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已经狼狈不堪,雪白的晶莹染成了红色。
不远处的城墙上,终于有人发现了这厮杀的一幕,宫门再次打开,一队御林军侍卫手持长枪朝这便赶了过来。
看这那队踏雪飞奔而来的侍卫,云苍澜唇角露出苦涩。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
流云哥哥,再见,你便是我云苍澜的敌人。
“快,太子遇刺,保护太子殿下”,领队侍卫长的喝声已经传入所有人耳中,那纷纷踏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边的刺杀也越来越激烈。
“速战速决”,为首的黑衣人自然发现了赶过来的侍卫,对着周身的同伙冷声吩咐,所有黑衣人手中的刀剑不禁更加凌厉起来。
那为首的黑衣人功夫显然很高,对火流云的攻击也不再拖拖拉拉,手上一个漂亮的剑花挽起,突破了火流云的防卫,找到他的弱点,朝着火流云的面门刺了过去。
火流云刚刚躲过致命的一剑,防备的有些越来越吃力,只觉得眼前一阵寒光闪过,便看到了那泛着杀气凛冽袭来的杀招,这一招突破了他的防卫,想阻拦,已是来不及,火流云只感觉心中一凉,一股绝望袭上心头,不自觉的竟然闭上了眼等死。
可是,没等到那冰凉的剑锋,却等到了一个温暖的身躯,淡淡的莲花香蔓延在鼻尖,掺杂着逐渐变得浓郁的血腥气息。
火流云再次确认,耳边那刀剑刺破皮肤的声音没有错,他还来不及睁眼,一旁打斗正酣的云书云画齐齐惊恐喊叫出声。
“小姐︕”
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何事,火流云睁开眼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怀间慢慢滑落的身躯。
“不,不会的,云儿,云儿…”
赶来的御林军侍卫接手剩下的黑衣人,火流云和云书云画顿时空了出来。
火流云失神的抱住倒下的云苍澜,看着那冰冷的脸庞此时苍白一片,看着洁白的白狐披风上浸染的鲜艳血花,火流云心中顿时一阵恐惧,仿佛,心被掏空了一般。
不该是这样的,她一直冷漠的站在一旁,没有任何的危险,她什么时候跑到了他的面前,什么时候挡下了这一剑,不该是这样的,她该是恨透了他才对,她恨他啊。
“云儿,云儿,不要闭上眼,云儿,看看我,我在这里,看看我…”
火流云将云苍澜放在雪地上,那一剑正中胸口,大量的血冒了出来,地上雪白的雪地顿时染红了一片,一朵艳丽而绚烂的血花渐渐开放。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们…”
云书云画跑到云苍澜面前,看着那毫无生气的脸,不相信这真的是那个一身凛然,将一切尽握在手中的主子,她们的主子该是站在世界顶端俯视天下,该是素手一指运筹帷幄的,这个虚弱的眼睛都睁不开,苍白的仿佛融入雪地之中的人,不是她们的主子,不是︕
水冥含呢,水冥含呢,他不是主子的贴身暗卫吗?主子受伤了,他在哪,他怎么能让主子受伤,他算什么暗卫,算什么。
火流云在云苍澜身上迅速点了几下,血流的速度小了,可是那一剑正中心间,恐怕伤到了心脉,即使点了穴道,仍旧有不少的鲜血渗了出来。
云苍澜勉强的睁开眼,呼吸有些微弱。
“云儿,你醒了,云儿,对不起,对不起,为什么,为什么如此傻,我伤害了你啊,你怎么这么傻,云儿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
此时,火流云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看着面前毫无血色,呼吸几乎没有的人儿,他终于恐惧了,他可以忍受云儿恨他,忍受云儿离开他,可是他从来没想过,他再也看不到云儿,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云苍澜。
心被凌迟,一片一片落下,无边的恐惧一点一点放大,直到此刻,火流云蓦然发现云儿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直到此刻,他才感到一种绝望,对无能为力的绝望。
那具温热的身子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冰冷,他无能为力,他什么都做不了。
“流…流云哥哥…”
云苍澜苍白的双唇轻启,艰难的吐出话语,火流云蓦的瞪大双眼,眼中充满了惊喜。
“云儿,太好了,云儿你没事了,太好了…”
说完这些话,火流云才发现自己想的太好了,他明明看到那一剑正中云儿的心脏,云儿此时,怕是世人传说的回光返照。
“云儿,不要说话,我带你去找太医,你会没事的,没事的,云儿等你好了,我们马上成亲,你说的我都答应,我再也不会伤害你,再也不会,好不好,好不好?”
