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过身朝林阳那边看过去。

    林阳还靠在树上的姿势都没变过，嘴角挂着笑。

    “林兄，办完了。”

    秦烈朝地上那堆尸体比划了一下，“活的全清了，就剩乔俊一个。”

    林阳这才从树上直起身来，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在树底下的乔俊。

    乔俊满脸是汗，胳膊脱臼了一边，绳子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正双眼猩红，梗着脖子瞪着林阳，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不服？”

    林阳蹲下来，歪着头看他。

    乔俊没吭声，把脸别到一边。

    林阳笑了笑站起身，冲秦烈偏了偏头。

    “想不想看，毒蛭炼出来的毒，到底有多厉害？”

    秦烈一听这话，脑子懵了一下。

    合着林阳留乔俊一条命，是拿来试毒的？

    随即咧嘴笑了。

    也是。

    乔俊这种人，一刀宰了确实便宜他了。

    正好拿他试试林阳刚从毒蛭身上炼出来的那颗毒珠。

    也算是废物利用，发挥点最后的余热。

    “成！”

    秦烈一点头，搓了搓手，“这主意好，一刀解决太痛快了，让他死前做点贡献。”

    乔俊被按在树底下，胳膊脱臼的疼还在钻心。

    听见两人对话，脸色变了。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他使劲扭着身子想挣开绳子，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我告诉你们，我是墨老的人。”

    “你们敢动我，墨老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阳懒得听他废话。

    乔俊更慌了，扯着嗓子又喊：

    “你们别以为山里没人了，山下还有我的人，好几十号兄弟等着接应！”

    “我要是天亮之前没下去，他们就会摸上来找，到时候你们不一定能这么好运！”

    赵铁柱正蹲在旁边拿草擦刀上的血，听了这话“嗤”了一声。

    站起来照着乔俊大腿就是一脚。

    乔俊“嗷”一嗓子，整个人歪倒在地。

    脸啃在泥里，吃了满嘴土。

    “鬼信你的话。”

    赵铁柱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拿刀尖指着乔俊鼻子，“我们的人在外围一圈一圈地巡，你那点人摸进来我们不知道？”

    “还山下有人接应，你糊弄鬼呢？”

    乔俊疼得龇牙咧嘴，半边脸沾着泥。

    可还是硬撑着嘴硬。

    “你们等着……等我的人上来……”

    “别等了。”

    林阳慢悠悠走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蹲下来跟他平视。

    “会叫的狗死得最快，你不知道？”

    “！！”

    乔俊被他那双眼睛一盯，后脊梁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还张着想说什么。

    林阳已经直起身，冲赵铁柱抬了抬下巴。

    “把他嘴捏开。”

    赵铁柱两步过来，蹲下一把掐住乔俊的下巴。

    那手跟铁钳似的。

    乔俊拼命挣，牙关咬得咯咯响。

    可赵铁柱大拇指往他腮帮子上一使劲。

    下颚就被捏开了，嘴张得老大。

    话都说不利索了。

    “干……你们要干什……”

    “当然是让你尝尝新出炉的好东西。”

    秦烈凑过来了，抱着胳膊站在旁边。

    他低头看着乔俊，脸上笑得让乔俊后背一阵阵发麻。

    乔俊眼珠子乱转，看见林阳从兜里摸出个小布袋。

    手指一捻。

    捏出一颗暗绿色的珠子来。

    在月光底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唔唔……”

    乔俊开始拼命挣，绳子勒进肉里也顾不上，两条腿乱蹬想往后退。

    可他胳膊脱臼使不上劲。

    赵铁柱一只手掐着他下巴。

    另一只手又按着他肩膀。

    他挣得满头是汗，整个人被钉在树底下动弹不得。

    林阳二话不说，微微俯下身，捏着那颗毒珠往乔俊嘴边一递。

    手指一弹。

    毒珠落进他嗓子眼。

    赵铁柱顺手把他下巴往上一抬一合。

    乔俊“咕噜”一声，那颗珠子就下去了。

    赵铁柱这才嫌弃地松开手，在自己裤子上蹭了两下，往后退了两步。

    乔俊趴在地上咳了好几声。

    手指头还不忘往嗓子眼里抠，想把那颗珠子抠出来。

    抠了两下没抠出来。

    他抬起脸，死死瞪着林阳。

    “你给我吃了什么？！”

    林阳依旧不搭理。

    只是退了两步，歪着头看乔俊，嘴里不紧不慢地开始数数。

    “一……”

    乔俊愣了一秒。

    然后整个人猛地弓了起来。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干净了。

    两只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肚子，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紧接着那声闷哼变成了惨叫。

    他整个人蜷成一团，在地上翻过来滚过去。

    指甲把肚子上的衣服都抓烂了，抠出一道道血印子。

    接着。

    他脸皮底下的血管开始一根一根往外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爬。

    那些血管从脖子往脸上蔓延。

    颜色从正常的青蓝色一点点变成暗绿。

    绿得发黑。

    眼白上的毛细血管也跟着变色。

    “呃……啊！”

    乔俊嘴巴张得老大，口水混着白沫从嘴角淌下来。

    想喊喊不出，想喘喘不上。

    两条腿蹬了两下，把地上的泥土蹬出两道沟来。

    那绿色从脸往下走，顺着脖子钻进衣领里。

    紧跟着他露在外头的两只手也开始变色。

    手指头先绿的。

    然后往手心手背蔓延，青筋鼓得跟蚯蚓似的。

    整个毒发过程，看着瘆人极了。

    赵铁柱刚才还一脸解气。

    这会儿看着乔俊在地上打滚的架势，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了。

    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我去！

    林先生刚才喂这小子到底吃了个啥？

    这也太凶悍了吧？

    林阳抬起手竖起两根手指，嘴里接着数。

    “二……”

    乔俊的惨叫突然断了。

    他整个后背离地拱起来，后脑勺顶着地。

    两只手在空中乱抓了两下，猛地一僵。

    然后“噗”地一声。

    七窍同时往外渗血。

    耳朵眼、鼻孔、嘴角、连眼角都往外冒暗红色的血珠子。

    混着那层绿，颜色看着跟发了霉的酱似的。

    他嘴里涌出一大股黑血，里头还夹着些黏糊糊的碎块。

    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已经散了。

    可那眼神里全是恨和不甘。

    死死盯着林阳的方向，一直到断了气都没合上。

    林阳把最后那根手指头也竖了起来。

    “三。”