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把平板电脑递给亚历山大，亚历山大看了一眼，深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东西要是冲到海岸线……”

    “我知道。”萧默说，“我马上联系三师兄，让他发全球声明。”

    几个人往中控室走，路上萧默掏出通讯器拨了燕长歌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萧默。”燕长歌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你上来了？”

    “上来了。海底有情况，比预想的严重得多。”萧默把毒囊泄漏、海洋生物变异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讲了海面上拍到的鲨鱼群和巨型鳄鱼，“我马上把照片和视频发给你。”

    “你赶紧发全球声明，让所有国家禁止人员去海边。度假海滩，渔港码头，所有临海区域，全部禁入。”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燕长歌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沉了几分：“你发过来。我这边马上处理。还有几件事跟你说。”

    “你说。”

    “那五个国家开新闻发布会了。岛国首相安倍晋三带头，说我们的全球通告数据不准确、措辞模糊，误导了他们五个国家的决策。”

    “要求龙国、漂亮国、连合组织、大鹅、欧盟五国二十四小时之内出面解释。”

    萧默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们伤亡多少？”

    “岛国几万，阿三国几万，另外三个国家加起来也是几万。经济损失加起来几十万亿。”

    “自己判断失误，转过头来咬我们一口。”萧默的声音冷了几分。

    “还有。”燕长歌的声音又低了一点，“那几个国家已经发生了巨型生物袭击事件。”

    “岛国东海岸，阿三国孟买海滩，脚盆国釜山港，漂亮国西海岸圣莫尼卡，龙国魔都的金山城市沙滩，全部出现了变异海洋生物攻击游客的事件。都有人被咬死，视频已经传上世界论坛了。”

    萧默握着通讯器的手攥紧了一下：“果然还是出事了。”

    “你刚才说你在海面上拍到了鲨鱼群和巨型鳄鱼往浅海方向游？”

    “对。速度很快，我估计十几个小时之内就能到沿岸海域。”

    “那你赶紧把数据发过来。我这边全球声明和情况通报一起发。”

    “好。”萧默准备挂电话，想了一下又问了一句，“三师兄，那五个国家甩锅的事，汉斯和亚历山大的意思是什么？”

    燕长歌的声音很稳：“汉斯和亚历山大跟我说过这件事。他们的意思是——让那五个国家的领导层引咎辞职。”

    萧默嘴角动了一下：“引咎辞职？”

    “对。汉斯说，他们判断失误导致几万人死亡，转过头来甩锅给预警发布方，这种领导层没有资格继续执政。”

    “亚历山大说，圆桌会议可以联合罗斯柴尔德家族、龙国、漂亮国、大鹅对那五个国家施压，要求他们换人。”

    “漂亮国和大鹅怎么说？”

    “都同意。老普那边说得很直接——‘自己的错自己扛，甩锅给别人算什么本事’。”

    萧默沉默了一拍，然后说：“那就这么办。”

    “好。我这边先去安排。你把数据发过来。”

    通讯器挂了。萧默把平板电脑递给萧千陌：“把照片和视频全部发给三师兄。现在就发。”

    “收到。”萧千陌接过平板电脑，快步走出中控室。

    萧默靠在操控台旁边，中控室的大屏幕上还放着那五个国家新闻发布会的画面。

    安倍晋三站在发言台后面，脸色铁青，手指头戳着镜头。

    辛格坐在新德里总理府的会议桌前，两只手撑着桌面。

    文在寅、李在明、杜特尔，五个人的脸在屏幕上一字排开。

    “行。”萧默盯着屏幕上那五张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让他们喊。喊够了，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几个小时后，空天航母从太平洋中部飞回喜马拉雅山，银白色的巨蛋缓缓降落在雪峰之间的山谷里，涡轮增压机的蓝白色火焰慢慢熄灭，机身稳稳地停在黑色区域内。

    舱门打开，萧默第一个走出来。

    山风灌进领口，带着雪峰上那种冷冽的、干净的寒气。

    阿尔法站在航母外面的空地上，身后跟着阿尔法一号、二号、三号。

    四个九米高的启明星人并排站着，灰白色的膜质皮肤在雪山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一千多个基因人从航母后部舱门走出来，排成几列长队，往黑色区域深处走去。

    那些基因人有男有女，统一穿着深灰色的作战服，走路的时候步伐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影子先生。”阿尔法走到萧默面前，九米高的身躯蹲下来，三只眼睛弯了一下，“我们要走了。”

    萧默站在它面前，仰头看着那张人类的脸：“回启明星？”

    “对。带着母星的人回去。任务完成了。”

    “你们的一千多个基因人呢？”

    “他们留在黑区域。你帮我们管着。等他们适应了地球环境，让他们自己决定去哪。”

    萧默沉默了两秒：“那些基因人里面有人想跟你走吗？”

    “有。但没办法。小飞船装不下那么多人。只能让他们留在地球。”阿尔法说，“你帮我们照看他们。以后有机会再来接他们。”

    萧默点了下头：“行。我管着。”

    阿尔法站起来，从背甲侧面的储存格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透明晶体，递给萧默：“这是启明星的星图坐标。”

    “母星的位置，虫洞的位置，航线的位置，全部在里面。如果有一天你们地球的科技水平能达到星际航行的程度，可以来启明星做客。”

    萧默接过晶体，透明的晶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蓝光。他把晶体攥在手里，抬头看着阿尔法：“一定。”

    阿尔法三只眼睛弯了一下，嘴角咧开：“我等着。”

    阿尔法四兄弟转身往小飞船走。

    小飞船停在黑色区域边缘，银白色的外壳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四个人依次钻进舱门，舱门合拢，小飞船底部的喷口开始喷出淡蓝色的火焰。

    萧默站在航母旁边，看着小飞船从雪地上缓缓升起来，越来越高，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灰白色的天空里。

    “走了。”沈寒霜走到他旁边，丹凤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天空。

    “走了。”萧默把晶体收进胸口的口袋里，转身看着航母甲板上那几排储存器，里面装着从飞船残骸上拆下来的所有部件——动力系统、导航系统、通讯系统、武器系统接口、能量结晶、基因库样本。

    “这些东西……”维多利亚从航母里走出来，浅灰色作战服上还沾着海底的盐渍，“全部留给地球了。”

    “全部留给地球。”萧默走到储存器旁边，手在金属外壳上拍了一下，“够我们研究几十年了。”

    汉斯和亚历山大站在航母舱门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我算看明白了。”汉斯说，“我们跟启明星人的差距，比想象的大得多。”

    亚历山大点了下头：“一百年。至少一百年。”

    萧默转过头看着他们：“那就花一百年追上去。反正东西已经留在手里了。”

    汉斯笑了一声：“你这人心态倒是好。”

    “不好能怎么办？”萧默往航母里走，“回去慢慢研究。总有一天，地球的飞船也能飞出太阳系。”

    他走到航母舱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所有人：“走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