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却与废后之事必然联系在一起，显然他们都是武媚娘急用之人。如此则不得不令人忧虑，武媚娘仅是昭仪就已经跃跃然培养自己的嫡系人马，将紫薇诸生收为己用，倘若让她当了皇后，那么朝堂上下必然将统统换上她的臣下。女人涉国，陛下被架空，国之危机，社稷危机。那时，我等多已人头落地，而懋功兄你也必将步我等后尘，概因你威望高于李林龙，当被后来者敌视之！老夫所言，绝非危言，时间蹉跎，当证明老夫之言非虚言也！”长孙无忌真的动了肝火。

李绩不是个耳根子软，轻易被别人说动的人。但长孙无忌的话虽然夸大，确实有一定的道理，这把火在李绩心里燃烧起来。以武媚娘的手段，李林龙为首的党羽以后必然要占据朝堂，到那时自己步履艰难也是其次，万一他们起了祸心危机社稷，自己再图制衡可是困难重重。

他又反过来想道：自己要出面赞成长孙无忌，紫薇派倒了，武媚娘当皇后泡汤了，而高宗陛下必深恨自己，如此得罪君王早晚没有好下场。而李林龙和紫薇派人虽然是后起之秀，但都是人才，他们也算是朝廷未来栋梁。自己要是没有明辨是非，弄错了，朝廷损失大了，社稷缺少人才，兴旺也难。

他左右为难起来，好半天一个主意才油然而生，并逐渐清晰，他心里有了决断。

“太尉大人，老朽最近身体欠佳，正在考虑向陛下请求致仕归老田园，朝政之事老朽不准备再参与了，是非大事全凭太尉及诸老臣做主，从今天起老朽当闭门谢客，颐养身体，而辞呈明日必递达朝堂。”

他说完摁住头部，又叹口气道：“最近，常常头痛难安，夜不能眠，与太尉大人闲聊一会，就头疼的很，人老了，身体不中用了……”

长孙无忌何等人物，焉能听不出李绩话语的意思，那是拐弯抹角告诉他：朝政废后之事我不管，你们愿怎么争、怎么争，老朽身体不好，要托病休息了。

他知道再跟这个老滑头说下去没有意义，也算达到一半目的，那就是李绩也不可能帮助武昭仪，遂站起告辞道：“懋功兄好好静养身体，老夫告辞。”

“也好，改天老朽身体好，必到府上拜访，老朽送送太尉。”李绩笑容满面站起送他出门。

太阳刚刚西斜，彩霞绯红印照天边。长安街上两名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与一名卖刀的摊主讨价还价。

“你这把小刀太贵了，开口五十文钱，我瞧也就值十文，便宜、便宜点。”一名面貌英俊、皮肤白皙的少年手拿着一把小刀边欣赏边说道。

“这位小爷，这可是做工精细的西域刀，看着小，刀口却锋利，是用上好的钢打制的，管你要五十文那还是要低了，就这把小刀要是遇到行家，能卖上好价钱。”摊主极力夸赞着自己的刀。

“孝杰，别买了，这刀太贵了，实际用途也不大。”旁边一名红脸的少年劝说道。

“有用，短利藏于绑腿，肉战可以化解危局。”英俊少年说道。

“两位小爷你们到底买不买？”摊主催问道。

“买。”英俊少年应着。说着手伸到怀里，刚要掏钱，眼睛却盯到街道斜对面一名刚从马轿上下来身穿锦袍五旬老者身上。

“文宇，你快看，那人是杜正伦博士吧？”英俊少年说道。

“你眼花了吧！杜夫子现在准在学堂上课呢！那老夫子典型学究，哪有时间和咱俩一样到处溜达。”红脸少年眼睛也向那老者后背瞧去。

“你才眼花，我是火眼金睛、百步穿杨的人，这十来步远，还能看走眼？”英俊少年不服气道。

“我才不信老夫子有闲心出来！”红脸少年还是不信。

“好，咱俩跟上他瞧瞧到底是不是，不是，我请客喝酒，是，你请客喝酒，怎么样？”英俊少年赌犟道。

“嘿嘿，你又谗酒了，不过，我也谗了，好，赌一把，输了我请客。走！”红脸少年拉着英俊少年就要走。

“喂喂，两位小爷还买不买刀？”摊主在他们身后追问道。

“给我留着，以后我再买。”英俊少年把小刀递到摊主手里，转身而走。

摊主看着两个少年追那老者去的背影，摇头自语道：“这俩少年什么事都能赌一把，孩子气还没脱掉呢！”

注释：李绩，(594--669年）原姓徐，名世绩，字懋功，曹州离狐（今山东东明南）人。隋末从瓦岗军起义，失败后降唐，任右武侯大将军，并州都督，封曹国公。后赐姓李，因避太宗名讳，把“世”字去掉。与李靖灭东突厥，封英国公。公元649年太宗病危，嘱太子李治重用李绩。唐高宗永徽元年，授李绩检校洛州刺史、洛阳宫留守，进开封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参掌机密，直指尚书左仆射。高宗时官至司空。

