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乱成一团,各系部队一次次被打散编制,又重新组合,人员换了一波又一波,早已经和过去的部队去去了关联。在这种情况下,已经不会有人再会在意一支营级部队,设立的秘密训练基地。”
大概所有人,都有对秘密、基地、宝藏这些词语有着绝对的好奇与关注,就连雷震也不能免俗。迎着雷震瞪得大大的双眼,马兰继续道:“事实上,所谓的秘密训练基地,也只不过是选择了最有代表性的天然训练环境,再加上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建立小型补给库,预留了适当的物资罢了。你只要按照我地图上标注的坐标,就可以找到我们在那里预留的武器和补给,虽然数量并不多,也不可能再得到新的补充,但是已经足够你一个人,进行自我训练。”
“在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进行自我训练,的确是太艰苦了一些。但是我想你能在大山里孤独的生存三年时间,到了今时今日的你,早已经坚强的不会再被这样一个敌人打倒!”马兰当着雷震的面,又把那一份里面放了四份地图,代表了特种作战领域对各种地形最大适应能力的信封,重新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工部局强行带走了谢晋元团长和十几位军官,无论是军营里剩下的官兵,还是上海各界都在不停的对工部局进行抗议,各大报社和电台,更发表了评论员文章,我想谢晋元团长那边,也一定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抗争。看白俄士兵对我们的态度,工部局大概已经无法承受过重的压力,已经有了软化的趋势。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最多再过一个月,谢晋元团长和其余十几位军官,就会被重新送回来。在他们回来之前,你能从我这里学多少,就尽力学多少吧,其余的,就要你带上我这四份地图,自己去领悟和磨练了!”
雷震的身体突然狠狠一颤,他望着马兰,问道:“你要走?”
“是的,我之所以留在这里,就是因为我欠了你和谢晋元团长的情。我把自己会的,懂的,都教给你了;在谢晋元团长被带走的这一段时间,我帮他看着军营,想尽一切办法防止日本情报部门派出的特工进行破坏,当他重新回来,我把军营再交还到他手中的时候,我也不再欠他什么。”
说到这里,马兰突然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遥望着头顶一缕飘渺无方的白云,低声道:“在这个军营里呆了快一年时间,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也应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第十四章节 军统局掌门人
全营三百多名官兵,在一连三排排长余德才的带领下,静静的站在军营的门口,静静的凝视着几辆汽车,带着颠簸而起的飞尘,在他们的视线中慢慢放大。当这几辆汽车终驶到了孤军营的门前时,从里面走下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看起来又削瘦了几分,又沧桑了几分,眼睛中却依然带着一种海一样的浩瀚与包容的男人,不是他们的谢晋元团长又是谁?!
每一个人都努力挺起了自己的胸膛,他们就是要让团长看一看,到现在他们仍然是一支打不垮,拖不散的铁军。
自从谢晋元团长和十六名军官被马飞少校连夜带走,到现在,已经整整过了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通过孤军营全营官兵连绝食都用上的抗议,通过全上海市民的集体抗议,通过各种媒体的宣传,通过上海商会一些爱国成员的四处奔走,工部局终于用含含糊糊的态度,承认在处理孤军营一系列事件,采用的方式“有些过激”。在把谢晋元等十几名被隔离的军官,连带一面国旗,一起送回了孤军营后,并公开承诺,在节假日时,允许孤军营悬挂国旗!
经过了太多的波折,流了太多的鲜血,但是不管怎么说,在这一场因为升旗而引起的冲突中……中国军人赢了!
谢晋元的目光直接落到了马兰身上,他对马兰微微颔首为礼,沉声道:“辛苦你了!”
只有真正熟悉谢晋元的人,才能听出他这一句话的重量。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大恩不言谢”,到了这个时候,谢晋元已经不需要再对马兰多说什么。他知道就是这个女人,为他守住了军营。就算谢晋元和十六名军官。被隔离到另外一个“环境更好,更适合军官居住”的地方,但是他仍然通过一切可以利用的渠道,去打听孤军营的消息。在这三个月时间里,日本情报机关派出的敢死队,绕着军营不停打转,如果不是马兰把整个军营守得无懈可击,也许他回来时。面对地已经是一片狼藉,遍地尸体的死地、绝地!
谢晋元的目光缓缓从马兰的脸上滑过,落到了雷震的身上。谢晋元仔细打量着雷震,看着他站在那里的姿势,看着他的气度,他的神态甚至是他身体地每一个细节,谢晋元笑了。三个月时间不见,雷震已经是一个军人了!
