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的几位宗师,被项家的因果反噬,又在钱、柳二家的围剿下。
就只剩下徐麟逃出去了。
姜景年脸上古井无波:「徐麟如今在何处?」
「姜道主。」
钱有财压低了声音,「我们派出去的人,看到徐麟最後在奥非租界的使馆里,上了一辆老爷车。」
「後边顺着线索查下去,发现那辆车是东水州卢家的。周边县城的徐家旁系,在当天也被卢家的船接走了。」
姜景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徐家如今这个情况,重新和项家联合已是不可能了。要麽彻底倒向洋人,要麽投靠南宛军或东水军。」
「既然徐家残部投了卢家,看样子还是想报复回来啊!」
「若是投了南宛军或者洋人,还真不好办。」
这代表徐家残部要麽出海,要麽迁移到南宛州。
不论哪一种,都非常难追杀了。
「姜道主。」
钱有财低声劝道:「即使是投了东水卢家,我们想要将其彻底剿灭,也不容易。如今形势不明,我们还是收敛宁城的残局,整合力量为好。」
不论是钱家还是柳家,其实在看到徐家只有一位族老带着些许旁系跑路,已经可以当作徐家灭亡了。
徐家在宁城,甚至在整个东江州的产业和地盘,都够他们消化很久了。
再追杀下去,又要和东水军对上,吃力不讨好。
只是钱有财和姜景年相处这麽一段时日,知晓这妖孽後生的脾气。
所以此时此刻。
他还是连忙将这个情报告知,至於如何决断,交给对方去权衡。
「若是放在以往,跑了一个也就罢了。」
「毕竟大势一丢,想要拿回来,比登天还难。」
姜景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等徐家这位宗师自然老死,整个徐家也就断代了。失天命易,得天命难。」
「然而现在,我就是要穷追猛打,彻底覆灭这点威胁。」
大势之争,到了这步,徐家断无崛起之机了。
再过数十年。
下场比之前的瞿家都要惨。
然而姜景年宏愿只差一线,必须追尽穷寇才行。
钱有财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後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劝了。」
「徐麟如今应该在平林山附近的信山关,那边是卢家的重镇,附近驻军起码有数千人。」
平林山是东江州和东水州的交界区域,历来有着易守难攻的天险。
项家原本也有兵力驻紮於此。
不过就项家现在这个状况,恐怕已经彻底放弃东江州西边了。
「既然如此。」
姜景年听完,说道:「事不宜迟,你带人去平林山附近的县城设伏。」
钱有财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我去平林山?那姜道主你呢?」
「我最近这几日连番大战,状态不太行。若是对上卢家的军队,恐怕要损失惨重。」
姜景年摇了摇头:「你只要设伏牵制就行。关键时刻,我会出手。」
「至於卢家……」
「本地势力,早晚会对上他们的,不论宁城有没有变天,他们本就是要进攻东江州的。」
钱有财沉默了片刻,然後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麽,转身大步离去。
……
……
姜景年送走钱有财。
重新回到自己的院落。
再度炼化了两件特殊物品,连续提升了特性【浊黑极剑炎】。
【浊极剑炎:一火如剑,一百零九米内瞬息可至,一次最多可穿透一百一十二人。光焰归盏,一日可用十次,附带浊黑炎毒,有破甲、阻止伤口癒合、短暂闭塞感知之能】
【注:具体杀伤力,根据双方境界实力判断,速度、威能等效果,不受任何武学、特性加成】
『不错不错!』
『这十道飞剑下去,若是没宗师干扰,已经能杀千人了。』
至此。
他算当之无愧的千人敌了。
并且比起其他宗师。
姜景年的千人敌,没有丝毫损耗。
也就是。
他的综合战力,已经无惧那种数千人的小军阀了。
姜景年正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忽然眼神一动,「出来吧。」
院墙外的阴影里。
窈窕曼妙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薛秀秀穿着紫色劲装,外罩黑色的薄披风。
她走到小院中央,在距离姜景年数米外停下脚步,恭敬行礼,「大人。」
姜景年那双泛着金光的瞳孔,此时落在薛秀秀身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有些双腿颤颤。
她定了定神,连忙垂下目光,没有继续与之对视。
「薛圣女。」
姜景年开口问道:「各大魔门,情况如何?特别是那几位巨擘,如今是什麽状态?」
薛秀秀低声答道:「五毒门方墨的伤势很重,被项英杰伤了根基,短期内恐怕难以恢复,合欢宗、黑陨门的巨擘下落不明。」
「至於教中的右使……如今受了不轻的伤,具体行踪都没透露给我。」