第十三章 帝后之争（伏击）

李林龙赶回西州后立即升帐，把皇帝密旨向孙子言等人有选择地传达，并按照圣上旨意将兵符等交予孙子言，由他暂管驻守西州的苍鹰军六部将士；文则由陶长史负责。随即带领已经休甲整顿完毕的程务挺部、娄师德部星夜动身赶赴京师。

沿途城镇，见到虎符，都不敢过问因由，只是按要求提供粮草，巴不得大军快快过境，恐怕有些许闪失。大军一人双马，昼夜兼程地往京师急奔，一连数日，人马劳顿不堪，到达沙洲地界，军队疲乏万分，不得不暂时扎屯一晚。

李林龙深知长孙无忌老树盘根，能量深厚，京师朝局必然是一日三变。自己前脚动身，各方面势力在西州安插的人员就会马上将消息反馈京师，估计现在京师都知道他带兵回京了。

长孙等人是否恼羞成怒而恶从胆生惹出祸端，秀香联络的如何都是未知数。所以内心急燥不堪，坐卧不宁。他把灵儿和多塔大队长叫来，吩咐道：“京师政局随时有可能发生变化，此事涉及我苍鹰军未来之前途，事情牵涉极广。大军不能日夜急奔，不得不走走停停，而万一朝局逆变，则远火解不了近渴。况我两眼摸黑，不知京师详情，无有应对之策。我打算让你俩带密营先行，分批潜入京师到荷花别院与秀香会合，随时把情况变化传递回来，我也当好有应对之策。切记，京师重地非其他地方可比，万望隐藏行踪，未有万不得已之危机，不得擅自行动搅乱京师。到京后，你二人多听秀香姑娘的调遣，她阅历丰富，做事沉稳，当有机断。”

灵儿应道：“哥哥放心，我与秀香姐会合后，全听秀香姐的，不会给你惹祸。”

多塔也应道：“大帅放心，多塔与密营将士绝对忠于苍鹰军，如有危局，多塔与诸人当誓死效力。”

李林龙点点头，说道：”你们即刻动身吧！再苦再累，也要尽快赶到京师，此事了后，我当为而等请功。”

灵儿与多塔齐声应道：“谨遵将令。” 一拄香后他俩带领几百骑冲出了军营。

长安城内。两名少年跟着五旬老者一路往前走，他俩本想追上老者看看到底是不是杜正伦博士，可是他们发现老者不但走道很快，而且行动诡秘，不时用眼睛四下窥望，有时还回头瞧瞧。俩人心中大奇。

“喂，我看背影很象杜正伦博士，不过怎么感觉他鬼鬼祟祟的，不是要弄些见不得人勾当吧！”红脸少年这回也看清楚了，小声说道。

“奶奶的，这老夫子，是不是老不正经，私会情人呢！”英俊少年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容。

“去你的，你小子越来越不懂的尊师重道。在学堂里舞马长枪，充当好汉，前几天把教咱武技的博士好玄没踢出去，现在又开始侮辱杜老夫子了。”红脸少年撇嘴教训道。

“奶奶的，这也不能怪我吗？当年紫薇学堂精英汇集，国子博士也个个都是才华横溢，当家的李林龙、教军事学的薛仁贵、刘仁轨将军哪个都是相当当的好汉，听着他们的传奇故事就是景仰和羡慕。再看看第一批军事学的师兄，比如娄师德、刘审理等人也个个都是英杰，你再瞧瞧现在紫薇学堂，博士皆是草包，学子玩物丧志者的大有人在，如此风气那里还有半点精英汇集之味，就剩下这杜夫子还有些学识，那料到行为也如此鬼祟，瞧着就让人气闷。唉！要是早出生几年，能混到第一批紫薇学子中就好了，混了个第三批，什么有趣之事都碰不上。”英俊少年愤愤地说道。

“这有何难！凭咱俩本事，学业成后，一起跑到苍鹰军投奔李林龙，料他也当高看咱们一眼，咱还有紫薇学子身份，他念旧情，定当会重用，跟他一起南征北战，事业有成也指日可待。”红脸少年觉得伙伴的牢骚有些多余。

