必要？”

    李铁柱等了一会儿，见系统没有了下文，自嘲地笑了笑，“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这狗日的还要瞒我？”

    【......】

    【太初，远比你们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强大。】

    系统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同一句话，强调了两次。

    李铁柱看着系统那副讳莫如深的模样，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算了，无所谓了。”

    他颓然地放下了手。

    “那我问你个实在的。”

    “干完这一票....我会怎么样？”

    系统给出的答案简单而直接，只用了一个字：

    【死。】

    意料之中的答案。

    李铁柱听完，却反而觉得放松了不少。

    “统子。”

    他露出了那副伴随了他一生的，标志性的笑容。

    “其实想想也挺亏的...”

    “刚来那会儿，你这狗日的就抠搜得要命，一点好东西都藏着掖着...”

    “天天催着我还债，还动不动就搞什么电击...”

    “好日子没过几天，净特么跟着你挨饿受冻...”

    “还有那次...”

    李铁柱细数着往日里的种种。

    系统也没有打断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着。

    “不过...”

    “和你在一起这么久，天天吵吵闹闹的，倒是也没觉得有多难熬。”

    最后，他抬起头，认真地说道：

    “统子。”

    “谢谢你...”

    “谢谢你陪我走到最后。”

    系统没有回答。

    李铁柱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行了，准备干活吧。”

    .....

    “这一棍....！”

    “敬我那虚无缥缈的....故乡！！！”

    极致的光辉随着如意棍的挥落，彻底捅穿了前方的黑暗。

    罗睺在这一击之下彻底爆开，化作漫天漆黑的秽。

    李铁柱收起了如意棍，并没有乘胜追击，只是站在原地。

    “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谢长生、周衍等人，又看了看烛瑶、凤清还有司朔。

    “各位，后会有期了。”

    他笑着，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

    一点金光，从李铁柱的眉心亮起，那金光迅速蔓延至全身，将他整个人包裹，仿佛一颗骄阳。

    他身上的凤翅紫金冠、锁子金甲、步云履，开始一件件解体。

    那些华丽的装备失去了光泽，向着下方无尽的虚空坠去。

    就在这时，原本还在半空中游走的黑气，突然像是遇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物。

    随后，它们开始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朝着李铁柱汇聚。

    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而李铁柱的肉身，就是这个旋涡的核心！

    秽气疯狂地灌入他的体内，源源不断，仿佛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不！！”

    正在溃散的黑雾中，传来罗睺惊骇欲绝的咆哮：

    “你...你做了什么？！”

    罗睺拼命挣扎，试图切断与那些秽气的联系，但没有任何作用。

    “太....初！！！！”

    这是罗睺留在这个世间的最后声息。

    伴随着这声凄厉而绝望的怒吼，罗睺，这个曾经让三界胆寒的怪物，被彻底抹去。

    战场四周。

    谢长生、周衍等人呆若木鸡。

    烛瑶、凤清，以及更远处的姜菱和司朔，皆是满脸骇然。

    胜了？

    怎么胜的？

    他们根本不明白，李铁柱为何会突然爆发出如此诡异且恐怖的手段。

    但一切并没有因为罗睺的陨灭而停止。

    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只要是还残留着秽气的地方。

    似乎都在同一时刻，受到了牵引。

    它们跨越了位面壁垒，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化作无数条黑色的涓流，朝着忘川，朝着李铁柱的肉身汇聚！

    无数的污秽灌入体内。

    李铁柱原本散发着金光的肉身，一点点变成了漆黑。

    “他在干什么？！”

    “他要把所有的秽都吸进自己体内！？”

    谢长生等人骇然的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李铁柱想要做什么。

    可他们连李铁柱的力量从何而来都搞不清楚，又能做什么？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李铁柱的身体一点点的变得僵硬。

    晶化。

    双腿，躯干...

    当晶化蔓延至手臂时，他再也握不住那根相伴多时的黑棍。

    如意棍脱手而出，跟着其他装备，一起向坠落向了虚空深处。

    “铁柱！！！”

    李铁柱的脸上依然保持着那个洒脱的笑容，双眼紧闭。

    直到那晶化覆盖了他的脸颊，将那个笑容永远定格。

    他就像一尊雕像，一尊用来封印诸天之恶的容器，静静地悬浮在汇聚了万界污秽的旋涡中心。

    .....

    “咔嚓...”

    司辰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裂。

    一路行来，万界崩塌他未曾失态，仙帝陨落他亦能从容。

    但李铁柱的命运，完全超出了他的推演。

    这漫长的岁月里，这是第一件，彻底脱离他掌控的事情。

    “你...”

    司辰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太初。

    太初依旧神色淡漠，仿佛下方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炽烈的火焰在司辰的眼中燃起。

    “轰！”

    两人所在的这片区域，瞬间被火海吞噬！

    这并非术法，而是太阳本源因情绪剧烈波动而产生的失控外溢！

    司辰的身影在火海中一闪而没，直接消失在原地。

    而他对面的太初，对这足以熔化万界的大火视若无睹。

    他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

    良久。

    他将手中的剩茶一饮而尽。

    ......

    忘川战场。

    满头白发的司辰凭空出现在那尊黑色的晶石旁。

    随着他的出现，一股莫名的伟力降临。

    星河停转，风云凝滞。

    时间，空间，因果，皆被冻结。

    谢长生、周衍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定格在脸上。

    万物静止。

    而在这片被冻结的时空里，那座由李铁柱化成的黑色晶石，却依然在运转！

    司辰很快明白了发生在李铁柱身上的一切。

    罗睺已灭，但生灵的死亡不会停止，秽的产生也就不会停止。

    而他，将永远不停歇的吸纳着这些世间的残渣。

    超脱时间，超脱空间！

    看着这一幕，司辰眼中的金芒越来越盛。

    “太初...”

    “嗒。”

    轻缓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太初踏着虚空，缓步走来。

    “这一局，是你输了...”

    “司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