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镇南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去了平阳。

    他没开车，坐的大巴。

    用他的话说，开车的太扎眼，坐大巴混在一堆老百姓里头，谁也注意不到一个不起眼的老头。

    到了平阳之后他住进车站旁边一家小旅馆，登记用的假身份证，名字叫周德贵，职业填的退休教师。

    平阳市比省城小一圈，但热闹程度不差。

    周镇南放下行李之后先没急着干活，在街上转了半天，把平阳的主干道和几条重要巷子摸了一遍。

    刀疤刘的据点不难找，周镇南在街上转了不到两个钟头就听见有人提了一嘴“刘爷的场子”。

    顺着话头摸过去，在城东一条步行街后面找到了一家叫“金碧辉煌”的娱乐城。

    门口停着好几辆豪车，进进出出的都是些脖子上挂金链子的主。

    周镇南没进去，在街对面小卖部门口坐着喝了瓶汽水，观察了一个钟头。

    娱乐城门口站着四个保安，个个膀大腰圆，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带着家伙。

    正门进去的人要么是熟客，要么有人领着，生面孔进门得先让保安拿对讲机问一句才放行。

    “防守挺严。”周镇南心里记了一笔。

    他又绕到娱乐城后面，后门开在一条窄巷子里，铁门紧锁着，门口有个摄像头对着巷口。

    巷子尽头通着另一条街，算是条退路。

    周镇南把位置记好，又转到娱乐城侧面。

    发现二楼有一排窗户朝着步行街方向，其中一扇窗户外面挂着空调外机，看着像是办公室。

    摸完据点，周镇南开始找王翠芬。

    这个容易，他托了平阳当地一个在工商局上班的老关系，查了王翠芬名下的注册信息。

    一查吓一跳，王翠芬名下除了那家接收“管理费”的账户之外。

    还挂着一家商贸公司、一家典当行和一个货运站。

    法人代表都是她，但实际经营人一栏填的又是别人的名字。

    绕了两道弯之后才指向刀疤刘手下的一个亲信。

    “这女人就是个白手套。”周镇南在电话里跟陈涛汇报。

    “刀疤刘把明面上的产业都挂在她名下，出事了她顶缸，赚钱了刀疤刘拿大头。”

    “王翠芬本人住在城西一个高档小区里，我蹲了一天。”

    “看见她开一辆红色宝马进出，四十来岁，打扮得挺时髦，看着就是个被包养的。”

    “刀疤刘跟她什么关系？”

    “明面上没关系。但王翠芬住的那套房子是刀疤刘的产业，登记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

    两个人肯定有往来，只是藏得深。”

    陈涛在电话那头琢磨了一下：“娱乐城二楼那排窗户，你估计刀疤刘的办公室在哪一间？”

    “从左数第三间，空调外机位置最显眼。”

    “而且那间窗户里面拉着百叶帘，白天也遮得严严实实，不像普通包间。”

    “行。周老你再蹲两天，重点摸两件事。”

    “第一，娱乐城每天几点人最少，换班时间是什么时候。”

    “第二，刀疤刘平时住哪，除了娱乐城他还去什么地方。”

    周镇南应下，又蹲了两天。第三天晚上他给陈涛回了电话。

    “娱乐城每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人最少，保安换班就在这个时间段，后门只留一个人看着。”

    “刀疤刘住在城北一套别墅里，但他每天晚上十二点之前肯定到娱乐城，待一宿，早上六点多回家睡觉。”

    “那个先生呢？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打听到了。”周镇南压低声音。

    “娱乐城有个服务员跟我混熟了，那小伙子嘴不严。”

    “说每个月月初都有个戴面具的男人来找刘爷，刘爷对他客气得很，每次都亲自到门口接。”

    “那男人待一两个钟头就走，从来不在场子里过夜。”

    “这个月月初他来过没有？”

    “还没到日子。今天才二十八，按规律应该是下个月二三号左右来。”

    时间够用。陈涛挂了电话之后把苏妙语和千岁老祖叫到一块，把平阳的情况摊开说了。

    “计划分两步。”陈涛在纸上画了个简图。

    “第一步，先把刀疤刘拿下，控制住娱乐城。”

    “第二步，用刀疤刘的手机给先生发消息，就说这个月有一批重要货要到，请先生提前过来验货。”

    “先生要是信了，来了就进咱们的口袋。”

    千岁老祖嚼着花生米问：“刀疤刘什么修为？”

    “至尊后期，跟老瘸差不多。”

    “那没事，老夫一巴掌的事。”

    “不能光靠你拍人。”陈涛摆摆手、

    “娱乐城里保安加打手少说二三十号，你拍得过来，但万一有人趁乱跑了报信，先生那边就惊了。”

    “得先摸进去控场，把刀疤刘单独堵在办公室里，剩下的人群龙无首就不敢动了。”

    苏妙语想了想：“我从苏家带十个护卫过去，配合周老先把后门和侧巷封了。”

    “你带千岁老祖从正门进，直扑二楼办公室。刀疤刘一倒，剩下的人让周老处置。”

    “行。”陈涛点了头，“明天咱们去平阳。周老继续在那边蹲着，等我们到了碰头。”

    第二天下午，陈涛、苏妙语和千岁老祖开了两辆车往平阳赶。

    苏天赐留在省城盯着钱多福和城南那个卖菜老头，周镇南在平阳接应。

    傍晚时分到了平阳，周镇南在车站旁边的小旅馆里把最新情况说了。

    “娱乐城今晚有个活动，听说请了个什么三线小明星来暖场，人比平时多。咱们趁乱摸进去更容易。”

    陈涛摇头：“人多容易误伤。等人散了再动手，凌晨三点是最佳时机。”

    几个人在旅馆里等到后半夜。

    两点半出发，到了娱乐城附近，果然看见门口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喝多了的在路边晃悠。

    凌晨三点的钟声一过，后门和后巷同时动手。

    周镇南带着苏家护卫把后门保安控住，苏妙语从侧巷摸进去封了消防通道。

    陈涛和千岁老祖大摇大摆走正门，门口两个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千岁老祖一手一个按在墙上。

    陈涛径直上二楼，一脚踹开左数第三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