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
距离魔灾过去,已有十来天了。
城内的情况,比之前好上许多。
就连东水州各大势力,对临安内部的渗透,也被强行打断。
这是因为以山云流派的道主姜景年为首,使得诸多本地势力联合起来,结成了临时联盟,所以将外州势力给勉强挡了回去。
然而即使如此。
随着天下风雨飘渺,战火四起,洋人态度不明,东梧国虎视眈眈,两东地区的时局,同样陷入了不确定当中。
中桥区,银叶斋。
这里自二月以来,先後经历魔灾和东水势力的摧残,大部分建筑物都已坍塌,废墟被陆陆续续清理,经历了简单的修缮後,原本连绵的建筑群落,只剩下一大一小两栋楼房,以及侧边的练功房。
其他地方,都是空荡荡的一片。
想要完全重建,再快也要个大半年的时间。
这里的小阁楼,本来是给门人弟子作为住宿的。现在却成了临时办公之地。
二楼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把五间宿舍的墙壁尽数打通,形成一个宽敞的大开间。
不过好歹是临安的州域级势力,经营多年的地头蛇。
临时做的内部装潢和布置的家具,都算得上豪华。
午後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红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墙上挂着几幅西洋油画,角落里的留声机开着,放着略带清新的西洋乐曲。
红木长桌上铺着深色绒布,上边摆放着各色糕点、茶饮。
姜景年坐在长桌主位上,端着银质茶盏,默默喝着红茶。
长桌两侧,坐着一众本地大亨。
他们不是在翻阅手头的资料,就是在低声讨论着相关问题。
「咳咳……」姜景年右侧的儒雅老者轻咳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扫视着在座众人,「诸位,考虑的如何了?」
此人就是银叶斋的副斋主宫新。
真罡二重天的老牌宗师。
在斋主重伤之後,此人全权负责银叶斋上下一切事务。
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为山云流派牵线,帮忙整合本地势力。
听到这位本地宿老问话。
在场众人都停止了交流。
一时间。
会议室内的气氛沉默了下来。
「宫斋主,我上午接到急报,说是昨日草原南下,北水州告急了。」
请.访问..看最新章节!地址:「而东水州都督昨日通电全国,说是正式加入向南系,准备南下合流。」
「如今南北皆乱,京师自顾不暇,还有其他国度虎视眈眈,我等该如何是好?」
临安乐家的族老乐清宏,看了眼旁边之人,率先开口,「实不相瞒,前几天的时候,我们乐家还是愿意遵从姜少侠的提议,合力对抗东水大军。」
「然而现在……」
「不提北方之乱,光是向南系军阀,据数州之地,拥兵百万,投靠他们的江湖门派、世家望族、乡绅大户,不计其数,还通过明香岛发布会,得到了广泛的国际支持。说难听点,我们在座之人,恐怕都有和南边暗通款曲的。」
这话语落下。
在场众人神都是微微一变。
不过他们都是武功强大的人精,稍作动摇,又恢复正常之色。
乐清宏所言。
他们上午也是第一时间得知了。
不过这事情也不需要情报渠道,过两天,相关的新闻报纸就会满天飞。
就算是周边县城的百姓,都会知道……这天下。
乱了。
「现在情况的确危急。」
「别说我们临安几个势力凑一起了,就算现在东江州铁板一块,打退东水诸多势力又能如何?」
又一个本地世家族老开口,「我们之後面对的,将是整个向南系的兵锋,他们不只有大军,还有集数州之地的宗师,乃至天人武圣。」
「甚至在关键时刻,那群西洋贵族,也会对我们下手。别忘了,东江州的一些重要海港,依然掌握在那些洋人贵族手里。」
随着两大世家的族老开口。
那些坐在长桌靠後的武馆馆主,帮派帮主,都是有些动摇起来。
他们仅是二三流势力。
最强的也不过内气高手,极少数有半步宗师坐镇。
不论是本地的州域级势力。
还是外来的东水势力。都没办法反抗。
之所以现在被叫到这里来,那是因为底下的秩序,离不开这群人去执行。
然而听到天下局势如此岌岌可危。
都是有些迷茫起来。
在外人眼里,武馆之主、帮派大佬,已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了,不愁吃不愁穿,出行都是众星捧月,香车美人,还有一身高强的武艺在身。
然而面对整个天下大势。
他们和普通百姓,并无区别。
就连世家望族。
也不过只是大点的蚂蚁罢了。
世家有着一代宗师坐镇。
的确高不可攀。
然而天下大势,雷霆风雨而动,足足压死任何一个世家。一州之地。
宗师数十。
强盛之州,宗师过百。
三州之地联合,有多少宗师?