俩人边小声说话，边尾随五旬老者进了一个小巷，走了没多远，老者进了黑漆漆的一扇门里，身影消失了。

“咱俩是不是吃饱撑的，人家都进去了，咱还跟什么劲，走吧！你该请客了！”英俊少年说道。

“还没确认我请什么客，我只是说象。”红脸少年不干了。

“你小子耍赖，好，咱再确认一下，我让你耍赖。”英俊少年说着眼睛看着四周。

小巷有四步宽，两面都是高大的青瓦石墙，黑漆漆扇门不远有几棵枝叶繁茂的杨树，树头直过墙檐。

“嘿，咱爬杨树上去，进院里确认一下，备不住还能看到老夫子与情人约会的希奇景观。”英俊少年道。

“孝杰，你胆子未免太大了，咱这样进去，人家别把咱当贼抓起来，自己丢人是小，别坏了咱紫薇学子的名声。”红脸少年竭力阻拦道。

“胆小鬼，咱不是进去偷东西，只是偷摸瞧瞧，万一被人发现，杜老夫子在里面，还能吃了咱不成？咱到时就说，瞧见杜夫子晚上走夜道不放心，进来保驾。”英俊少年胡诌道。

“去你的，撒谎都不会。好象巷子头又有人来了，不会是巡查的官差吧！穿的可是武将官服。见咱俩在这里，把咱别当贼抓去。只能上树躲会了。”红脸少年说着。

英俊少年往巷子头瞧去，见两个身穿铠甲的武将边说话边往这里走。他心里也吓一跳，暗想：这么倒霉，难道真是巡查的兵将？还是躲藏一下为好，省的让他们盘问麻烦。

俩人手脚麻溜地爬上杨树，用茂密树枝隐藏起了自己的身体。［—wＷw.3u ww.cＯm］

来的俩人是右卫将军杜远和左卫中郎将毛言峰，俩人都是靠长孙无忌升起来的将领。

“这次山翁秘密叫咱们，估计是最近废后之争这件事。这李林龙和紫薇学堂出来的那帮小子太自不量力，想跟着武媚娘与山翁斗，真是找死。”矮个子杜远走到扇门前嘴还没闲着。

“山翁老人家也够难的，武媚娘妖风厉害，把李林龙和紫薇系人马收为了己用，俨然要成气候，再不收拾掉，以后山翁和咱们都没有好日子过，以我看干脆点，寻个借口，把他们一网打尽。”麻脸毛言峰说道。

俩人说着在黑门上轻轻瞧敲了四下，门开了，里面有人说道：“毛将军、杜将军，里面请。”他俩走了进去，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在树上的英俊少年和红脸少年听到了他俩谈话，互相对视一眼，英俊少年小声说道：“奶奶的，这些人是要商议对付老山主李林龙和咱紫薇学堂的师兄们呢！杜夫子瞧来是躲在紫薇学堂里的奸细，奶奶的这老东西真够坏的！”

红脸少年说道：“是非之地，咱俩不能久留，快把此事告诉紫薇师兄们，让他们通知老山主小心提防。老山主倒了，咱们俩以后投奔谁去？事业无成不说，弄不好因有紫薇牌子，终身得不到重用。”

“对，不能让他们阴谋得逞，否则咱俩都成了废人，走！”英俊少年说道。

俩人刚想下树，又见有人过来，只好藏在树上不动，如此半个时辰左右，陆续有三十多人进了黑门，俩人才逮住机会溜下树，一溜烟没入黑暗中。

太阳刚刚落山，余暇仍在。秀香在十几名亲从护卫下从荷花院内出来前往刘仁轨府邸。这一个月来，她在京师里依靠刘仁轨、薛仁贵的帮助，用金银和西域特产四下打点，疏通和结交了一些京中大员，尤其是十二卫中的一批将领，整体任务运作的既严密又卓有成效。按照计划，今晚再疏通几名掌握兵权的关键人物，则京师内的诸卫各军中就都安插上了可靠的耳目和干将。有了这些人，不但可以掌握京师内各军调动情况，清晰了解长孙等元老们企图利用军队的各项意图，而且可以确保武媚娘的安全。

还没到宵禁时间，街道上人还很多，她为了隐藏自己行踪和亲从们专挑僻静路走。清风吹动她脸上的纱巾，徐徐透到她的面容上，使她心情更加惬意。

眼瞧事情就要办完，而李林龙也已在赶往京师的路上，想到很快就能以完美的答卷向自己心爱的人递交，她的脸上不由得浮起甜蜜的笑容。是啊！此事了了，李林龙答应要娶自己了。

十几人拐到一个长长的小巷中，巷子长长，两侧高垒深墙，天色本来就黑了，巷子里再无月色照印，漆黑一团。亲从们把随身带的灯笼点燃照着前面的道路，而秀香则被夹在中间，深一脚浅一脚地紧走。

眼瞧就要到了巷子头，忽然前面黑暗处火把成林地亮了起来，有人冷笑道：“可等到了你们……”

亲从们迅速抽刀在手，这些久经战阵的亲从明白前面挡路的人来者不善，大家都高度戒备。

秀香心里一惊，她慢慢拔出剑，她知道在这京师重地发生劫道的可能性太低了。对方堵住道路，显然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