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他要说实话,对不起对他有恩的山翁,不说实话,对不起自己的学生和朋友。正左右为难,看见高宗旁边的女子眼睛如刀一样射向自己,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猜测那女子便是武昭仪。想到自己违心说话,必然触怒武昭仪,借陛下手杀了自己,再说谋逆案的两个主要证人都已经翻供,自己再替太尉隐瞒也扭转不了大局。识时务者为俊杰,实话讲吧!他供诉道:“陛下,老臣有愧。那封说刘将军、薛将军谋反的密折是按太尉大人授意所写,臣因受太尉大人多年照顾恩情,不得已违背了多年为人准则,欺骗了陛下,请陛下责罚。”
高宗到此时彻底明白所谓谋逆案是长孙无忌一手策划的假案了,心中更加恼恨。他刚想把三人轰出去,暂时看押,猛然想起了劫狱案,不由得问道:“你们是何人劫持出的大牢,可知那些人现在何处?”
张匡自然说不知道,其余二人都受到灵儿的百般教育和威吓,告诉他们如若陛下等人问起,就说不清楚蒙面人来自何方,不然杀其全家。刘志也不想再牵连紫薇之人,闹得自己也丢性命,所以急忙应道:“陛下,是一伙蒙面人,我不清楚是那路人马,禁军快来时他们消失了。”
而杜正伦想到灵儿和孙仁师他们都是高来高去之人,自己要是出卖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就掉了脑袋,还得牵连全族。再说,自己万一说出真相,再被武媚娘扣个诬陷朝臣的帽子,所以也装糊涂应道:“是蒙面人劫持了微臣。”
高宗见问不出所以,又猜测此事和媚娘有关,深究下去弄不好会牵扯甚广,故不再问,对旁边站立的柳阳说道:“先由你选派可靠之人,好好看管他们,万不可以走漏风声,带下去吧!”
“是,陛下。”高阳让禁军押着他们三人走了出去。
高宗沉默半天,满面怒容地说道:“这些逆子,竟然如此诓骗朕,构陷朕的忠臣良将,不整治他们,他们真以为朕是牌位呢。朕这就下旨意罢免、贬斥他们,看以后还有臣僚敢跟朕作对。”
武媚娘出言阻止道:“陛下不要着急。臣妾以为,此事还是小心处理为上。陛下既了然详情,先做好周密准备,才可行事,仓促行动别惹出什么不必要的祸端。
高宗点头认为有理,问道:“心肝可有好主意?”
武媚娘略加思索,道:“陛下,臣妾以为,其一,陛下应该秘密召李绩进宫面圣,让他保驾;其二,以陛下亲审为借口,传薛仁贵、刘仁轨等紫薇诸仕入宫,迅速恢复其职务,让其等人各就其位;其三,密诏李林龙所部火速到达京师郊外,囤兵威慑,防止反叛发生;其四,陛下下诏召集所有臣子上朝,将参与太尉府密商的逆臣趁机全部拿下,按律处置,可防后患;其五,趁此机会,重提废后之事,先有裴行俭等人被处置,余者皆心有畏忌,应无反对者。至于元老诸臣平时嚣张,与陛下多有意见相左者,或拥护长孙无忌之流,统统发配或者流放、贬官,如此朝堂之上,以后再无人孤立陛下,陛下威仪可立。”
高宗深感有理,点点头道:“媚娘真乃朕的智囊,计划可行。只是舅父长孙无忌毕竟有拥立朕登基之功,一同贬废,恐遭天下非议。”
武媚娘也知道处理这个死对头很辣手,寻思良久说道:“这次就动他,恐怕天下说陛下不仁义,妾身以为把他骨干全部扫清,他也就成了孤家寡人,暂时对陛下皇权没有威胁。太尉之职涉及军政大计,不可再给他,就改任他为太傅,位高而无权,以后机断就由陛下做主了。如此安排,可堵天下之口。他要安心辅佐陛下,再无事端,可以让其颐养天年,陛下也尊崇之;如若再生异心,当可重罚,则天下无人怪陛下不仁,而怨长孙大人不识时务,自取其辱。”
高宗再次点头道:“心肝安排的周全,朕全部照准!”
