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寺站在穿界门前，向海燕和银城道别。

    门框泛着淡蓝色的光晕，内部是旋转的灵子涡流，通往尸魂界的通道已经稳定。

    吉原的夜风带着脂粉和酒气吹过，远处的灯火依旧通明。

    「言寺五席请放心。」银城认真地说。

    这几天的训练让他对尸魂界有了大致了解，也更清楚眼前这位的背景有多惊人。

    「我会照顾好这里的。」

    海燕在旁边补充：「我会好好教他规矩。」

    言寺摇摇头。

    「这世道，」他看着街道上那些醉醺醺的行人，看着栏杆後那些强颜欢笑的女子，看着屋檐下飘荡的魂魄。

    「人不人，鬼不鬼，真是难看。」

    转回视线看着银城。

    「你做好职责范围内的事就行，至於别的————」

    「全看你心情而定。」

    说完摆摆手，转身跨入穿界门。

    光幕吞没他的身影，门框上的灵子纹路闪烁几下，然後暗淡下去，恢复成普通的门框。

    银城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言寺五席这话————是什麽意思？」

    海燕伸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言寺老哥是我见过最纯粹的「死神」。」表情很严肃，「他刚才的话，你要记在心里。」

    他看着银城，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是人，但已经有了死神的身份，正因为这样，才更要注意做事的边界，千万不要过线。」

    作为前大贵族，海燕太清楚死神对现世的影响有多深。

    在普通人类眼里，死神不就是鬼魂吗？

    可现世，却处处被这些鬼的力量渗透操控。

    这世道，确实人不人，鬼不鬼。

    言寺会烦躁，太正常了，但这些问题，不是单靠某个人就能改变的。

    银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脑子里还在消化这些话的含义。

    「哈哈，别担心。」海燕松开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我这次出来有三个月的任务时间，会慢慢教你的。」

    银城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日曜。

    那女子安静地站在阴影里，穿着简单的素色和服，手里拿着一支长笛。

    她没有看这边，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

    「那她呢？」银城问。

    海燕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沉默了几秒。

    「她是人。」

    说完，海燕转身朝街道走去，开始今天的例行巡逻。

    银城连忙跟上，脚步很快，脑子里还在反覆咀嚼刚才的对话。

    言寺回到尸魂界。

    双脚踩在静灵庭的青石板路上时，周围的灵子浓度明显升高，空气变得清爽，没有现世那种混杂的欲望和死亡的气息。

    但他脑子里立刻响起了声音。

    「到底还要多久？」

    冰轮丸又冒出来了。

    「快了。」言寺低声回应。

    他低头看向腰间的斩魄刀。

    冰轮丸收在鞘中，刀身安静，但意识很活跃。

    这柄野生斩魄刀隔三差五就催促他找主人，说实话挺烦的。

    当初捕捉野生斩魄刀的计划，想法没错。

    能成为野生斩魄刀的，实力都不会弱。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他的内心世界太破碎，任何有自我意识的斩魄刀看到那景象，都不会认为他是个好主人。

    冰轮丸这样的最强冰雪系斩魄刀也只是暂时借住。

    就算外面还有什麽风系最强，土系最强的野生斩魄刀，最终结果估计也和冰轮丸一样，不会真正认主。

    再去寻找只是浪费时间。

    果然还是得弄到艳罗镜典。

    那把刀不在乎主人是谁，它需要吞噬灵魂来使用能力，所以谁拿着都一样。

    只要能承受代价，谁都可以用。

    言寺脚下方向一转，朝蛆虫之巢走去。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时，浦原喜助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他站在工作台後，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按在台沿，另一只手藏在身後，那里估计有隐藏的逃生通道按钮。

    看见言寺进来，他立刻开始狡辩，语速飞快：「言寺老哥！後面的订单已经全退了！现在做的只有白哉队长，更木剑八队长和六车拳西队长的义骸！您的一件单子都没接！」

    他边说边用眼神示意旁边的涅茧利。

    「帮我证明啊！订金都退掉了的！」

    涅茧利冷哼一声，没说话，但也没反驳，这算是间接证明了浦原的话。

    言寺没往前走，就堵在门口双手抱胸，盯着浦原。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还有灵子灯发出的稳定光线。

    浦原额角渗出冷汗，按在台沿的手微微用力。

    几秒後，言寺终於开口。

    「我在现世，杀死了一只有死神力量的虚。」

    浦原和涅茧利同时愣住。

    然後两人的表情迅速变得严肃。

    浦原站直身体，藏在身後的手也收了回来。

    涅茧利从工作台後走出来，眼睛盯着言寺。

    「言寺老哥，」浦原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应该知道，如果虚刚吃掉死神，多少会有死神力量的残留吧？」

