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微笑。水无颜的神情也完全冷静了下来,手中软鞭脱离钳制,滑溜如蛇,吐着信子朝残暝袭去。
残暝挥刀避开一击,重新落地之时,脸上惊骇的神情已然褪去,叫云舒直叹这男人果然不简单。这么大的打击居然恢复的那么快……她的心头忽然掠上一丝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东西……
仿佛应和着她心中陡然上升的疑惑,残暝在与水无颜颤抖的同时忽然笑了,邘成功的喜悦和对失败者的嘲讽。“纵使你的计划天街缝,却还是棋差一招……”目光竟毫不在意地锁在云舒的眼神中,“你以为你真的能赢我?云舒……败得人永远是你!”
仿佛恶毒的诅咒,从地狱深处蓦然擒住云舒的心脏。在那不安闪现的瞬间,仿佛脑海中一道闪光劈过,她猛地转身,望向冰湖中心的石柱。
白衣飘飘的柒珩身后,俨然出现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同样穿着白衣却在飘逸的同时带着一抹淡淡凉薄的男人……
玉倾漓,好一个白衣翩翩出尘客,好一个绡月琉璃谪仙人。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让云舒满腔的话语都凝结在了胸腔,鼓得像是要爆炸。
千算万算,最后差的一招,居然是你,小白。
玉倾漓的神情一如既往淡然,若说柒珩的白是飘逸的暖春画色,那么他的白就是淡漠的初冬雪颜,淡淡的冷直透到人的心里。如他的眼神,更如同他的剑招,一出手,就是面对着柒珩的绝杀之招。
未曾料到会有人偷袭的柒珩只来得及堪堪回避,被剑招擦伤了手臂,冰湖之上避无可避,只得借着浮冰堪堪稳住身形,免了掉进冰窟窿的悲剧。
玉倾漓的目光中不再有他人的影子,有的只是玄武令,轻轻地伸手一拈,取出嵌入石柱的玉令,将云舒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打碎。
她不怪他,只是怪他们,走上了一条背道相驰的路。
死局已解,棋局已残,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云舒深吸一台,果断地大吼道——“都给我停手!退回来!”如今之计,火拼只是下下之策。
元希等人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服从地后退。但这并不表示水无颜就肯放弃这个机会,将残暝这个难得混乱的时机错过。她是个冷静的人,但这唯一一次的不冷静,却断送了……她的命。
残暝面对她不知死活的挑衅,手下的倒没有一丝犹豫,干脆利落地穿过层层鞭影,没入她的心口。水无颜颓然地吐出一口鲜血,瞪大着眼睛,缓缓坠地。
第一百零六章:没落的收尾
金黄色的阳光柔和地撒落下来,许久没有见过的一个艳阳天,谁都没有料到却是在这样一个收尾中。
云舒等人,默默地立在水无颜的墓前,满脸的神色错杂。
确实,水无颜的死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不是朋友也不是伙伴,不过是临时的同盟,甚至在那一场战之前还是恨对方恨得咬牙切齿的敌人。
但是,在两天前,残暝带着冥邪谷的人凯旋离开,水镜月和水次扑上前,哭得如同泪人一般之时,“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情绪还是慢慢地侵染这他们的心情。
悲凉的情绪,充斥着绝心殿每一寸的空气。
水镜月和水无颜身着丧服,一个默默地燃烧着纸钱,另一个将纸钱抛洒向周围,仿佛漫天下着异常黄色的雪。水镜月的身后,风琊默默地站在那里,这一次,是以无幻楼无极殿主的身份,作为她的守护者。
他们两个面对真相后依旧确立的恋爱关系,或许是这场悲剧中唯一一抹亮色。
水欣桐仿佛一下子成熟了很多,那张扬的神色完全被悲伤所替代。剩下的,就是让云舒觉得有些触目惊心的仇恨……她憎恨的会是谁呢?答案是毋庸质疑的。
“如果你们没有来这里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那天,她的怒吼还在耳边回响,竟让云舒有瞬间的怔忪。没有人不理解她的心情,疯狂的举动,但也没有人会牺牲自己做她出气的靶子,因为这里没有圯,只有聚在一起的普通人。
水镜月难得严厉的那一巴掌,打出了水欣桐的眼泪,也打出了她自己的眼泪。
云舒默默地祷了告,走到了风琊的身侧,“过会我们就会离开了……你怎么办?”