第十三章 帝后之争(雷霆)
三天后,苍鹰军到达长安西郊。旌旗鲜明,全军将士们刀枪林立,一万人队伍虽经长途跋涉,日夜兼程,但军容依然威仪。
李林龙纵马立在队伍前列,内心波澜起伏。昨天他前后接到两道圣旨,第一道是明旨,让他独自进京面圣。他正在思考如何应对这道旨意时,又接到第二道密旨,命令他带军火速抵达京师,全军暂时屯扎京郊等候新的旨意。
第二道旨意使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的他,看到了一道曙光。他认识到京师政局经过激斗,正在向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发展。
“山主,咱们怎样杀进京去?”自从那天知道京师动荡的消息后,娄师德满脑子都是杀进京把同窗救出的念头,天天缠着问进不进京,怎样杀进去。
当日,李林龙阻止了将士们的冲动,下令任何人不准再胡言乱语,否则军法从事。但李林龙没有办法消除娄师德心中复仇的想法。
弟子被抓、未婚妻秀香失踪使李林龙万分愤怒,但他清楚不到最后一步,是绝对不能率军造反的,因为自己这点兵力与京师诸卫比起来实在太少。真要杀将起来,冲进京师营救下狱的兄弟们,成功的可能性几乎是零。为将者谋定而动,最忌讳的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自己就是一个血性之人,这时候更应当冷静地审时度势。从现在局势来看,自己当时阻止部下冲动是明智的,京师政局还有翻盘的希望。
“命令军队就近择地扎营休息。”他下令道。
大军队没有按圣命在距离长安三十里的西大营屯扎,而是在距京城仅十里地的牛庄外屯扎下来。
中军大帐刚搭建好,李林龙在帅椅上还未坐稳,就听到外面欢声震天。他连问数声,才有将士飞跑进大帐,兴奋地禀报道:“大帅,大管家回来了!”
外面传来将士们问候的声音:“大管家怎么了?大管家没事吧?”
李林龙情绪激动,大步流星走出了中军帐。他看见了众将士团团蔟拥着几人走向中军帐,还有兵丁拉着随军的大夫远远奔来。众人见他出来,闪开一条过道,中间有两人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坐着的正是他日夜为之揪心的秀香。
将士们兴奋地跟随在后,人人脸上流露着说不出的喜悦。
“秀香,你怎么样?”李林龙奔了过去,大手紧紧握住了秀香的小手,眼神里的爱意和激动显露无疑。
秀香一看见李林龙眼圈就红了,轻声地说道:“山主,事情我没办好!”
“不怨你,咱是军人,论心眼耍不过那些心狠的政客。”李林龙语无伦次地安慰着,根本无暇顾及秀香是否能听懂。
“秀香姐,你伤重吗?”娄师德闻讯也挤了过来,兴奋地问道。
“不重,休息一段就好。”秀香轻描淡写地说道。
李林龙看她脸色苍白,缺少血色,心中疼痛难安,大手握的更紧了,说道:“秀香,进帐好好休息。”
秀香忽闪的大眼睛忽然落在跟在他身后面色冷淡的杨雪身上,脸上神情微变,说道:“山主,你身后是处月部的酋首杨雪吧?”
李林龙点点头说道:“她是雅婷,只是失忆了。”
秀香闻听,眼里再次滚出了泪花。李林龙心中无奈,轻声说道:“秀香,我答应的事,此事了后,一定会实现。”
“山主,卢维给你行礼。”卢维走到他面前行叩拜大礼。
李林龙松开秀香的手,双手扶住他,说道:“谢谢你,把秀香找回来。”
“山主,不是我的功劳,是咱紫薇第三届两位学弟,抬担架这两位,前面的是霍文宇,后面的是王孝杰。”
李林龙感激地说道:“两位学子,李林龙在此深表谢意!”
霍文宇、王孝杰应声道:“老山主,我们这回不走了,就参加苍鹰军,跟你干了。”
娄师德在旁边听道,哈哈大笑:“好啊,英雄出年少!到我老娄这干吧,你们这回算跟对人了。”
军医总算找到机会,安排担架进帐,仔细检查。
按照高宗的安排,以陛下亲审为由将紫薇诸仕都带到宫内,所有人被立刻恢复各自职位。薛仁贵授命守玄武门,而刘仁轨授命守朱雀门,左右羽林军则防守金銮殿。
李绩这只老狐狸,早就盘算过,只有跟随高宗这个正统皇帝才是永远的赢家。高宗召见他时,他立表忠心,并积极行动起来,向诸卫中自己嫡系将领下达了全面监视长孙系将领、如有叛逆行为立刻剿杀的命令。
一切准备就绪,宫城内上朝的钟声再次震耳欲聋地回响起来。
长安城内风云再起。
太尉府内,长孙无忌正在与诸遂良、来济、韩媛等人商讨如何将武媚娘彻底牵连进来,猛然听到朝钟响起,脸色大变,脱口而出:“这早朝早过,何来钟声?莫非朝中有大事发生?”