多少武道高手!?
多少门派,多少世家?
还有上百万大军,受到三州大势、阵法加持,水陆同进。
就算是单独一个天人武圣,面对此等大势倾覆,都只能望风而逃。
武道高手,个人伟力归於自身没错。
然而对手。
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身怀伟力的强者。
「正如乐老、林老所说。」「现在的时局,说是巨山压卵也不为过。」
就在气氛凝重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枚金花胸针的卷发男子开口了,「但是……向南系几大军阀,真的就是铁板一块吗?」
「现在悬山剑派倾覆,山楚沦陷,我不信他们能轻易消化此州。」
「何况五毒门以残忍手段控制山楚,掀起大疫不说,还以活祭大典,血祭生民三百万,催化子母之河,污染周边各州水域。」
「现在就算是男子,只要不是内气境,喝了子母河水,都得立即感孕怀胎。」
「五毒门未冲山楚州,凝聚东南魔氛,举行活祭大典之前,这子母河就算喝下,也需要三月怀胎,而现在……最快三日,就有小儿从口中呕出。」
「小儿不吃不喝,落地就长,三日便能成年,与常人无异。如此有悖人伦,逆天地阴阳之造化之举。」
「我等……」
「不能从之。」
米开船舶的董事长米霖,说到这里,放在桌上的拳头,都有些攥紧了。
这说明他的内心极其混乱。
五毒门的恐怖行径。古今未有。
就算是这位见多识广的商界大亨,都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男子感孕?三日呕出?」
「天人武圣,竟有如此伟力?」
「所生之人,还是人吗?不会是妖诡所化吧……」
众人听到这个炸裂般的消息,都是神色大变,议论纷纷起来。
虽说五毒门一直在暗暗培育子母河。
但这消息和受害者,一直在小范围内流传,影响也不算太大,只有一些魔门高手才知道情况。
之所以如此。
那是因为悬山剑派一直压着五毒门,封锁周边,没让任无情冲出山楚,掀起大疫。
而现在。
悬山剑派被围攻而告破,剑圣生死不明。五毒门冲出山楚州。
总算齐集了『人和』这块拼图,天时地利人和尽聚,举活祭大典,使得任无情的魔功,再度抵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连子母河的加强版,都被弄出来了。
这等离谱之事。
这等恐怖行为。
灭绝人伦。
违逆阴阳。
即使他们真的对东水军妥协,投靠向南系尹煜,恐怕下场也不会好哪去。
虽然都渴望能在天下大乱的局势下活下来。
但有时候。
活着比死了更可怕。
见到在场不少人,都被五毒门行径惊得脸色发白。乐清宏皱起眉头,「不知道米先生从哪里得知的传闻?这情报途径这麽多州,又是短时间内的,恐怕多有失真夸张,未必属实啊!老夫自己就是真罡二重天,怎麽有些不相信天人武圣,能够做到这种惊世骇俗的地步。」
「能行如此颠倒阴阳的造物之举,这已不是武功了,而是神话、传说!」
「有此等威能,那任无情乾脆一人打下全天下不就行了?为何还需支持向南系军阀……」
中玉州的确有两位武圣权柄相合,能够让各州随机出现人口高峰,并伴随各类食物产量的暴增。
然而那也是使得受孕和多胞胎机率变得极大。
生下後还是需要自然生长。
就连食物产量暴增,也不是凭空落下粮食。
这男子感孕,从口中呕出小儿,并且落地就长,三日成年。
简直闻所未闻。
就算是一代宗师,第一反应不是感到震惊,而是质疑、不信。
觉得是这位本地的商界大亨,在故意夸大其词。
乐清宏的质疑声一出。其他人也是面露沉思之色。
是啊!
落地生长,三日成年,这人是什麽花草植物吗?