「我们魔门这次损失不小,南方会武那边的谋划,恐怕是不会继续了。」
「知道了。」
姜景年听完,没有全信,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魔门若是有其他异动,第一时间告知於我。」
「是,大人放心。」
薛秀秀连连点头,姿态放得很低:「有任何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她正准备告辞离开。
姜景年从怀中取出两枚金色的珠子,随手扔了过去。
那两枚金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约莫拇指大小。
薛秀秀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一片温热,「大人……?」
姜景年的声音从身後传来,不带什麽情绪:「这是两道神通底牌,威力尚可。拿了你的莲花烛台,这个就当是补偿了。」
薛秀秀握着那两枚金珠,愣了愣神,然後低下头,「多谢大人。」
她没有多说什麽,将两枚金珠小心地收入怀中,随後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
……
平林山附近的县城重镇,名为信山县。
县城不算繁华,但还算热闹。
街道两旁开着几家杂货铺、铁匠铺和茶馆,早起的商贩正在摆摊,空气中弥漫着炊烟和早点摊的香气。
然而最近这段时间,信山县的平静被打破了。
时不时有军用皮卡从城外开来,车厢里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沿着主干道驶向城外的信山关方向。
很明显,卢家正在往周边区域增兵。
街上也能看到三五成群巡逻的士兵,腰间挎着刀剑和附魔枪械,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虽然没有什麽具体的消息传出,但当地的老百姓都隐隐感到,两东地区怕是要打仗了。
知县府邸。
坐落在县城的僻静巷弄里。
府邸不算大,三进三出,院落整洁,门口站着几名腰悬长刀的护卫,目光冷峻。
正厅内。
炭火烧得正旺。
一只铜壶搁在炭炉上,壶嘴冒着白色的蒸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窗外飘着朦胧的细雪,将庭院里的青石板覆上薄薄的白色。
正厅内坐着数人。
主位上坐的是信山县知县卢环。
他旁边坐着卢家的两位核心人物。
卢之山和卢安叔侄俩。
对面则坐着卢家的族老卢洺,须发皆白,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半眯着眼睛,看似有些老态龙锺了。
客位上坐着的。
是徐麟和两个徐家高手。
这位在东江州颇有威望的宗师强者,如今面容憔悴,显然伤势还未痊癒。
他身旁的徐家高手也是面色阴沉,显然这段日子过於跌宕,还没缓过劲来。
「来来!诸位,这是我们县上好的特产茶叶,名为化冬茶。」
炭火劈啪作响,铜壶里的水烧开了,卢环亲自提起铜壶,给在座的每人斟了杯热茶。
茶香瞬间在厅内弥漫开来。
卢之山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然後看向徐麟,「徐老,您能来我卢家,实在是令我卢家蓬荜生辉。徐家遭逢变故,我卢家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您放心,到了我们卢家的地盘,安全必然无忧。」
「给钱家和柳家十个胆子,他们都不敢杀到信山县来。」
徐家曾经作为宁城第一世家,仗着背後有东江州都督和洋人,在商业往来上,没少让卢家吃瘪。
按道理来说,两边关系并不算好。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宁城一日三变,城寨覆灭,项家被重创,徐家又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如今徐家走投无路,过来投靠,卢家自然是扫榻相迎,至於以前旧怨,如今只字不提。
当然。
其中更为主要的,是有了徐家这个东江州地头蛇带路,东水卢家乘此时机,彻底拿下东江州,据两东地区,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徐麟闻言,叹了口气,「卢家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只是……钱柳二家联合,一直透着古怪。」
「老夫至今也没想明白,钱家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底气,敢对我徐家动手。」
「这其中,必然还有一个幕後黑手潜藏暗处,卢家还是要小心为上。」