风琊沉默地望了她一眼,又将目光凝结在水镜月的身上,罕见地犹豫起来。表情依旧波澜不惊,但云舒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心里的按,不由淡淡一笑,“我知道你的决定了,放心吧,阿瑾说过,你的事情由我全权负责。”
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呆着吧,只是无幻楼最近好像也不太平,不由留恋的太久。她定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绝心殿,风琊,按照你的心意做吧。无幻楼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而已。”
风琊有些动容,但不善言辞的他能做到的,只是单膝跪地,行礼道:“……谢副楼主。”
云舒将他扶起身,望着水镜月萧索的背影,忍不住叹息,“好好照顾她。”
风琊点了点头,理所当然。
转身面向众人,打发大家回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讲明了启程的时间,云舒又转回身,在水无颜的墓前弯腰行礼,权当做道别。
“虚伪……”
水欣桐嘲讽词语蹦进耳朵里,云舒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轻轻的抬头望了她一眼。看到她依旧冰冷怨毒的目光,便知道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那个虽然算不上可爱,却也率真的小姑娘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心中无悲无喜,只是有点凉。
水无颜已死,水镜月无心掌管绝心殿,自然是辅助水欣桐登上殿主之位。她无权反对,却还是忍不住对之后即将发生的一些可以预感的事情感到难过。
罢了罢了,未来的事情就等到未来再去说吧。
她深吸一台,慢慢地踱步回房间。短短的一周多一点的时间,却发生了那么多事,绝心殿里唯一不变的或许就是这陈旧的建筑了吧。
抬头,望见纤雪从远处走来,到自己面前,草草行了一礼,又匆忙走开。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这几天绝心殿的事情真的很多,她和茗香分身乏术,甚至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云舒朝她笑了笑,目送着她走开,眼角却偏见屋顶上一抹青色的身影。去而复返的吗?虽然错过了最关键的时刻,但现在能来,也不赖吧。
云舒垂眸,脑海里浮现过纤雪和上官翎两人的形象,为他们由衷地感到高兴。一个人悲伤的时候,或许更容易被感动吧。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推开房间的门。
“吱呀——”
她愣了愣,有点傻地眨了眨眼睛,再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眼睛——那个趴在桌子上小憩的人影,是阿……阿阿……阿瑾?!
掰着指头算,也不过四五天的时间,他就搞定了?亏自己还想把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就去他那里支援呢!
“……惊喜?”熟悉的声音在房内响起,她猛地一回神,看到他睁开的眼睛,尽管还有些许倦色,却依旧那么明亮。语调微微上扬,仿佛在她阴郁的心情里打开了窗户,放进了很多很多的温暖。
她有些缺氧似的换了口气,然后极其淡定地走进了房间,“惊喜。”
蓦然落入他的怀抱,云舒的嘴角漾开一抹温柔的微笑,忍不住也回报他,呼吸着他身上的凌泽香。香包什么的,跟真人比简直弱爆了!
“阿瑾,我好想你。”
“嗯,我知道。”
花沭瑾松开她,自然地拉起她的手,“一起出去走走吧。”云舒默默地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闲谈一样地轻描淡写了一下刚刚经历的那场战局,只是在谈到玉倾漓的时候微微有些变音。花沭瑾的目光,随之也略微停滞了一下,继而在周围的风景上继续流连。
“就是这些了……”云舒停住脚步,转身望向他。果然——阿瑾今天很不对劲!虽然倦色可以用赶路的原因打发掉,但他的气质却不可能因为疲劳而显得那么……伤怀?为了什么?总不见得是因为水无颜吧。
直视着她的目光,花沭瑾读懂了那里的关心,却只是露出一个微笑。
“阿瑾,你不告诉我无幻楼发生什么事了吗?”云舒终于放弃等待,单刀直入地问道。
花沭瑾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又拜倒在云舒的执着之下,只能无奈地拉过她的手,“……做好准备了?”