纵观诸多典籍,都没见过类似案例。
「就算情报有所夸大,这子母河也是真实存在的。」
米霖沉声道,「我在青州的同门,就受了此劫。」
这话一出。
众人虽还是有些怀疑,但也不少人暂时熄了投靠之心。
毕竟。
这些魔门,还是太恐怖了。
就算得一夕安寝,日後也不知道会如何下场。
众人讨论来,讨论去。最後也没个确切方案。
毕竟,不论是打是降,都有巨大危害。
看着场面僵持,宫新看了眼旁边老神在在的华贵公子哥,呵呵笑道:「不知道姜道主,对这南北局势什麽看法?」
前段时间。
山云流派的高手在云淞河以西,联合宁城以及周边的世家、大户、二三流门派,与从东水军反出的江家水军一道,阻截东水州水师,并且取得了大胜。
东水军攻势暂且受阻。
而除此之外。
坐镇临安城内的姜景年,以一人之力,打退东水薛家、廖家、铁衣门三大州域级势力,逼得他们约定五日後以江湖常见的擂台形势,决定临安地盘去留。
若败。
东水州各大势力,尽皆退出临安,不再派人进驻。
这等武功。
这等威风。引来以银叶斋为首的本地势力主动来投。
毕竟。
卢家和其他东水州势力,对他们压得太狠,要求也太高。
所以说,此时姜景年的意见。
不说决定整个临安如何。
至少影响了大部分地头蛇的後续行为。
姜景年继续喝了几口红茶,这才放下茶盏,一脸淡然地说道:「我不看。」
「不看?」
听到这话,宫新有些懵。
周围人更是神色一滞。
然後就听到姜景年继续说道:「南北之势不论如何更迭,至少还没到眼前,我们眼前之事,只有打退甚至打死卢家和一众东水州势力,方才能死中求活,保住地盘、家人。」
「我说话可能不太好听,以尔等自身难保之情况,过多关注南北动向,并非什麽好事,徒增烦扰罢了。」「更何况,京师内阁和其他武道圣地还在,诸位对这天下之势,有些过於悲观了。」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然後看向乐清宏以及坐在其旁边的几人,「乐家、林家倘若要投东水军或者五毒门,我也不拦着,然而事先说好,诸位之前答应我的各类资粮,今日必须给我。」
「而且日後相对,我姜某人必不相饶。」
「当然,丑话说在前面,现在诸位迫於时局动荡,择木而栖,明哲保身,实属情理之中,然而若是明面与我合作,背后里跟我玩两面三刀,耍阴谋。」
「那就休怪我临阵斩将了。」
「诸位都是东江之人,我姜景年一路走来之经历如何,都是心知肚明。对於背刺之人,我可是会发疯的。」
这个俊美非人的年轻公子,用着十分温和的语气,说着充满绝对威胁的话语。
别说那些二三流势力的馆主、帮主了。
就连几个世家族老,都是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一个在场最年轻的少年人。
几句话。
压得本土地头蛇都不敢有丝毫反驳。这就是东江州真龙的压迫感。
没人开口。
姜景年又端起茶盏,喝了口茶,过了片刻後,才缓缓说道:「既然没人有其他意见,那麽五日後的擂台,照常进行。」
他放下茶盏,起身站起。
走出了会议室。
徒留在场诸多本地大亨,面面相觑。
『姜道主年纪轻轻的,威势真重啊!真是时逢乱世,豪杰辈出。』
宫新望着离去的背影,暗自感叹着。
……
……
距离银叶斋不远。
一处简单修缮的小院,书房。【位格:宗师(真罡二重天98%)】。
「还差一点点了,再把其他几家的库存收刮一遍,应该就差不多了。」
姜景年炼化完诸多特殊物品後,眼前一闪,出现了半透明的面板栏。
他的目光转动,落在功法栏後的注解小字上。
【注3:可倒反天罡,窥探根源状态。太阴玄女(解封中,进度:???),欢愉血月(解封中,进度:18%),霄乌(陨落,寄生中)】
欢愉血月的解封进度,虽然比之前多了一些,但暂时还未达到五分之一的层次、
『五分之一,是欢愉血月力量的分水岭。达到这个解封进度後,欢愉血月会显现吉祥莲花天面相。』
『之前欢愉血月解封进度暴涨,才出现了五毒门犹如疯狗一般,不计损耗和代价,对临安出手的情况。』
『如此看来,我当初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各派虽然没能完全汇聚南方武林大势,但这大势也没被众多魔道掠夺,至少没出现全做了嫁衣的最坏情况。』