    但他不认为言寺说的虚会是这种情况。

    言寺撇撇嘴：「废话，那只虚的双爪完全由死神力量构成，性质已经接近斩

    魄刀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还是只亚丘卡斯。」

    浦原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原本的研究计划里，有一套方案就是死神和虚的力量融合。

    但因为担心副作用太大，毕竟虚的力量太暴戾，太不稳定。

    所以才选择了相对温和的灭却师力量作为突破口。

    可现在，居然出现了已经融合死神力量的虚？

    「屍体呢？！」涅茧利激动地大喊。

    他研究魂玉不只是为了突破死神极限，更是为了探索魂魄创造的奥秘。

    这个世界上的魂魄分为几大类，而死神与虚融合产生的新类别，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发现！

    虽然还算不上真正的创造，但已经是巨大的突破！

    浦原走到工作台前，指着台面中央那颗被重重封印的魂玉。

    「目前我们的研究，还没能让它完全稳定下来。」

    「别管这些了！」涅茧利的声音又高了几分，「屍体呢？！」

    言寺也走到台边，看向涅茧利。

    「消散了，当时我认为旁边有人埋伏，没有余力保存屍体。」

    那只虚绝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如果虚吃掉死神就能融合力量，这麽多年下来，早就该出现无数案例了，但记载里一次都没有。

    「我在警戒暗处的敌人，」言寺继续说，「所以也没办法记录过去」，但55

    他转头看向浦原。

    「不管那只虚是谁弄出来的，他能做出来，你们呢？」

    这句话才是他来蛆虫之巢的真正目的。

    刺激。

    蓝染那边的实验已经快出成品了，而浦原和涅茧利还在魂玉的稳定性上打转，连灭却师力量都融合不好。

    这两个人都有傲气。

    尤其是涅茧利，他绝对不能容忍别人在科研上超越自己。

    果然，涅茧利立刻吼了起来：「开什麽玩笑！不就是让死神和虚的力量融合吗？！」

    他转头瞪着浦原。

    「我就说要从虚的方向入手！你偏偏要选灭却师！」

    浦原没反驳，盯着工作台上的魂玉。

    「虚的材料没问题。」浦原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

    「拜托夜一队长就能弄到，只是————」

    「虚的力量比灭却师难控制得多，风险太大了。」

    「那就去弄吧，浦原。」言寺说，声音依旧平静。

    「要是让别人先研究出突破死神极限的办法，结果如何，就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

    他看着浦原的眼睛。

    「你要明白，开始研究这方法的人，自身实力肯定不会弱。」

    浦原的脸色变得难看，他当然明白。

    有突破一等灵威需求的，最少都是队长级实力。

    他自己开始研究，最初只是想帮言寺突破，好让言寺能做更多正确的事。

    但现在，有别人也在研究同样的课题，而且进度可能更快。

    「明白了。」浦原深吸一口气，「言寺老哥，我这就去拜托夜一队长。」

    言寺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但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然後毫无徵兆地转身，几步走到浦原身边。

    浦原还没反应过来，言寺已经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正事说完了。」言寺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现在该聊聊，你制作我义骸的事了。」

    浦原愣住了。

    「哎？」

    下一秒，言寺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

    砰！

    鼻梁正中，力道控制得刚好，不会造成永久伤害，但足够痛。

    血线从鼻孔飙出，浦原整个人向後踉跄，撞在工作台上，仪器哗啦响成一团。

    言寺收回拳头，甩了甩手。

    「下次，」他看着捂着鼻子，眼泪汪汪的浦原，「别擅作主张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对着两人挥挥手。

    「不然就是山一样大的拳头了。」

    实验室的门关上。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後传来涅茧利毫不掩饰的大笑。

    「哈哈哈哈！活该！」

    浦原捂着鼻子，从工作台上摸出块手帕擦血，声音闷闷的。

    「笑什麽笑————你也有份——

    「我可没做。」涅茧利立刻撇清关系。

    「订单是你接的，图纸是你画的，材料是你准备的，我最多————提供了点技术建议。」

    浦原翻了个白眼，但没力气反驳。

    他擦乾净鼻血，走到水池边洗了把脸，冷水拍在脸上，疼痛缓解了些。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鼻子，叹了口气。

    然後转身走回工作台。

    「行了。」浦原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开始干活吧，虚的材料，融合方案，风险控制，我们得赶在别人前面。」

    涅茧利也收起笑容，走到他身边。

    两人盯着工作台上的魂玉，实验室里重新响起仪器运转的声音，还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