声音中的沉重让云舒的心不由也沉重了起来。沉默着思索了一阵,缓缓地朝他点了点头,“你说吧,我想知道。”
第一百零七章:未完待续(上)
云舒紧紧地攥住手,心情被花沭瑾尽量轻描淡写讲出来的话震惊到无以复加。仿佛被雷击中,大脑完全空白,就算自己已经想过了太多不好的情形,也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
——“潆瑛叛变了,不仅打伤了所有阻止她的人,而且一把火烧了院子。虽然火势得到了及时的控制,但无幻楼损伤惨重。”
——“风珞和君汐重伤,虽然经过了紧急救治,却至今还没有苏醒。”
——“宸琰随潆瑛离开后失踪,渺无踪迹。”
——“容琛和容珉受了轻伤,苦苦支撑着无幻楼,容珉已经累得病倒了。”
“怎么会这样……”云舒仿佛在呢喃一般惊叹。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深情凝视着花沭瑾的痴女子;那个若仙若水的美女子;那个有条不紊地掌管着沧幻阁的奇女子;那个总是微笑,如姐姐般照顾着他们的潆瑛,居然会将风珞、君汐重伤,放火烧了无幻楼。
她无法想象那个充满了温馨回忆,有着她爱的人,爱她的人,如家一般温暖的地方,居然被火焰所吞没,化为了寸寸灰烬。
花沭瑾将她拥进自己怀里,仿佛在感受着她内心汹涌澎白的不解和难过,她浓浓的悲伤,夹杂着自己丝丝的心疼。
云舒吸了吸鼻子,却没有眼泪,“你……”声音莫名地嘶哑,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我们回去吧。”主动握紧他的手,似乎是在大声地告诉他——我在这里。
两个人都深谙彼此藏在面具下的心灵,所以也自然之道彼此的选择。
花沭瑾淡淡地笑了笑,“好。”
两个人牵着手,却不急着回去,仿佛在享受着最后的片刻宁静,漫步在林间。
“这次回去,还收到两个消息。”花沭瑾慢慢地开了口,声音听上去还是有些漫不经心,“由于亵渎皇家,凌泽墨被凌泽岚强制遣返回封地,明目张胆地开始招兵买马,已经迫不及待要开打了。”
云舒点了点头。
“另一个消息,是关于江湖的……金沙门门主燕北过世,由其独女夏芊芊继承门主之位,但因为还年幼,所以由舅舅夏忧帮忙处理帮内的事情。”花沭瑾继续不紧不缓地说道,“继位第一天,夏芊芊就昭告武林,金沙门与冥邪谷断绝来往,从此回到正派之列,目前暂未有人对其进行呼应。”
云舒再次点了点头,心中掠过很多的想法,禁不住有些惆怅。唉——若是有一天自己可以少想一些,活的轻松一点就好了。揉揉有些疼的太阳穴,抬起头却发现花沭瑾竟带她走到了院子门口。
走回去了?她微讶然,却又很快地反应过来,是让自己去道别……不由暗笑,“你……其实就是专门来把我带回去的吧。”
花沭瑾不置可否,笑而不语。
“这样也好,总不见得每一次都不告而别吧……等我一会,等和他们说好我就……”云舒推开院门,正说着,却在看清院内局势后,自动消了音。
“……看样子,是回不去了。”她不由自嘲地低声说道。
院子里,残暝好整以暇地带着一帮人等着她来自投罗网。苡祢、浣浔、元希、罗木皓、焉燃羽、暮子昕、陌玘、柒珩……居然全都被扣在他的身后!
他是怎么做到的?云舒和花沭瑾的心里同时冒出个问号,却又几乎在同时化为了一抹冷笑,根本不用考虑,肯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那个男人,为了达到目的,从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他为什么去而复返?已经拿到了玄武令……总不见是来开茶会的吧?
在云舒疑惑的的目光中,残暝淡淡地开了口,“好久不见……”
我倒!云舒抽了抽嘴角,“谷主您还真是健忘,我们自上次见面不是才过了两天吗?”您老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冷笑话了?
目光在众人身上滴溜溜打了个转,最后落在沉默的玉倾漓身上。这一回两个人倒是没有分开行动……看他歉意的神色,云舒无奈地叹了台,他终究还是在自己和残暝中间选择了残暝……
——汗,这句话莫名的有点暧昧。
“……废话我不多说了,云舒,把你手上的三块玉令都交出来。”残暝眯了眯眼,神情戒备地望着云舒和花沭瑾两人。
被点住了穴道的众人都有些着急,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云舒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却慢慢踱回花沭瑾身旁,伸手扣住他的手。花沭瑾略有些诧色,却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拉着她向前走了几步,“谷主真是笑话……难道是最近吃坏了什么东西,怎么好端端的说起傻话来了。”
残暝的脸色顿时一臭,却又强按捺住,“除非你们想看着这八个人一个一个死在你们的面前!”果断地一挥手,幽炎爽快地挥刀,毫不犹豫砍向元希的脖子。
“住手!”云舒暴喝,松开和花沭瑾握着的手,冲到残暝面前,“你若动他们一根毫毛,我必叫你偿还十万倍。”气势汹汹地吼完,又不甘心地多加了一句,“就是怕你身上没那么多毫毛!”
——众人皆汗。
什么情况,这家伙好死不死在这种关头开始胡搅蛮缠?就是残瞑,也被她弄得有些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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