到了姜景年这个境界。
很多事情,不需要直接证据,一些碎片式的线索,就能冥冥之中推断出很多内容。南方武林的大势,正魔两道都需要。
而五毒门、林明心见宗的谋划,必然跟欢愉血月有关联。
好在。
五毒门的谋划落空了关键部分,没能完整地进行下去。
『不过,现在林明心见宗跳反,南宛、南诏二州合流,悬山剑派、山楚州被攻破,处处混战,整个东南局势,都不是很好啊……』
『按照这个情况下去,若是两东地区再没守住,这南方大势,还是会落在五毒门手里。』
『到那个时候,魔染南方,欢愉血月的解封进度恐怕要暴涨,而不仅仅只显露吉祥莲花天的面相了。』
姜景年念及此处,眉心月纹就有些隐隐作痛。
连带着冥冥之中,『脚下』的宗师之路,都蒙上了一层血红的劫气。
即将三花聚顶,武功到了这个地步。
已经算是至诚之地,可以前知了。
就算是武圣亲自出手,也不能时时刻刻蒙蔽姜景年的感知。而且再怎麽被遮蔽。
也依然会感到有几分若有若无的危险。
无非就是感知上的『九死一生』或者『十死无生』,被扭曲蒙蔽成了『吉凶各半』罢了。
『……我现在的体感上来说,是机遇和危险并存。』
『然而涉及到欢愉血月,这种感觉,必然还有部分被蒙蔽了,应该是九死一生的劫数。』
这种隐隐作痛的心血来潮,仅仅只是一闪而逝,然而姜景年的眼神,却依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虽然身具特性【月莲宝华身(丝)】。
但这道特性,并不是无敌的。
对付武圣附体的虚影,或者地煞榜宗师的围攻,此特性效果还算绝佳,有九成八的复活成功率。
然而对上武圣亲临,就不敢保证会不会被守屍了。
成功复活的机率,将直线下降到五成以内。
至於直面欢愉血月……一成把握都欠奉。
当然。
直面欢愉血月的机率,也不高。
更有可能的。
是面对武圣亲自下场,甚至不止一位武圣。
「武圣啊……武圣真能随意出手吗?」
「明明这两百年来,武圣亲自出手的次数少之又少,每一次,都是左右武林江湖的大事。而且武圣出手,往往伴随着其他武圣的下场。」
「就像当初任无情刚晋武圣,就想在金陵城掀起大疫,不还是第一时间,被杞霞山的水德武圣给拦住了。」
「不过,杀生剑李岩,直接死於任无情手里,这说明武圣是可以对宗师亲自出手的。」
姜景年拿起桌边山楚州的情报,看了又看,没发现太多细节,「就是为何当初枯荣武圣说天人都是囚徒?是什麽在束缚武圣……」
「类似宗师之间,那样的相互制衡、相互牵制的情况,应该不能用来复刻武圣间的关系,最多只占小部分原因。」
「也就是说,武圣是因为别的原因,不能随意出手。」「囚徒,囚徒?天人武圣都在坐牢?坐哪里的牢?难不成天人之门,不是门,而是牢狱?不过单独这点,只是枯荣武圣的一面之词,解释不了关键问题。」
姜景年心念电转,将翻阅过的一些典籍,和自己亲身经历的各种事情、线索,拼凑在一起。
「天地大变。」
「规则变更。」
「武道锁死。」
「还有根系勇者。」
「这些可能都是原因所在。」
「不过总觉得……还是少了某个重要环节。」
姜景年喃喃自语,随後突地灵光一闪,看向自己的功法栏。
关於他所掌握的绝世武学之中,一直存在着某种大坑。
……
……【功法:霄金阴极玄录五章真经(其六):绝世武学五章真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乃月隐於渊,金孕其中。金盛则燔,阴烬乃坚】
【绝世武学是抽象概念的具象化体现】
【凡世间绝世武学,必有终极根源。凡是修炼绝世武学者,必被根源所关联、所注视、所克制、所污染、所影响】
【霄金阴极,灭尽人间,此武学修炼到极致之时,自有太阴之果落下】
『绝世武学,是抽象概念的具象化体现,必有终极根源。这一点,就算我是拼好功,都没办法豁免。』
『要知道,我的一身武功,全部依赖我自己努力地融合,包括晋升、特性在内,几乎没有什麽弊端,然而唯独依靠努力炼成的拼好功之中,没办法剔除原本就具备的弊端。』
『除非,这就是天地的基础规则。』
『或者说,绝世武学就是规则的一部分,而类似欢愉血月这样的存在,同样是规则的具象化。』