卢安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徐老,您多虑了。钱家和柳家不过是趁火打劫罢了。」
「至於那个幕後黑手……」
「我卢家的兵锋未尝不利。」
反正等父亲率大军压境,那什麽幕後黑手自然会跳出来。
「多谢徐老提醒。」
卢之山摆了摆手,示意卢安不要说得太过,但也没有反驳侄子的话。
他看向徐麟,「至於钱、柳二家……我卢家经营东水州数十年,钱家和柳家若真敢追到信山县来,我们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他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才说道:「等我卢家大军东进,你们徐家的仇,自然一并报了。」
……
……
几人继续喝着茶,望着窗外朦胧的细雪,一时无言。
炭火在炉中劈啪作响,铜壶里的水汽袅袅升腾,在窗棂上凝结成薄薄水雾。
『这冬天……真冷啊!』
徐麟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庭院里被积雪压弯的老梅上,神色复杂。
他没想到。
短短时间里,大势正盛的徐家,就沦落到了如今这副光景。
偌大的宁城第一世家。
死的死,逃的逃。
如今只剩他带着一些残兵败将,寄人篱下。
不过徐麟随後转念一想,曾是一州之主的项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项英杰死了,项家几个族老没了,剩下的几个师,也只能退守到东江北部。
强极一时的东江州都督府,算是名存实亡。
『这就是魔灾四起,天下大乱啊!』
『即使强如项家,强如我徐家,也是一入棋局,便难以自已了。』
这麽一安慰,徐麟心中的郁结之气,倒也散去了几分。
等卢家大军东进,收复宁城,钱家和柳家的下场,必然比徐家更惨。
到时候。
他定要亲手将钱柳二家的宗师脑袋砍下来,祭奠徐家的列祖列宗。
一直没怎麽吭声的卢洺,捧着茶杯,半眯着眼睛,看似在打盹,实则心中清明得很。
他清楚,就算卢家真的打下了东江州,也不会真的把钱家和柳家怎麽样。
都是世家望族,在两东地区盘根错节数百年,谁家没有几个姻亲故旧?
卢家又不是有武圣坐镇的霸主级势力。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就算联合东水州的其他势力,也不可能随意覆灭几个望族。
必须和项家、徐家的情况类似。
需天时。
地利。
人和。
缺一不可。
强行覆灭几个世家,万一激起东江州本地势力的激烈反抗,或者出现其他什麽变故,到时候卢家的牙都要崩碎。
所以,卢家真正的目标。
从来就不是灭掉东江州的大部分势力。
而是坐上两东都督的位置。
有了【名器】和大义後,很多事情就可以徐徐图之了。
……
……
「……徐老,我们卢家日後是准备从这里攻进东江。」
「据探子来报,项家驻紮在这里的精锐师,已经撤走了大半。」
卢之山取出一张小地图,摊开在桌面上。
他伸出手指,在东江州西边的区域点了点,在其中一个位置上落下:「大军东进,其他地方都好说,但这个青田县,山云流派的老巢所在,必然要灭掉。」
「等南方会武之後,山云流派不再是武道大宗,大势暴降,打起来也简单很多。」
卢之山叔侄之前带着几百士兵,本来都要对山云流派的产业动手了。
万万没想到……
会出现如此大的变故。
原本要合作的城寨,如今都没了。
这就是典型的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过宁城大乱,对付山云流派,也不用慢慢试探了。
「恩,你们卢家兵锋所指,山云流派必不是对手。」
徐麟在旁边点了点头,眼神却没有太当回事。
他对山云流派没什麽兴趣,也不想管卢家要打谁要灭谁。
只想着报钱家和柳家的仇。
其他的,都与他无关。
就在此时。
周围突然传来杂乱的声响。
「啊……」
几个端着茶盘走过的仆妇,毫无徵兆地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手中的茶盘摔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院中、走廊的杂役,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就连卢安的面容,也开始泛上淡淡的金色,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不好!」
「有人下毒!」
卢洺和徐麟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视野迅速擢升,来到虚空之中。
只见整座知县府邸,都被迷蒙的金色雾气笼罩着。
那金雾看似稀薄,却带着股浓烈的金德煞气,正在缓缓地腐蚀着府邸内的一切。
花草在枯萎,木梁在腐朽。