火流云不自觉的抱紧了云苍澜变得冰凉的身子,急切的保证着,生怕云苍澜就如此离去,可是,他还是感觉到了,那一点一点消失的生机。
云苍澜勉强扯出一抹笑,“好…”,那笑,很满足,却刺痛了火流云的心。
他的云儿,从来要求的就不多。
“…流云哥哥…答应云儿…不要伤害…伤害我…爹…他从来没有…异心…”
“云儿别说了,我带你去找太医,太医,太医,传太医…”,火流云疯狂的大喊,那不远处的打斗声竟也被比了下去,火流云表情慌乱,无措的样子早已失了太子的风范。
“咳咳…答应…我…答应我…”
“好,好,我答应你,云儿你撑住,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别离开我,云儿,别离开我求求你,我知道我错了,别离开我好不好?”
云苍澜脸上露出一抹放心的笑,一双空灵的眸子温柔的看着火流云。
“流云…哥哥…云儿…有没有说过…云儿很…很爱你…”
火流云被冻住一般,掩了慌乱,脸上不可思议的看着云苍澜,这句话,让他甜蜜,却更加的疼痛。
她从没有说过,可是,他从来都知道,可是她的爱,却成了他利用的武器,直到今天中午还是,她爱他,可是他却一直在利用她,一直。
原来,他是那个最可恨的人,她口口声声说要报复他,而他也从未将她当成一回事,可是,她却为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剑。
到底,是怎样的一份执着,能让她忘记他的利用,他的背叛,让她心甘情愿。
如此,他一句悔恨又如何?
那双眸子渐渐失去神采,空灵不再,变得沧桑晦暗,可是,看这眼前的男子,依旧不忘柔情和眷恋,苍白的一只手吃力的抬起,沾了雪花的手背比雪花更凉,它颤颤巍巍的顺着他的衣袖而上,目标是那眸中依恋的脸庞。
云苍澜满足了,可是却眷恋的想要再感受一下他脸上那属于他的温度。
手一点点的抬高,火流云看着那只白的更盛雪的小手,心中的痛更甚。
一点,一点,只差一点,云苍澜似乎用尽了最后一口力气,可是,那近在眼前的脸庞,却仿佛远在天涯,她的力量,够不到。
火流云脸上一片悲恸,望着那只靠近的素手,终于明白她要做什么,他迅速的抽出自己一只手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那手中的冷,冻了他的心。
暖和的大手包着冰凉的小手,云苍澜脸上突然现出一抹满足的笑。
火流云拿着那小手靠近自己的脸庞,用脸庞轻轻摩擦,仿佛在撒娇,带着情人间的呢喃和爱恋,他看着她,看着她满足的笑,看着她缓缓闭上的双眼,看着她定格的脸庞,感受着手中的小手失去重量。
一阵寒风吹过,雪花漫天飞舞,苍茫雪地上,一片鲜艳绚丽的花朵,静静开放。
“啊…啊…啊…”
那是野兽失去伴侣的嘶吼,那是痛彻心扉的嚎叫。
36.天下第一草包-第三十五章 三魂七魄
水火历一零一一年二月初四,灿国太子定亲只一日的未来太子妃,灿国镇国将军之女云苍澜,为救灿国太子死于灿国皇宫外。
水火历一零一一年二月初七,灿国太子不顾祖制将云苍澜遗体葬入皇陵之中,为未来太子妃守陵七日,据传灿国太子火流云对未来太子妃用情至深,皇陵之中牌位为“爱妃”之称,七日之后,灿国太子大病一场,三月不曾上朝,不理国事,灿国朝政空寂三月,太师一党隐隐有坐大之势。
水火历一零一一年二月十八,灿国镇国将军云涯君失去爱女痛心之际,无心朝政,将手中兵权大半交还皇家,灿国国主火炀斟酌再三将兵权交给郡王之子学英,封为神勇将军,灿国一代神话镇国将军云涯君终于成为过去。
二月十五,月圆圆,光芒照满苍茫大地,灿城近几日天朗气清,有满月的夜晚自然也清亮许多。满地的雪早已化尽,梅花一点一点凋零,气候转暖,野外的野草偶有破土而出的迹象,寒冬已过,随即而来的,是生机勃勃的春天。
灿国皇陵坐落在灿城外的龙山上,龙山是典型的环龙穴,适合墓葬,是天下间难得的风水佳地。
趁着月色,几道矫健身影飞速在山间飞奔,巧妙的避开守陵的侍卫,进入到皇陵深处。
皇陵入口处,四道身影相继停下,望着那巍峨巨大的石门,满脸的疑惑。
“云琴,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吗?难不成要将主子偷回去?”云书望着雕龙画凤的石门有些憎恨。
主子没了,入了皇陵又如何,主子要的一向都不是名利,那个男人假惺惺的宣称主子是他唯一的太子妃,将主子葬入了皇陵,那又如何,主子能活过来吗?说白了就是他间接害死了主子。
云琴摇摇头,“不是我叫你们来的”。
云画疑惑,“那是谁?”