『我之前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或者说被短暂蒙蔽了认知,那就是认为只有邪恶存在,才会将武圣转化为眷属、傀儡。只有魔道的天人之门,才会出现异化、污染的问题,比如欢愉血月。』
『然而前朝国师也好,句吴古国的图腾霄乌也罢,祂们在传统善恶正邪观念里,绝对算不上是魔道,然而也还是存在着转化为眷属、子嗣、傀儡、夺舍的大坑。』
『既然如此,那麽所谓的上位存在,就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正魔善恶之分,所以修炼绝世武学,就是会修炼成他们的傀儡、眷属,甚至别的什麽东西?』
『天人之门,或许都是祂们的一部分?』『这难不成就是武圣都是囚徒的缘故?』
『可是,还是有部分武圣,修炼的并非绝世武学……等等!很多武道真功,又是绝世武学拆解分散演化而来,而一些普通功法,又是武道真功的残篇或者简化版。』
『这样一来……武功……不对!是整个武道乃至诸多国度的任何超凡体系,都有问题。』
『因为一切力量,到了最後,都是殊途同归的。』
姜景年眉心处的月纹更甚,不断催生出智慧的火花,脸色一阵变化後,这才重归於平静。
若是力量本身,就有问题。
那麽越往上,就会越靠近这个问题。
倘若所有武圣,都是更上层的眷属、傀儡。
那麽枯荣武圣的囚徒之说,不可言,不可知的秘辛,就有了原因了。
『难怪踏足宗师之路後,会丢失部分人性,成为非人存在。』
『而绝世武学的後遗症,又更甚几分。』
『原来如此,因为越往上,越不是自我。』『这样看来,拼好功并非面板栏不努力,而是天地规则如此,面板栏能倒反天罡,已经够逆天了。』
『那如果武道有问题……我越晋升,越是无处可躲?』
『注定沦为月亮子嗣?』
假如这个推导出的暴论无误,那就是整个武道乃至所有力量体系,都是陷阱,都是坑。
这样一来,说明天人武圣本身。
就不具备完整的自由意志。
都是各个上位存在,用来操控天地的代行者罢了。
这也能说明为何有时候武圣能出手,有时候不能出手了。
全靠背後的存在让不让。
或许就连枯荣武圣都没想到,当初的一句解释,再结合绝世武学大坑、悬山剑派陷落的问题,就能让姜景年推测出这麽多的东西。
不过。
主要还是在枯荣武圣的虚影眼里,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死人。只是没想到出了姜景年这麽一个变数罢了。
『天人之门,是牢狱之门,那麽天人之果,是饵料,或者剥夺自由意志的毒苹果?』
『我一旦抵达路尽,这颗毒苹果就会直接放我嘴里?』
『要晋武圣就得吃毒苹果,就得推开牢狱之门。』
『倘若我不吃已有的毒苹果,不进去坐牢,我就晋不了武圣?』
自古以来,天下武林,所有武者都追求的传说存在,居然只是进去坐牢。
当然。
就算坐牢。
九成九的强者也应该是愿意的。
毕竟得到什麽,就要失去什麽。万事万物,都暗暗标记好了价格。
『包括武道在内,所有超凡力量的源头都有问题。』
『……简直就是粪坑。』姜景年心中对此腹诽不已。
越靠近武圣这个层次,人性丢失的越快,越容易沦为眷属、子嗣。
而不靠近武圣这个层次,他死的也越快。
简直是恶性循环。
『既然如此,那前朝国师、欢愉血月,以及那些根系勇者,是怎麽绕开这个阶段的?』
『难不成是这个位置本来是空的,只是祂们上位的早?而後来者,则全受到这群家伙的牵制?』
『不可能全都是上位的早。』
『这里边,必然有其他隐秘之法,或者说……还有一些没有被占据的根源位置。』
姜景年摸了摸下巴,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咚咚!
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略带急促的敲门声。「姜道主,宁城有急报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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