而那个用深情的眼神凝视着他。任由伤情的泪水默默从双眸中悄悄涌出,迎着他的目光,却仍然可以扬起一个温柔笑容的女人,不是他的妻子凌维诚是谁?!看着凌维诚那又哭又笑的脸,感受着她对自己那种发自内心。没有半点虚伪的尊敬与理解,再看看站在凌维诚身边,用委屈地泪眼,望着他的那双儿女。谢晋元只觉得自己的内心突然被什么给塞满了。
就是在谢晋元回来的这一天,在把三个月时间发生的一切,向谢晋元做了详细汇报,终于将身上地责任放下后,马兰对谢晋元提出了辞行。“谢团长你带领全营兄弟呆在孤军营里,就是把自己放到了最危险的战场上,进行一场绝对不能有任何缩的战斗!你们仍然在不停的战斗,而我。也应该去寻找一个更需要我地力量的战场了。”
谢晋元并没有丝毫的意外,他默一沉默后,道:“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是一支在国军战斗力中,排名前三甲的精锐部队,一九三六年在战场上崭露头角,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仅仅事隔一年,就在南京保卫战中。于长江边全军覆没。实在是另人扼腕长叹。现在你已经没有了部队,你回去后打算去哪里?”
“日本对我们中国虎视眈眈。他们的情报部门,已经针对中国,进行十几年的情报收集,他们军事地图甚至比我们自己手里的更详细,也更精确。可以说这场战争还没有开始之前,我们已经输了!而在战争开始后,日本情报机关,更在军事情报收集、政治舆论宣传、暗杀等领域,继续发挥着重要作用。到了这个时候,很多人心里都认为,放弃抵抗比拼死一战强,当汉奸卖祖求荣比当抗战英雄强,甚至有人认为,国民政府统治太黑暗,还不如请日本人来管理中国,建立一个‘大东亚共荣圈’,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情报机构,和日本情报部门对抗,很可能支撑我们整个民族抗争地基石,都会被他们一点点撬动,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真的要亡国了!”
在回答谢晋元的问题时,马兰显然已经为自己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我想去投奔戴笠先生,他是黄浦第六期的学生,参加过北伐,算是我的学长。”
谢晋元点了点头,他知道戴笠这个人,大家同在黄埔军校进修,只差两个班级,在这种抬不见低头见的情况下,总会有交集的机会,更何况谢晋元还有着一双识人地慧眼。
戴笠给谢晋元地印象,就像是一个影子。无论是在哪里,戴笠都有办法,让自己隐藏在最黑暗的角落,成为最不引人注目地一个存在。他更思维慎重,具有极强的记忆力,和旺盛的精力,更重要的是,戴笠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并擅长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况下,利用各种蛛丝马迹,一步步追溯到事情的起源与真相。在当时谢晋元就认为,拥有这一系列优点的戴笠,简直就是一个专门为做情报工作而出生的天才!
“戴笠先生是一个精通情报战的大师,三二年就成为‘中华复兴社’社长,现在更是军统局副局长,主持大局和日本情报机关针锋相对,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只能用奇迹来形容的战果。就连美国人都说,戴笠是‘中国的间谍大师’,更有人说他是‘中国近代史上最神秘的人物’……”
聆听着马兰对戴笠的描述,谢晋元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马兰对戴笠的尊敬与欣赏,他轻轻挑了一下眉毛。但是他最后毕竟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马兰说地这一切都没有错,戴笠的确是做情报方面的天才,而且有勇有谋,对党对国家对领袖,都有着相当狂热的忠诚,否则的话,蒋委员长就绝对不可能把年纪不大,资历尚浅的戴笠调入军统局。成为权震一方的风云物。
但是戴笠毕竟是一个人,也有自己的缺点,而且是一个大大地缺点!
戴笠原名戴春风,字雨农,是江山保安乡人。戴笠六岁丧父,说白了就是从小缺乏管教,所以才拥有浪荡性格,在读中学时就因为桀骜不驯。被学校开除,从此开始闯荡江湖,浪迹在上海、宁波、杭州等地,还曾经在浙江军阀周凤歧的手下当兵。最后戴笠在上海认识了杜月笙,双方志同道合。结为拜把兄弟,算是拥有了自己的影响力。并于民国十五年,赶赴广州,以戴笠这个名字考入黄埔军校第六期。
而真正让戴笠“崭露头角”。得到蒋委员长和胡宗南赏识,两年后调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作战参谋主持情报工作,最终奠定事业发展基础的就是……在四一二政变中,揭发同学中二十多名共产党员!