“是我”,冷然的山林中,一道更加冰寒的声音响起,四人急忙回头,正看到那个一身黑衣,朝着石门缓步走来的身影。
云书云画蓦然变了脸色,云画比较冲动,冲到那人面前便拔出了手中的剑,满脸痛恨的看着他,“水冥含,你来干什么,你还有脸来,你身为主子的贴身侍卫,主子遇刺时你在哪,在哪?你不是号称天下第一的无痕公子吗?你不保护主子,主子给你一身武功有何用?”
云书何尝比她冷静,主子的离开,让她们的人生突然没了目标,十多日来,她们过的就如木偶一般。
“水冥含,你忘了主子当年救你为何,你忘了主子待你如何?你又是怎么回报主子的,她死了,她死了,你要付大部分的责任,管你水冥含到底什么身份,我云书定然让你为主子偿命”。
水冥含静静的听着,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直到此时才缓缓开口,“那个黑衣人,是我”。
云书云画先是一愣,云画神经大条一些,转眼看着水冥含满是仇恨,“原来你是那刺客,你杀死了主子,水冥含你恩将仇报,我云画要为主子报仇”,话落,手中的刀剑已出手,朝着水冥含攻了过去。
云书更快的拦住了云画,“云书,你要袒护他?”
云书看看云画,并未回话,一双精明的眸子突然带着审视看向水冥含,“这是主子的安排?”
云画僵住,看看水冥含,满脸疑惑,再看看云琴云棋,他二人似乎并不着急,突然,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水冥含眸子一敛,“云儿并未真死”,他虽然也是云苍澜救回来的,可是他却坚决不同他们一样喊她主子,她是他的主子,可是却也是特别的。
云琴云棋脸上顿现笑容,他们猜对了。云书云画却满脸的惊讶。
“云儿入宫之前便料到此行凶多吉少,她事先服下了‘假魂’,‘假魂’是云棋研制,其药用自然不必我多说”,水冥含难得的开口一次说这么多。
云书云画差点没高兴的跳起来,“假魂”,竟然是“假魂”,“假魂”见血封喉,却是假死药。
“这么说,主子真的没死?”高兴,兴奋,已经不能说明此时四人的表情。
云琴云棋,云书云画,是云苍澜一手所救,更是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她给他们新的生命,新的生活,给他们动力,给他们一技之长,从此,主子便成了他们生命的全部,一听到主子未死,他们顿时感觉又有了生机一般,心中那熄灭的火苗顿时燃烧起来。
水冥含点点头,“我需要你们将她带出来”。
“放心吧,我们一定安全的将主子带回”,四人不由自主的齐齐回答。
云画看着那高耸的石门,脸上带着充满希望的笑,一只手抚上那石门,眸子激灵灵的开始在石门上搜索。
云琴,善医术,云棋,善毒术,双生子,师承穷天,如今已是天下有名“医毒双圣”。云书,善奇门遁甲之术,云画,善机关暗门之术,以云苍澜丫鬟的身份隐于将军府。
云画在石门上仔细搜索半天,终于发现了开启石门的开关,四人进入皇陵之后,云书云画相互配合,避过了一次次的暗箭,打开一道道暗门,才终于看到那水晶棺中躺着的女子。
云苍澜一身大红嫁衣,一袭黑发散落在身后,水晶棺中的容颜依旧,仿佛只是沉睡了一般。
水冥含退开水晶棺盖,那张虽普通却泛着不凡气息的容颜便清晰的映在几人眼前。
“云棋”,水冥含轻唤,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冰冷的语气中带着急切和希翼。
云棋略微点头,走到水晶棺前,将一粒细小的药丸放入云苍澜口中,那眸中带着神圣,还有急切。
只是,当他轻轻将云苍澜的红唇打开时,一阵刺目的光芒突然照亮了整个墓室,竟一时将墓室周围镶嵌的夜明珠都比了下去。
云棋眼中闪过急色,云琴脸色突变,推开众人走了过来仔细检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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