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滩中心，正诚律所。

    会议室的空调吹着冷风，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陈硕翻开手里的文件，抬起头。

    “陆律，距离开庭只剩三天了。”

    “贺天明那边肯定会拿张强的认罪当核心证据，把你打成诬告。”

    边上的顾影推了推眼镜。

    “而且张强交代的作案细节，跟卷宗记录完全吻合。警方那边压力很大，很难站在我们这边。”

    夏晚晴坐在陆诚身边，咬住嘴唇。

    “老板，要不要我去找罗老师帮忙？”

    陆诚没说话。

    手指敲击着桌面，一下，两下。

    会议室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陆诚。

    陆诚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胡建军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那个老警察临终前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陆律师，真凶还在逍遥法外……”

    陆诚睁开眼。

    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卷宗照片上。

    那是1998年11月3日晚的案发现场。

    地上躺着林伟的尸体，血泊中散落着几枚弹壳。

    陆诚盯着照片上的弹壳，喉结滚了一圈。

    张强是替死鬼。

    那真凶器呢？

    自制火药枪，后坐力大，枪管粗糙，使用后必然留有痕迹。

    徐天成既然找了替死鬼，肯定早就把枪处理掉了。

    但是……

    陆诚手指点在照片上那枚弹壳的位置。

    弹壳呢？

    凶手销毁枪是为了毁灭证据。

    但弹壳体积小，容易藏匿，很多罪犯会因为大意而遗漏，或者当成战利品保留下来。

    陆诚抬起头。

    “胡警官当年在现场提取了几枚弹壳？”

    陈硕翻开卷宗。

    “记录显示，一共发现四枚弹壳，提取了三枚。”

    “还有一枚因为掉进地板缝隙，当时没找到。”

    陆诚眯起眼。

    “案发地点在哪？”

    陈硕看了眼卷宗。

    “宁波市江北区，绿洲大厦三楼。1998年是珠宝行，后来拆迁改建成商住楼。”

    “订今晚飞宁波的机票。”

    夏晚晴愣住。

    “老板，你要去宁波？”

    陆诚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

    “我需要一个能把徐天成和凶器直接关联起来的物理证据。”

    陆诚吐出一口烟雾。

    “那枚遗失的弹壳，就是突破口。”

    顾影皱起眉头。

    “可是都过去二十六年了，现场早就被破坏了……”

    “所以我得亲自去看看。”

    陈硕合上卷宗。

    “陆律，我跟你一起去。”

    陆诚摆摆手。

    “你留在魔都，继续查徐天成早年的资金流向。”

    “贺天明那边肯定还会有动作，你得盯紧了。”

    陈硕点头。

    “明白。”

    陆诚看向夏晚晴。

    “晚晴，你跟我走一趟。”

    夏晚晴站起身。

    “好。”

    会议散了。

    陆诚回到办公室，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公文包。

    包里装着胡建军留下的全部卷宗复印件。

    夏晚晴推开门走进来，走到陆诚身后，伸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陆诚停下动作。

    “怎么了？”

    夏晚晴把脸贴在陆诚背上。

    “老板，我有点怕。”

    陆诚转过身，抬起手揉了揉夏晚晴的头发。

    “怕什么？”

    夏晚晴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徐天成那么有钱，贺天明又是京圈黑状……万一我们输了……”

    陆诚捏了捏夏晚晴的脸。

    “输？”

    陆诚嘴角勾起。

    “我从来没输过。”

    夏晚晴破涕为笑。

    “油嘴滑舌。”

    陆诚低头，在夏晚晴额头上亲了一下。

    “去收拾东西，晚上七点的飞机。”

    夏晚晴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老板。”

    “嗯？”

    夏晚晴回头，眼神变得坚定。

    “法庭上交给你，法庭外，交给我。”

    陆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夏晚晴笑了笑。

    “你去宁波找证据。我在魔都，给徐天成准备一份大礼。”

    夏晚晴转身离开。

    陆诚盯着夏晚晴的背影，这丫头，成长得比想象中快。

    下午三点。

    律所另一间办公室内。

    夏晚晴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宏宇集团近五年的股价走势图。

    盯着那条红色曲线，眼神越来越冷。

    徐天成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二十六年前抢来的那三百万本金。

    用死人的钱，堆起来的商业帝国。

    那就让它塌掉。

    夏晚晴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喂，晚晴？”

    电话那头是夏建国的声音。

    夏晚晴深吸一口气。

    “爸，我需要华盛集团的支持。”

    “说。”

    夏晚晴放缓语速。

    “帮我联系几家最顶级的私募和对冲基金。”

    “我要在二级市场狙击宏宇集团。”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夏建国沉声开口。

    “你确定？”

    夏晚晴盯着电脑屏幕。

    “确定。”

    夏建国没再多问。

    “行，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

    夏晚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半小时后。

    华盛集团财务总监带着五名操盘手，进入夏晚晴指定的秘密办公室。

    那是国贸大厦六十八层，正诚律所京都分所的一间独立房间。

    总监推开门，放下公文包。

    “夏小姐，人我带来了。”

    夏晚晴站在落地窗前，转过身。

    “辛苦了，王姐。”

    女总监看着夏晚晴，眼神复杂。

    “夏董交代了，全力配合你。”

    “但我得提醒你，宏宇集团市值两百亿，想做空它，至少需要五十亿资金。”

    夏晚晴走到会议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华盛集团能调动多少？”

    “三十亿。”

    夏晚晴点头。

    “够了。”

    夏晚晴敲击键盘，调出一份文件。

    “剩下的二十亿，我已经联系好了三家对冲基金。他们会配合我们的节奏。”

    “你什么时候……”

    夏晚晴扬起下巴。

    “刚才打完电话就联系了。”

    夏晚晴看向那五名操盘手。

    “从现在开始，不动声色的吸纳宏宇集团的流通股，同时大量借入融券。”

    夏晚晴停顿片刻。

    “等我信号，一次性砸盘。”

    操盘手们对视一眼，点头。

    “明白。”

    晚上六点。

    浦东机场，VIP候机室。

    陆诚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猎犬发来的最新消息。

    【老板，我现在蹲守在绿洲大厦废墟附近。】

    陆诚回复。

    【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汇报。】

    发送。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音。

    “MU5447次航班即将登机，请旅客前往……”

    陆诚站起身，拎起公文包。

    夏晚晴也跟着站起来，盯着陆诚，咬住嘴唇。

    陆诚伸手捏了捏夏晚晴的脸。

    “别担心，等我回来。”

    “我不担心你。”

    夏晚晴握紧拳头。

    “我只是想让徐天成，付出代价。”

    陆诚看着夏晚晴的眼神，低头，在夏晚晴脸上亲了一下。

    “那就让他倾家荡产。”

    陆诚转身往登机口走。

    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陆诚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是总监发来的。

    【夏小姐，第一批筹码已经吃进，共计八千万股。】

    晚上九点。

    飞机降落在宁波栎社机场。

    陆诚走出舱门，夜风吹在脸上。

    掏出手机，刚开机，就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发件人：猎犬。

    陆诚点开。

    是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栋废弃大楼的内部结构图，用红圈标记了几个可疑的水泥浇筑点。

    图片下方，还有一行字。

    “老板，有鱼，一直在周围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