像戴笠这样一个在“江湖”上闯荡多年,和各种帮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物,在还读中学时,就曾经非礼过尼姑庵里年轻貌美的尼姑,到了今时今日。手握大权后,这种缺点,更是得到了充足发展的土壤。就算谢晋元并不是一个喜欢听流言蛮语的人,也知道戴笠喜欢逛妓院追逐女色地事情。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戴笠不只喜欢在外面沾花惹草,甚至还会吃窝边草,而且吃得够肆无忌惮。无论是明星、舞女、自己手下的女特工,还是部下的亲人甚至是朋友的老婆。只要是看顺眼了。找到机会他都会想办法一近芳泽。
在这方面,戴笠当真称得上是色中恶鬼!像马兰这样气质与外表都绝对算上上之选。更拥有一种另类美感的女人,戴笠当然会喜欢,当然希望能一近芳泽。谢晋元之所以最后还是没有提醒马兰,就是因为他相信,戴笠能走到今时今日的地位,就算是被美色迷惑,也应该清楚的知道,有些人绝对不能去碰!
想成大事,就必须有一批忠心耿耿,又能帮众自己支撑大局对抗狂风骤雨的中坚力量!只要有机会,马兰很快就能在戴笠面前,展现出一个经历过最残酷战争,对特种作战、情报战都有相当了解的战争机器,所具备地最优秀特质。究竟是要一个得力的手下,还是一个床上随时可能会翻脸几秒钟就可以徒手杀人的玩伴,戴笠自己会去小心的评判。
还有,就算马兰不说,谢晋元也能猜出马兰的身世背景。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可是直属于黄埔军校,起到示范作用的精英部队,说白了就是蒋委员长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可以放心依靠的御林军。而接受过德国特种部队教官两年特殊训练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直属特务营,更是这支部队精锐中地精锐,没有和党国千丝万缕的联系,没有相当的背景来证明忠诚,仅仅有实力,绝对不可能在这样一支部队中,拥有指挥一个连的权力!
算来算去,在整个社会上层,真正能排得上数的马姓氏族,也只有马元斋、马老太爷这一家了!无论戴笠如何色胆包天,如何胆大妄为,想要动和上海青帮,和整个上流社会,和蒋委员长都有着密切联系的马家千金,只怕也要三思而后行了吧?!
“看来已经下定了决心。”谢晋元对着马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他微笑道:“那我就祝你马到成功,在自己新的领域,闯出一片更辽阔地天空!”
“那我就祝你和军营里所有地兄弟,可以平平安安的离开这里,回到真正需要你们的地方,继续发挥出百分光与千分热!”
两只有力的右手在空中紧紧相握,马兰和谢晋元这两个中国最优秀,因为命运的机缘,而共同度过生命一段时光的军人。彼此感受着对方手指传来地力量,品尝着对方发自内心的祝福与关切。他们同时沉声道:“保重!”
在马兰走出自己的房间之前,谢晋元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那么……雷震?!”
“他很有天分,更具备了成功者最需要拥有的专注与执着,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谁,能成长得这么快。大概,他就是那种天生的军人。”
马兰没有回头。她轻声道:“雷震是一条狼,一条在最残酷的大自然里,经历过生死磨砺的狼!我不需要告诉他,应该如何去生存,我只需要教导他,如何把自己的牙齿和爪子磨得更锋锐,如何让自己地进攻更快更有效。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我这个老师。也不再是这个束缚了自由的军营,而是应该回到他原来的世界,在最广阔自由的空间中,通过一场场实战,让他能够把理论升华为经验!”
留下这些话。马兰走了,她双手空空,带着全营三百多名兄弟的祝福,离开了这个她曾经生活了将近一年时间的孤军营。凝视着马兰坦坦荡荡渐渐走远的背影。再看看身边气势日渐沉稳,但是双眸中却始终隐藏着两缕火焰地雷震,谢晋元不由陷入了长久的深思。
就在当天晚上,谢晋元拎着一只收拾好的军用背包,找到了雷震。在这个背包里,放着几天的干粮,放着谢晋元在被迫离开孤军营的三个月里,亲手写出来地各种东西。放着一套粗布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06页 当前第
84页
目录 上一页 ← 84/20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