连那些砖石墙面,都在金雾的侵蚀下开始变得酥脆。
一代宗师倒是能够抵御,然而其余人若继续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两位宗师回落视野,面色凝重。
卢洺沉声道:「来者不善。」
他随後看向卢之山叔侄俩,「之山,还有小安,你们带徐老去附近的信山关,找孙副官调兵,把整片区域围住。」
「我倒是要过去看看,那钱柳二家究竟有何等能耐,竟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动土。」
徐麟连忙道:「要不我们还是别分散了,集中力量,也好应付。」
「无需担忧。」
卢洺摆了摆手,满脸傲然之色,「虽同为二重天,但我在宗师之路上,走得比你远得多。」
「就算来个三重天的宗师,我也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我去牵制住他们,你们速去。」
说罢。
他不等徐麟等人继续开口,身形一晃,直接朝着那金气源头追索而去。
……
……
信山关附近野外。
两侧是低矮的丘陵,覆盖着稀疏的松林和枯黄的杂草。
天空飘着细雪,路面泥泞湿滑。
徐麟带着卢安叔侄,以及其余的徐家高手,在路上飞速行进。
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两侧山坡上,陡然爆发出两道宗师大势。
左侧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座巨大的铜钱虚影,漫天的铜钱雨,铺天盖地的洒落下来。
右边则是巨大柳树虚影拔地而起,万千柳条倾泻而下,好似瀑布一般,将整段谷道的前後两端彻底封锁。
两种大势从左右下压而至,形成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将徐麟一行人笼罩其中。
「有埋伏!」
卢之山第一个反应过来,腰间长刀出鞘,斩向那些落下的金色钱雨。
然而那些钱雨在接触到刀光的瞬间,猛地炸开,化作细密的金色碎片,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将他的刀势瓦解殆尽。
徐麟目光扫过山坡上的身影,脸色浮现出一股怒意,「钱有财!柳远舟!」
「你们竟敢真的追到东水州来?!」
「徐老哥,别来无恙啊!」
钱有财嗬嗬一笑,「你这样的宗师在外,老夫不追杀过来,将你打死,如何能睡得着觉?」
柳远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顿手中的青木拐杖,背後的柳树虚影猛地震颤,万千柳条犹如无数长矛,朝着徐麟的方向激射而去。
「杀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徐麟冷哼一声,背後浮现出古朴的金色高山。
那座金山虚影横亘在谷道中央,将激射而来的柳条尽数挡下,发出密集的爆鸣声。
与此同时。
他张口一吐,金色的剑光从口中飞出,化作奔腾的金色剑河,朝着钱有财的方向冲刷而去。
真罡神通,【化剑金河】。
钱有财不慌不忙,抬手一挥,身前浮现出由无数铜钱组成的金色围墙。
金色剑河冲击在围墙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火花四溅,却无法穿透那层铜钱围墙的防御。
与此同时,他背後突地大放光彩。
真罡神通,【万宝金光】。
璀璨的金光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染上了金色。
那些金色光芒刷向徐麟,试图将他整个人金化。
嘭!
徐麟身形一晃,背後的【夷金山】大势猛地一震,将那金光震散了大半,但仍有部分金光落在他身上,附体真罡被金化部分,体表出现了细密的金痕。
『两大宗师围攻徐老,恐怕……』
卢之山见状,面色凝重。
他知道,徐麟对抗两位宗师,短时间内或许还能支撑,但时间一长,必败无疑。
念及此处,卢之山当机立断,从怀中取出赤色玉符,一把捏碎。
哢嚓!
炽热的气息从玉符中爆发出来,化作赤红色的光罩,将他和卢安笼罩其中。
他抓住卢安的肩膀,低喝一声:「走!」
两人化作赤红色的流光,硬生生地从柳条的封锁中撕开一个口子,朝着信山关的方向疾掠而去。
那些试图阻拦他们的柳条,在接触到赤红光罩的瞬间,纷纷燃烧起来,化作灰烬飘散在风中。
徐麟看到卢之山叔侄突围而去,心中稍安,但压力也随之倍增。
他的【夷金山】大势,在钱有财和柳远舟的双重夹击下,山体不断崩落,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
……
三人鏖战了一炷香的时间。
整个山谷都被打得破碎不堪。
就在徐麟逐渐陷入下风,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时。
轰隆!
轰隆!
