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引导台之人扔下明刊，走过来大声质问的模样。

    吴有性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受雇朝廷本意引导百姓之辈，竟然成了刁难问诊百姓的恶犬。”

    “官方医馆的郎中而已，何时成了大人？！”

    吴有性这一巴掌，把那引导之人打的原地转了一圈随后瘫倒。

    捂着自己脸颊恶狠狠看向吴有性。

    “胆敢在官方医馆行凶，必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怒骂刚进行到一半，被吴有性一脚踹在嘴上戛然而止。

    吴有性明白了。

    明白为何前来处置这些的是自己，而非锦衣卫或者刑部。

    因为自己是一手操办医馆落地的，对这些医馆很有感情更对这些郎中极为信任。

    如果今日来的不是自己，而是锦衣卫或者东厂、刑部。

    自己看到奏报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不信自己亲手操办落地的医馆会变成这样，更不信那些医学院结业之人会变成这样。

    同时。

    除了自己之外，没人能彻底根除顽疾，更没人比自己更适合制定相应的防治手段。

    所以，这是陛下给他准备的功劳，更是在维护他的名声。

    如果是别人前来，他会被牵连成为一生的污点。

    这一刻，在四国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吴有性，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气。

    引导台之人的喊叫，也惊醒了那些正在‘午休’的郎中大人。

    睡眼惺忪，面带愤怒的推开房门。

    “是谁在大呼小叫？”

    “医馆重地不得大声喧哗，来人，将其赶出去！”

    吴有性转头，看向那开口之人。

    “你是郎中？”

    那人皱眉：“你是何人？”

    吴有性向前迈出一步：“按照大明医馆规矩，此刻乃是公开问诊的时间。”

    “你所在的屋子更为诊室，为何房门紧闭不让百姓入内？”

    那人闻言冷冷一哼。

    “医馆之事岂容你等指手画脚，何时诊疗何时休息自有医馆定夺。”

    “现在，医馆不对外开放，立刻离开这里！”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时，那被吴有性一脚踹在嘴上之人连忙上前。

    “武大人为小人做主啊，此人公然行凶．．．．．”

    看着引导台满脸是血的模样，那姓武的郎中勃然大怒。

    “竟敢如此嚣张，现在你不用走了．．．．”

    吴有性伸手抓住这姓武之人的头发，嘭的一声撞在门框上。

    随后像丢垃圾一样，将其丢在地上。

    “挨个破门，可以叫但不能跑，留一个放出去就行。”

    吴有性身后跟着的，可都是锦衣卫和东厂的好手。

    这些人跟着他一起去了日本，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得令之后，那些紧闭的房门被暴力破开。

    正在午睡的郎中被暴打随后丢出房间，最后留下一个让其去求援搬救兵。

    吴有性就坐在医馆的大堂里。

    脸色很平静，但脚边放着一个大大的药箱。

    他是郎中，天职是救人。

    但他现在是官，大明朝廷专管医馆的官。

    杀人，也是在救人。

    医馆系统和教育系统基本相同，独立于地方府衙之外受太医院直接管辖。

    太祖时期设惠民药局，本意和现在崇祯是一样的为百姓医疗兜底。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已名存实亡。

    府设提领，州县设医官。

    另外还设立医学，府设正科、州典科、县训科。

    这是专门管理惠民药局的官员称谓，大明医馆落地时吴有性提议继续沿用这等官员配置，所以没有进行任何改动。

    不受地方府衙管辖，太医院又远在京城且朝廷对医馆的拨银极为大方。

    正所谓有钱有势。

    所以这些医官在地方的威望极高，地位甚至还要在地方官之上。

    而听闻有人闹事，竟敢当众殴打医馆郎中。

    这些医官怒气冲冲而来。

    在如今的大明，早就没了什么亲王贵胄，就算高官子弟也不敢公然为非作歹。

    所以下了马车大步而进，看到了坐在大堂的吴有性。

    “你是何人，竟敢在医馆造次。”

    “活的不耐烦了吗？”

    但刚进门就被一拳干倒，随后扔到一旁但又留下一个让其去搬救兵。

    这人就是这样。

    靠山是谁，被干了之后一定就会去找靠山求援。

    期望靠山为自己撑腰出气。

    所以吴有性的办法很暴力，但也省去了什么审问追查背后靠山的步骤。

    而这靠山和人脉就像套娃，一扯一大串一扯一大片。

    当分量足够横着走的人也被干倒，那他的靠山就知道光靠官位不能让对方惧怕。

    所以就会向地方交好的官员求救，带着府衙兵卒或者衙役前来。

    这，又能剩下大把审讯的时间。

    但凡贪腐出现绝对都是窝案，这一点亘古不变。

    可问题出现了。

    他们能摇人，吴有性也能。

    而且摇来的是最顶级暴力机构的锦衣卫和东厂。

    就在一地最高医药官员提领到达后，见到大批锦衣卫腿肚子猛然一抖。

    刚要对吴有性拱手询问姓甚名谁，一枚官印甩到了他脸上。

    大明太医院副座，吴有性。

    如果说是李志明亲至，一切还有转圜余地的话。

    在吴有性三个字出现后将其彻底封死。

    他没有喝问也没有数落罪行，只是很平淡的问那个提领。

    “大明医馆门口的对联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这副对联本就是吴有性写的。

    每一处大明医馆的门口都有。

    持方苏众疾，捐躯护生民！

    所以当提领回答完毕后，吴有性微微点头。

    “嗯，既然为天下百姓可赴死，那就试药吧。”

    吴有性的办法很简单，试药。

    医官，和医馆郎中亲自试药，为天下百姓谋福医者首当其冲。

    你不试药谁来试药，要天下百姓来吗？

    不提罪责不提贪赃，试药就行。

    但这位吴大人的药谁敢吃？

    这可是刚刚弄死几十万人的主，所以提领当即开口。

    大人，若按您所说全部试药那医馆只能闭门，怕是会影响百姓们就诊求医啊．．．．

    吴有性转头，很是认真的看着他。

    “你认为，你们很重要？”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这提领的脑门点了点。

    “记住，不是求，而是问。”

    这位吴有性没有麻烦刑部，而是内部处理。

    整个州所在的医馆涉案郎中、医官全部被拉去试药。

    而且他那句话说的没错，你以为你们很重要？

    因为就在那些人被拉去试药的第三天，整整三辆蒸汽卡车拉来数百刚结业的郎中。

    等待分配的人多着呢，所以不是你有多重要。

    只要我有足够的魄力，就没有解决不掉的问题。

    而就是从那一刻起，大明所有医馆郎中的诊疗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试药录。

    也就是这个试药录出现的那一刻，大明医馆体系有了这样一个传统。

    如果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拿了不该拿的钱。

    就请自己把名字填在试药录上。

    这样能保住最后的体面。

    因为你不主动，那么你的全家就会很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