诸遂良等人也惊乱起来。
几人正在猜测,长孙秀进来禀报道:“长安令裴行俭来了。”
裴行俭不等通禀,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说道:“山翁,不好了,陛下把大牢里的紫薇诸人以亲审名义全部提到皇宫去了,现在京师内已经戒严了。有消息说,李绩目前在皇宫内。”
他话音还没落,杜远跑了进来说道:“山翁,李绩下令各军军营开始封营,只许进不准出,我想出营也出不来,后来跳墙才出来的,看样陛下要对咱下手了。”
长孙无忌脸色变得苍白。他不知道什么地方出现纰漏,自己转眼间成了人家网中的鱼。
外面的上朝钟声急促地传来,褚遂良问道:“山翁,我们还上朝吗?”
长孙无忌无力地说道:“听到外面的马蹄声吗?有人来接咱们上朝了。静观其变吧!是祸躲不过,顺其自然。”
金銮殿里,文武大臣站立两侧,高宗则端坐龙椅上。每个人都已经品到了异常的气味,心里惴惴不安,都在猜测这次圣上午后召集临朝的意图。
“陛下,今天有什么非常事情吗?为什么宫内外的禁军增加了很多?”长孙无忌作为首辅率先出列问道。
高宗冷漠地扫视了一眼群臣,把龙案上的张匡、杜正伦、刘志的新证词撇了下来,冷声说道:“裴行俭、你制造假证,构陷朝臣,扰乱朝堂,可知罪?”
裴行俭闻声扑通跪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捡起供词,草草地看了一遍,脸色更加惨白,应声道:“臣这也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陛下。”
长孙无忌见形势不好,急忙进保道:“陛下,裴大人实在冤枉,这些人定是重新串供,蒙蔽陛下。”
高宗见他们还在抵赖狡辩,愤怒地应道:“太尉大人不必再说。裴行俭自以为是忠良,别人都是逆臣,联络三十七名官员,结党构陷,证据确凿,罪则难逃。朕还没有糊涂到只信他一面之词,朕相信的是证据和事实,这不是他几句冒似忠良的话可以遮掩过去的。来人,宣读朕为他与同党准备好的旨意。”
执事太监站到台前,宣读圣旨道:“大唐皇帝诏曰:刘仁轨、薛仁贵等三十四名文武官员谋逆案经核查,纯系别有用心之人捏造,故上诉人等裁定无罪,全部释放,官复原位。参与构陷此案的文武官员经查证共有三十七名,企图蒙蔽圣听、陷害同僚,罪不可恕,予以严惩。长安令裴行俭系此案首谋,削职为民,永不录用;右金吾卫大将军张挺爽调任昆州长史、左卫中郎将毛言峰调任庭州司马;右卫将军杜远调任幽州录事参军事……”
在长孙府参与密商的人全被贬职后外放。武将也都被卸去兵权,贬为文官外放。
朝堂下跪倒一片。卫士将念到名字的大臣逐一带出。
太监继续宣读道:“中书令来济、尚书右仆射褚遂良、侍中韩瑗……等人身为朝廷重臣监察不明,任由裴行俭等人构陷朝臣,严重失职,故予惩戒。来济调降为台州(浙江临海县)刺史;褚遂良调降为潭州都督;韩瑗调降为振州(今广东崖县)刺史……
朝堂下又跪倒一片,共有二十七名重臣被贬职外放,他们这些人很快也被带了下去。
太监继续宣读道:“紫薇学堂国子博士杜正伦、长安府司仓参军事刘志、监门校尉张匡三人经不住利诱和严刑拷打,任意编排口供诬陷同僚,也当惩治,念其悔过之心,削职为民。大理寺正卿袁公瑜本为同审谋逆案大臣,不思公务,玩忽职守,任由假案构成,深负朕恩,酌令调降为易州司马。钦此。”
袁公瑜等也被带了下去。
“尚书左仆射李绩老成持国、勤勉忠诚,擢升为大司空;西州都督李林龙,战功卓越,擢升为镇军大将军,安西大都护府大都护,开国县公;左武侯大将军梁建方,忠诚可靠,擢升为兵部尚书;右屯卫大将军苏定方,谋略有佳,调任安西大都护府副大都护兼任西州都督……”
被重新任命的文武官员多达七十多人,基本都是从外州调任回京的。
长孙无忌在朝堂上见一道道旨意下来,转眼间把自己一系的人削职为民的削职为民,贬的贬、放的放,瞬间脑袋一片空白,呆若木鸡。很长时间心神才回转过味来,想替自己被贬的同僚说两句,动了半天嘴也没有说出来,因为他清楚帮助说情也已经阻挡不了大势所去。
太监继续宣读道:“太尉长孙大人为社稷鞠躬尽瘁,为免操劳过度,酌令调为太傅之职……
第十四章 攻城之战(军情)
陆陆续续,朝堂上的文武朝臣被带下快四分之一了,明确反对废后的大臣剩下没有几个了。高宗见时机成熟,说道:“王皇后有失德仪,朕欲废之,诸位爱卿有何异议?”
台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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