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马蹄声,伴随着嘹亮的呐喊声。
身着灰色军服的卢家军,从信山关的方向疾驰而来,人数约莫三千有余,队伍前列高举着一面绣着「卢」字的大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队伍中还有数百名手持附魔枪械的枪手,以及十几辆装载着重型火炮的卡车。
在进入射程後,迅速列阵。
黑洞洞的枪口、炮口,对准了山坡上的钱有财和柳远舟。
留着一脸络腮胡,腰间挎着厚背砍刀的孙副官,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冲在队伍的最前方。
在他身後,跟着刚才突围而出的卢之山叔侄。
两人的脸色虽些惊魂未定,但看到那片乌泱泱的卢家军,还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孙叔,幸好你来得及时!」
卢安拍了拍胸口,对孙副官说道:「再晚一步,我们恐怕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孙副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之山兄,五公子无需担忧。这三千多人,再加上徐家的族老,怎麽样都能拖住对方。」
「等大军调集完毕,这些人全都要留在这里,一个也别想跑。」
他大手一挥,身後的卢家军迅速散开,形成半月形的包围圈,将钱有财和柳远舟所在的丘陵区域团团围住。
「好!」
徐麟看到援军到来,精神一振,本已几乎枯竭的真罡,似又重新燃起了活力。
他疯狂催动大势【夷金山】,古朴的金山虚影再次爆发出璀璨光芒,将钱有财和柳远舟逼退了几步。
随後趁着这个间隙,服下几颗宝药。
……
……
「就在这边……」
卢洺顺着那股金气的痕迹,一路追出了县城。
他的身形在晨雾中疾掠,穿过几片稀疏的树林和荒芜的田野,来到一片湖泊边。
湖面宽阔,水色幽暗,在朦胧的细雪中泛着银光。
几只水鸟被他的到来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灰白色的天空。
「人呢!?」
卢洺站在湖边,目光扫过四周。
没有埋伏,没有敌人。
甚至连金气来源也没有了。
只有湖水拍打岸边的轻微声响。
他微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擢升视野,来到虚空之中。
附近弥漫着浓密的金色雾气,遮蔽了视线。
让他无法看清远处的景象。
「有古怪……」
卢洺心中生出几分警觉,连忙催动真罡,化作水纹般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将那层金色的迷雾驱散。
等迷雾彻底散去,他终於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在相反方向的区域,有几尊庞然大物正在激烈厮杀,金色的剑光、青色的柳树、铜钱的虚影交织在一起,爆发出阵阵剧烈的波动。
那正是信山关所在的位置。
「不好!之前的感知被误导了。」
对此,卢洺迅速回落视野,面色阴沉,「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他转身便要离开湖边,赶往信山关。
就刚踏出一步,卢洺的神色猛地一动,「……嗯!?」
在察觉到不对劲後,背後的宗师大势瞬间展开,化作由无数水珠凝聚而成的雨幕,拦在了自己面前。
与此同时。
卢洺右手双指并为剑,密集的水德剑罡从指尖喷吐而出,带着浓烈的腐蚀性,似狂风暴雨,无差别地向周遭席卷而去。
那些水德剑罡所过之处,立马化作粘稠的黑灰液体。
雨幕剧烈的震颤中。
一道身影被强行逼了出来。
正是姜景年。
他身上的附体真罡涌动,将席卷而来的腐蚀雨幕弹开。
「……」
姜景年站在湖边,偷袭失败,却并不着恼。
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老宗师。
「哪里来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卢洺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嗬嗬笑了起来,「还想用水德秘法偷袭老夫?不知道老夫就是擅长此道的吗?」
他话语落下,也不探究对方的身份,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水雾般化开,消失在原地。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论袭杀之法和经验。
卢洺这位老牌的水德宗师,自认为是对方的老祖宗。
「……」
下一瞬。
卢洺的朦胧身影,出现在姜景年的面前。
他的右手双指并拢,指尖凝聚着幽蓝色的剑罡,直直地朝着对方的眼眶插去,「年轻小子,给老夫死吧!」
特性【减寿夺岁(刹那芳华)】,催动。
喀!
卢洺的手指,在姜景年的眼眶前停住了。
距离那层薄如蝉翼的眼睑,不过一寸之遥。
然後。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整个人散发起腐朽气息,旋即直挺挺地向後栽倒,溅起一片黑水。
姜景年摇了摇头,「这荒郊野外的,不知道从哪里拔来的老葱,还以为是徐家的宗师!」
这老家伙。
着实太老了点。
一下就触发了老头乐的斩杀线。
他收拾了一番战利品後,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朦胧的细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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